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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王琢玉三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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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打水擦了把脸,随后见苏鸢视线一直落在他裂开的唇角上,忙道:“不疼的,不碍事。”
他想转移一下苏鸢的注意力便问:“今天需不需要烧水洗一下?”
夏季水烧得不热,苏鸢洗好后换了今日买的新衣裳去墙角将原先的剩的香皂拿了出来,云溪洗完后,苏鸢在床上躺着。
想到最近掌柜为推新菜上火,熬得嘴边燎起了泡,她又起身走到窗台问云溪:“你会写字吗?”
云溪点点头问她:“你需要我写什么?”
苏鸢坐在他身边道:“一个方子,我念给你听,你写着。”
她顿了顿,伸手指道:“你,先将糖醋排骨写在这块。”
云溪依言上前,他字写得极其丝滑流畅,苏鸢在旁边拿着墨条磨墨,边磨边念。
云溪晃神片刻,只觉得此刻意境竟与书中所谓红袖添香一致。
他余光扫着苏鸢,心头活络起来。
等写完,他看向苏鸢道:“你可有什么小字?”
苏鸢摇头,她又不是古人,哪来的小字:“没有。”
云溪踌躇道:“那我可否唤你阿鸢?”
苏鸢闻言微怔,随后点点头,暗自思忖道:“是了,同云溪一块近两个月,竟然还是全名全姓的喊,是太生疏了些。”
她扬着下颚问:“那你的小字叫什么?”
云溪腼腆地低下头:“我父母死的早,没给取个像样的,不过先前在书肆,掌柜给我取了一个不常用的,叫谭清。”
苏鸢在嘴边轻念两声,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云溪,在听见她念他小字时身形抖了抖,耳尖渐染桃红。
苏鸢笑道:“你单字一个溪,掌柜给你取谭清,想来是花了好些心思的。”
云溪轻应一声,两人又闲聊了些,苏鸢不打扰他用功,早些入帐歇着了。
云溪却是有些看不进书了,之前书肆掌柜说,男子到了适时年纪总逃不过娶妻生子,但他一直觉得自己一个人过也挺好的。
虽说偶尔有些寂寥孤独,但总归过得不错。
在县令府上当府兵时,里面的人大都赌钱寻酒找乐寻娼,再不忌些的,有好几个府兵同丫鬟之间互相搭伴。
伙伴道,男女阴阳合乎天道,亦是世间最水到渠成之事。
但他总是提不起兴趣来。
那次买苏鸢,来源于一场好奇。
好奇那样一双灵动深情的眼睛,到底是怎样的人拥有的。
只是那好奇心渐渐地变了。
可能是习惯,可能是别的,但若是此刻苏鸢说要离开,他想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
……
一夜好眠。
翌日苏鸢起床洗漱好带着香皂和方子朝醉云楼去。
掌柜瞧着香皂啧啧称奇,用了几次简直爱不释手,红着脸向苏鸢问:“家中可还有多的,我想向你讨两块给我妻子用,她素来喜欢打扮爱干净,肯定喜欢这皂子。”
苏鸢故作迟疑,还没开口,掌柜便瞧出她意思来了:“你这促狭鬼,我还白贪你东西不成。”
他犹豫着问:“三两银子我拿两块成不?”
三两银子都够她一个半月工钱了,苏鸢疯狂点头:“掌柜大气!”
“我明日包来给你。”
掌柜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才去看那张方子道:“你家祖上是做啥的,又做皂子又做厨子?”
苏鸢信口胡诌:“祖上富过,啥都干过,有些东西传着传着就没了,留下的东西也不多,我正巧瞧见有张方子看着像食谱,拿来给您掌掌眼。”
掌柜入目一看,先赞道:“字写的不错啊。”
随后瞧着方子上的材料来了精神:“竟然正巧是酸甜口的菜。”
他拿着方子道:“我同师傅们商量,下午就试试这个菜,要是能行,保管重重地赏你!”
话罢,就拿着方子走至膳房内。
一早上无事发生,苏鸢同醉云楼伙计刚吃完午饭,掌柜上二楼准备休憩,凭着窗向外一扫便看见穿蓝戴冠的王玉琢来了。
他今日穿着一身湖蓝色织金祥云绸,身形愈发风流倜傥,见到苏鸢便露出笑来道:“我可特意寻的这个时段来。”
掌柜歪七扭八的下楼来,笑的一张脸全是菊花褶子:“哎呀,王少爷~”
那语气千回百转,谄媚至极,听的王琢玉一阵寒噤,他扫了眼掌柜:“我告诉你,你们若是欺我年纪小诓我,我必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随后他看向苏鸢,瞧那人面似玉,眉如柳,又顿了顿道:“若是哄我高兴了,也可既往不咎。”
苏鸢浅笑,一张漂亮的脸蛋愈发烁灿:“自是无人敢欺你。”
她将香皂放在台面上,王琢玉视线落在那香皂上,随后又落在她手上,见她手收了下去,又有些可惜地重新将视线放在香皂之上。
仔细一看,果然晶莹如雪,同她身上的幽香来源一致。
掌柜带着他去试用一番后,他颇爱不释手道:“好东西,这块我要了。”
他扬着脸问:“多少钱。”
苏鸢还未说话,就见掌柜急急接道:“王少爷作为我们酒楼常客,也不多收您的,就十两银子意思意思就行。”
王琢玉笑:“行,你记着到时候月底去府上支账。”
苏鸢默默掏出册子记账,王琢玉得了这香皂本还想和苏鸢说说话,谁知这掌柜带着他一路胡扯,竟是把他绕晕了出去。
下楼时,王琢玉反应过来笑骂道:“本公子看上去有那么贼相吗?”
被他吩咐在楼外等着的小厮闻言立马道:“公子最是风流倜傥,英姿俊朗。”
他乐呵的从身上捞了个荷包打赏给他,随后道:“回府,去瞧瞧姐姐去。”
总算打发走了这大爷,掌柜轻叹一口气,随便指着那册子道:“辛苦费,分我一半。”
苏鸢咂咂舌:“还得是掌柜你厉害啊。”
掌柜理了理鬓角,摸着外八胡道:“那是。”
说罢叮嘱着几人看着店,自个又爬去二楼睡觉,还是几个膳房师傅做好新菜去楼上唤他才幽幽醒来。
他迷迷糊糊懵懵登登的扶着毡帽,拢着褂子进膳房,倒是忘记唤苏鸢一块了。
屋外的几个小伙计纷纷翘首盼着,这几日试新菜凡是掌柜不满意的全进了他们的肚子。
素日自己在家哪里能天天吃到这么多大鱼大肉,这小半月大伙个个都吃圆了些。
几人翘首以盼,过了片刻,掌柜叫醒苏鸢,脸上肌肉控制不住喜悦的颤了颤,可一想到其他几个小子在看又稍微严肃了些。
苏鸢反应了会儿,见掌柜在跟前,便问他新菜试了没,掌柜点点头道:“试过了。”
苏鸢问他味道如何,掌柜唇瓣裂开,露出抹笑来:“你家祖宗倒是个有本事的,我头次吃到味道融合的这样好的酸甜口。”
掌柜乐道:“你等着,若是这个季度咱们店收入上去了,我找主家赏你个大的。”
苏鸢乐呵一笑,倒是没放在心上,这熟悉的画饼手法,听的她一阵噎挺。
……
马车一路飞奔至一个朱漆红门府邸,门口两尊石狮子巍峨耸立,栩栩如生,王琢玉下了马车,忙拿着新得的稀罕物去寻他姐姐。
他步伐走的快,小厮在身后急追,走到后院同丫鬟通报后,他进去正瞧见姐姐正坐在桌前梳妆。
王雪兰正描眉,借着铜镜扫他一眼,笑啐:“从外头鬼混回来了?怎么这样急迫,脸上全是汗。”
王琢玉见她梳妆,颇好奇道:“姐姐要去见谁?”
丫鬟在旁掩唇笑,打趣道:“少爷竟想不到嘛?”
王琢玉闻言没意思的撇嘴:“又去见那个穷酸秀才。”
王雪兰秀眉一扬,佯怒道:“胡说什么呢,以后他可是你姐夫。”
王琢玉:“还没嫁过去姐姐就先护上了,亏你这亲弟弟得了什么新的好玩的都拿给你瞧,原也比不过人三言两语几句话得你心~”
王雪兰拿着小扇轻讪笑:“哎呀,好酸呐,可是谁喝了一罐子醋到我跟前啦。”
见王琢玉愈发闹,她撩开扇子笑:“你是我亲兄弟,同他有什么好比的,我素日有了什么好吃好玩的,何曾缺过你,你光说你的功劳,我难道就没有功劳了?”
王琢玉闻言倒是没再说话,他微微挑眉轻哼一声,随后见王雪兰轻轻招手问:“照你话说,是又得了什么新鲜玩意来,拿我瞧瞧。”
王琢玉连忙凑到她跟前拿了香皂给她闻,又叫丫头打了水让她试。
王雪兰嗅着淡淡的丁香味,倒是真心实意喜爱了些:“素日倒是没白疼你。”
王琢玉送了东西,王雪兰赶着时间赴会,倒是没时间同他多话,他觉得无趣便又去喝酒看戏同一众狐朋玩闹了。
狐朋中有人说天香楼得了一佳人,曲子弹得极好,尤其一首凤求凰,才色极佳。
一众人又轰闹着去了天香楼,王琢玉自认风流,对才子佳人向来感兴趣,除了对爱惹他姐姐哭的郎枝不待见之外,他对旁人是最和善不过的。
得了这消息,一路过去便忍不住期待,只是见到后有些大失所望。
见众人叫好,他烦闷的喝着酒:“一群没见过世面的。”
狐朋们素日哄他,此刻也不免怜香惜玉为那女子抱不平:“知你姐姐是世间少有绝色,可这世间世人非人人绝色,那女子才情自得,姿容俊逸,自有可爱之处。”
他嚷道:“说你们没见过世面个个还不乐意,才情上我是个庸人评不得什么,但姿容上,别说我姐姐,她连醉云楼的一个账房都比不上。”
几人闻言捧腹大笑:“那个山羊胡老眼昏花的美人吗?”
王琢玉也笑:“你们少说得一个月没去醉云楼了吧?”
几人止住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哥几个哪里正经吃饭,不过喝个酒饱,吃点下酒菜罢,那醉云楼又没个好酒,去那干嘛。”
其中一个心花花些的道:“要真如你所说,有个能入你眼的姑娘,怎不叫她跟了你,也好带来给我们瞧瞧。”
王琢玉可惜道:“那姑娘是有家室的。”
“那我可不信能有多好看。”
王琢玉伸着腰道:“不信便去看看,不过可不能扰人家清闲。”
几人自持有身份,个个摇头说干不出这样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