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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杨清砚醒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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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清砚醒得很早。
窗帘没拉严,南京的晨光从缝里漏进来,落在木地板上。她平躺着,看天花板。隔壁很静。江屹应该还在睡。她摸过手机,屏幕亮起。六点二十。她睡不着了,又不想起来。于是侧过身,枕着胳膊,翻看昨天拍的照片。城墙,梧桐,江屹的背影。还有他偷拍那只橘猫,耳朵上有块很小的疤。
她又点开赵荻的对话框。
“我跟他出来了。”她打了一行,删掉。又打:“我想问你点事。”赵荻没回。六点二十,她肯定还没起。杨清砚把手机放到枕边,又躺了一会儿,还是起来了。去洗手间洗漱。水声很小。她怕吵醒江屹。
再出来时,江屹已经起了。他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里,头发有点乱。见她出来,他抬头:“这么早。”
“睡不着了。”杨清砚说。
“饿吗?楼下有早餐。”江屹站起来。
“我先回个消息。”她说。
“好。”江屹去洗手间。杨清砚坐在床边,看手机。赵荻回她了。
“你问我什么?大早上就发神经。”赵荻回得很快,后面跟了个问号。
杨清砚想了想,打:“你和男朋友以前是怎么谈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赵荻说,“你们不是挺好的吗?”
“就是……我不太会。”杨清砚说,“我总觉得我太淡了。他做了很多。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赵荻回:“你回应了啊。你跟他出来玩,你主动问,你对他笑。这还不是回应?”
“可是这些别人都会。”
“可你不是别人。”赵荻说,“他喜欢的就是你。你不需要学谁。你只要做你自己,慢慢靠近。哪怕一天只近一点点。”
杨清砚看着这行字,半天没回。
赵荻又发:“你以前不是总说,感情就是你欠我我欠你。现在怎么,想还了?”
“不是。就是觉得,他也需要被人好好对待。”杨清砚说。
“那你对他好就行。不用会。你想什么,就做什么。他肯定高兴。”赵荻说。
杨清砚回了个“知道了”。赵荻又补一句:“不过你别太主动,我怕你吃亏。记得保护好自己。”
杨清砚:“知道了。你继续睡。”
她放下手机,轻轻呼了口气。江屹从洗手间出来,问她:“回完了?”
“嗯。”她抬头,“走吧,下去吃。”
两人下楼。酒店是栋老洋房改的,楼梯又窄又弯。木地板踩上去有细小的响。杨清砚走在前,江屹跟在后。他们的房间是套房,两间卧室,中间隔着一道小门。昨晚回来,各自回房。江屹还说了句:“门别锁。有事叫我。”杨清砚当时没说话。她知道,他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她信他。
早餐在一楼的小厅。白粥,几碟酱菜,还有现蒸的包子。杨清砚坐着慢慢吃。江屹坐她对面。她发现他头发没完全吹干,额前几根还潮着。她伸手,把他那几根头发拨了拨。江屹没动。杨清砚收回手,说:“你头发该剪了。”
“回北京剪。”江屹说。
“我帮你剪。”杨清砚说。
江屹看她,像在判断她是不是玩笑。杨清砚说:“我学过。高中帮赵荻剪过刘海。”
“你把赵荻害得戴了两个月帽子。”江屹说。
杨清砚笑出声:“她怎么什么都说。”
“她说你剪得挺好,就是太短了。”江屹说。
“那剪你的。你头发短,不显。”杨清砚说。
江屹没答应,也没拒绝。他低头吃包子,嘴角微弯。
早餐后,两人出门。南京的天晴得干净。他们沿着昨天的老路走。杨清砚没怎么看景点,就慢慢走。江屹走在她旁边,也不问。经过一条巷子,有家老裁缝铺。门口挂着一排围巾,素色。杨清砚停下。江屹说:“看什么。”她说:“这围巾颜色像你。”江屹看过去。是条烟灰色。他真走进去,问老板怎么卖。杨清砚拉住他:“我就说说,你又不缺。”
“买了。”江屹说,“天冷你用。”
杨清砚没再说话。江屹付钱,把围巾拿回来,直接拆了吊牌。杨清砚接过去,发现料子很软。她低头,闻了闻。有股很淡的棉布味。她忽然说:“江屹,我好像真的在学。”
“学什么?”江屹问。
“学对你好。”杨清砚说,“我昨晚还查了,网上说,女生谈恋爱要主动一点。不能老让男生买饭,要偶尔买水果。不能只会说谢谢,要多夸他。不能……”她越说越小声,脸慢慢红了,“就这些。我看看。”
江屹没说话。杨清砚抬头。他看着她,眼里有很淡的笑。她说:“你是不是想笑我。”
“没有。”江屹说,“你查这些干什么。”
“怕自己做不好。”她说。
“你已经很好了。”江屹说,“你只要站在这里,我就挺高兴。”
杨清砚没说话。她低头,把那条围巾绕在脖子上。很软。她闻见棉布混着南京早春的味道。江屹伸手,把围巾末尾的流苏理了理。他做这些,总像照顾一盆很慢的花。不催,不烦。杨清砚忽然想,她也要这样。慢一点,但别停。
晚上,两人在酒店附近散步。天还没全黑,天边有薄薄的霞。杨清砚说:“今天走了两万步。”
“累吗?”江屹问。
“还行。”她说,“我平时也能走。”
“你以前不是哪儿都不去吗?”江屹说。
“那是没遇到你。”杨清砚说。
江屹偏头。她没看他,只盯着前面那棵发芽的梧桐。江屹说:“你再说一遍。”
杨清砚说:“好话不说二遍。”
江屹笑了一下,没再问。他牵住她的手。这次很自然。杨清砚没挣。两个人慢慢走。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杨清砚忽然说:“以后你生日,我送你什么好?”
“还早。”江屹说。
“我问你。”杨清砚说。
“你做的,送的都行。”江屹说。
杨清砚说:“那我想想。不过现在先不告诉你。”
江屹说:“好。我等。”
他们回到酒店,天已经全黑。杨清砚先洗澡。她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江屹坐在套房的小客厅里,翻一本酒店放的南京画册。杨清砚说:“我好了。你去。”江屹“嗯”了一声,进去。杨清砚回自己房间,吹头发。吹到一半,手机响了。是赵荻。
“你今天怎么样?没把自己卖了吧?”赵荻说。
“没。就吃了早饭,走了走。”杨清砚说。
“你们今晚还是分开住?”
“嗯。套房,两个房间。”杨清砚说。
“江屹没意见?”
“他没有。他说不着急。”杨清砚说。
赵荻“啧”了一声:“这男人可以。你捡到了。”
杨清砚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赵荻,我是不是太冷淡了。别人谈恋爱,都很亲近。我跟他出去,还分房睡。”
“你本来就不一样。他不急,你急什么。”赵荻说,“感情不是赶进度。你觉得舒服,才最重要。”
“我挺舒服的。”杨清砚说。
“那不就行了。”赵荻说,“你别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主动被动,不适合你。你就照你的节奏来。他要是连这都等不了,那也不值得。”
“他说他等。”杨清砚说。
“那你就信他一次。”赵荻说。
杨清砚“嗯”了一声。她挂了电话,坐在床边。窗外是南京的夜。她忽然听见江屹敲了敲她房门。她起身,开门。江屹站在门口,头发湿着。他说:“吹风机能借我一下吗?我房间那个坏了。”
杨清砚把吹风机递给他。江屹接过去。她看见他睡衣领口开着,锁骨上一片很浅的暗影。她别开眼。江屹说:“谢谢。”她“嗯”了一声,把门关上。
回到床上,她给江屹发了条:“你把头发吹干再睡。”
江屹回:“知道。”
杨清砚又发:“明天我们去哪儿?”
“去老门东。你不是想吃桂花糕。”江屹说。
“好。我请你吃。”杨清砚说。
“行。”江屹回。
杨清砚放下手机,躺进被子里。她在黑暗里睁着眼。慢慢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