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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烫手山芋 吃饭见到索 ...

  •   韩吹凑到柜台前,两指拈起薄面翻来看去。

      做工极细,肤色纹理宛然,毛孔和粉刺仿得丝毫不差。

      他啧啧称奇,以前在剧组里见过类似的道具,加上昨天翁早也戴上这东西。

      “那公子遭的罪不轻,”老大夫唏嘘,“老夫瞅他身上另有不少旧伤,齿痕居多,应该被什么野兽撕咬留下的,疤痕多处重叠。”

      夜色太沉,缝合时翁早也没去注意其它的。

      “被野兽撕咬啊,想想就疼。”韩吹给里头的大狠人竖个大拇指,搓搓自己的胳膊,“大夫,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老大夫挥挥手:“去吧去吧,别碍着我捣药就行。”

      伤者趴在榻上,脸朝外阖着眼。

      两人一眼望去,面具撕掉之后露出的脸,不再是单纯的相貌周正。

      美得凌厉,寒霜浸透的冷玉一般,又带几分病态的凄艳,攫人心神。

      扎眼的是他右眼尾下方,有一枚胭色的花形胎记,发丝拂过,好似荆棘缠着粉玫。

      同时,翁早敏锐嗅到一股子拧着的狠戾,感觉他就算断了气,也要从坟里坐起来咬人一口。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牌,搁在掌心里细瞧,纹样是某种花,越看越眼熟。

      韩吹见此:“你认得这牌子?”

      翁早可算想起来了,表情复杂:“风花岭的标志就是水仙,而且玉牌的成色——”

      她挨到窗边,让它在光下流转,玉髓澄透,内里隐约含游丝般的暗纹。

      “料子不像跑腿打杂的款,起码是个长老级的人物。”

      啊?!韩吹咂舌。

      扛了人家几条路,现在告诉他这哥们是个邪教高层!

      “完了完了。”韩吹不断打转,“他醒来会不会追杀我,我颠人的时候他哼了好多声,肯定记仇了。”

      榻上的人被他的动静吵到,眼皮掀开条缝,瞳孔深黑,压迫感扑面而来。

      韩吹迅速捏住嘴巴,僵在原地不敢动。

      那人看了他们一眼,大概觉得没有威胁,便又合上眼。

      翁早压着声,让韩吹别慌:“他能逃进马粪堆,说明仇家不少,咱们救了他,反倒不算敌人。”

      再着,他现在这样,恐怕掐鸡脖子都费劲。

      韩吹扯着她衣袖走到帘外,不太放心:“可他要是觉得咱们知道得太多了怎么办?”

      瞅见真容、认出玉牌、伤疤履历……信息量妥妥溢满。

      能有什么办法,杀又杀不得,翁早认真看他:“只能你俩同归于尽了,我会记住你一辈子的。”

      韩吹岔气:“你说什么风凉话,不能盼我好点?”

      头顶着个炸弹,也没法藏起来自保。

      翁早见那男人胎记位置刁钻,她心里浮起个猜想,但不好在这说。

      随后药童进来给人上药。

      翁早在柜台搁下碎银,跟老大夫打了声招呼,“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很快就会回来。”

      两人找了家门面阔气的酒楼,叫悦水楼,坐在一楼大堂。

      韩吹只点了两样便宜的,“我得看着来,没准那些碎银给大夫还不够。”

      翁早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你还记不记得,昨夜那姑娘说要看伤者的伤势,结果只是拨开头发看了一下脸而已。”

      韩吹哪记得,她走来时就差逃命了。

      翁早眸光虚落在茶面上,指尖搁在杯沿没动。

      以前有次回家,下人跟她禀报过,说左司在府外被一个男子拦住,问他懂不懂改变皮肤印记什么的。

      左司让他去找医者解决,那男子一直倔着不走,说要进去详谈。

      后面下人就没听见了。

      翁早当时好奇,也曾去问过左司一嘴,他说那人是风花岭的少主,老是缠着问眼尾胎记的事。

      她自然和容易联想到一块,跟韩吹低语了一句。

      “真挺大腕。”幸亏韩吹心里有了底,“那女人大半夜蹲相府,瞅完了人家脸也不管了,她到底跟谁过不去?”

      “是我俩还是那男人碍她的事,尚且说不清。”翁早嚼了会儿菜。

      “不过嘛,”她翘起嘴角,“我们不用找了,人已经送上门来了。”

      ?韩吹转头,视线落向酒楼门口。

      昨夜吓掉他半条命的女人就站那,换了一身衣裳,发髻也梳整齐。

      令韩吹愣神的,是她身侧的女子,静静伫立,让周围的一切瞬间沦为了背景板。

      她身量高挑,穿淡紫色衣裳,能看见裙面上显现纹样光泽,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纱披帛。

      面庞是造物主偏心的馈赠,气质清傲疏离,不染纤尘,宛若画中仙。

      只是一眼扫来,目光凉得让人不敢久视。

      韩吹内心连哇数声,怕索命女看见飞速转回头:“我看见了仙女。”

      翁早瞧周边人的反应,有的饭都忘了嚼,她呵声:“谁不是呢。”

      堂倌笑容热情地迎上去:“周小姐、柴小姐,雅间备好了,楼上请。”

      待她们上去之后,韩吹方才明白过来。难怪女子对庇护值的影响那么大,原来是人家表妹。

      他咬着筷子,小小兴奋:“天降气运者,就坐我楼上了。”

      翁早抬手:“稳住,你别一激动触发那倒霉催的预警。”

      韩吹也没想好该怎么接近周平云,“昨晚姓柴的肯定因为重生知道了什么,今儿个一块儿来酒楼,八成不是巧合。”

      周平云是相府嫡女,出行肯定有人暗中盯着,鲁莽行事多半会打草惊蛇。

      翁早又给自己斟了杯茶:“咱们吃慢点,要是她们上面没什么动静,咱们就回医馆,先处理那男人。”

      楼上,周平云和柴间月在堂倌的引路下,刚准备进雅间。

      隔壁雅间的门被人推开了,先是银红色的锦袍衣摆,然见一张闲散笑意的脸。

      他同身后的人说什么,转脸之际,目光恰与周平云撞了个正着。

      姜浔一顿,扬眉:“这不是周小姐么,当真巧遇。”

      他身后的女子走了出来,打扮精致,面容漫出妩媚。她视线先落在周平云身上,须臾移向了柴间月。

      柴间月不敢面对这个前世亲手将鸩酒递至她唇边的人,想到万蚁钻心的疼痛,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

      她逼自己挺直脊背,可身体里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想要逃离此处。

      周平云两人并身后丫鬟一同敛衽行礼:“见过五殿下。”

      姜浔免了她们的礼,似想起什么,看向柴间月,轻叹一声:“柴小姐,我近来可是听说了不少闲话。

      “我那堂兄姜延,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实在不成体统。”

      姜延的名字从他嘴里吐出,突扎进柴间月的旧伤处,她暗暗咬住舌尖内侧的软肉,袖下反复握拳:“世子之事,小女不敢妄议。”

      “有何不敢议的。”姜浔摇了摇头,一副替她抱不平的模样,“我自幼就知晓姜延的性子,竟为了一介布衣女子,叫你面上无光。”

      他饶有深意:“柴小姐若是心里不痛快,我可以在父皇面前提点两句,还是使得的。”

      隔岸观火,分明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玩味。

      柴间月稳住心神,垂眸:“殿下厚爱,小女受之有愧。婚姻之事自有家中长辈定夺,不敢劳烦殿下操心。”

      周平云将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五殿下,我见月儿最近闷得慌,才邀她出来走走。殿下若无旁的事,我先带她进雅间了。”

      姜浔嘴角的笑意淡了些,也不好再说什么。

      楚昔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微有不悦:“殿下,我们快走吧,莫要打扰两位小姐了。”

      姜浔被她一扯,注意力果然偏了,拍拍她的手背:“好好好,这就走。”

      他冲周平云略一颔首,“既如此,那就不打扰二位小姐雅兴了。”

      “殿下慢走。”周平云福身,柴间月亦随之。

      待那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周平云握住柴间月的手,“别胡思乱想,咱们进去吧。”

      韩吹啃着鸡腿,余光一瞟,一个女子依偎着男子下来,身后几个侍卫。

      桌上“叮”地弹出系统面板:
      【下楼的乃五皇子姜浔,生母贤妃,政务荒疏,经常沉迷享乐,话本力量侵染的受益者。】

      【与气运者关联程度(满级五星):★★】

      两人还没反应,面板就嗖地闪没了。

      韩吹抹了抹嘴:“狗贩怎么光顾着介绍那位爷,旁边的姑娘呢,五皇子搂得那么紧,怕不是传说中的楚侧妃?”

      毕竟这颜值,看着也不像个路人甲。

      翁早没答话,右手垂在桌沿,指甲按了两下拇指腹。

      就在管事弯着腰恭送姜浔一行出门时,楚昔足下忽地一顿。

      她控制不住嘶了声,弯下腰,右手直发颤,手骨仿佛被钢针刺下。

      “怎么了?”姜浔见她捂住手,眉峰蹙起,“给我瞧瞧。”

      楚昔此刻疼得手指无法曲起,这痛楚来得毫无征兆,莫非是巫祝大人有意警示于她?

      她勉强压下翻涌的思绪,硬挤了个笑:“没什么,殿下,妾身的陈年旧病犯了,不妨事。”

      姜浔见她面色确有几分憔悴倦怠,心下思忖回去召府医瞧瞧也好,扶着她往外走。

      韩吹看女子不舒服,筷子悬在半空,“等等……难道是这楼里的饭菜有问题?那我们不是也中招了?”

      没啃完的鸡腿瞬间不香了。

      傻子,翁早白了他一眼,小声解释:“别瞎想,跟饭菜没关系,刚才是我干的。”

      韩吹眨眼:“为什么?”

      翁早摊手,颇为无奈:“谁叫系统不介绍她,所以我刚才用了点手段试探一下。梅嬷嬷说过楚侧妃是我们族人,我以指尖气血催动母蛊,她有反应。”

      韩吹扯扯嘴:“你这族人挺够能耐,直接混成皇子侧妃了,跑那么远图荣华富贵呀?”

      “图什么,我也想知道。”翁早拿勺子搅碗里的汤。

      “狗贩介绍了人家夫君和好友,不给我们介绍本尊。”韩吹夹起几片笋吐槽,“还看人下菜碟,明明是个中间商,它偏要跳过。”

      邪教大佬、柴间月和周平云也是,选择性播报,跑得倒是快。

      翁早淡定喝汤:“它不做人,你回去可以好好捋一捋,理清其中的缘由。”

      *
      雅间窗扇半开,悬铃随风轻叩,泠然作响。

      周平云执壶,为柴间月添了半盏茶。

      “月儿,”她搁下壶,凝声道,“夏日雅集在迩,还有十几日就开考,你可想好了要呈什么才艺?”

      洛临择了三十六名贵女入册,论父亲官位而言,柴间月自然也在其中。

      柴间月握着那盏茶,手心被烫红,却没松开。

      前世她选的是丹青,雅集上,她绘了一幅寒梅栖雪图,笔锋沉稳,墨色匀净,几乎无一懈处。

      可那位女先生只垂目略览几息,就提笔在花名册上落了一句批语——画中有怨气,恐非良才。

      她就从此出局了,连大考也无缘再入。

      后来柴间月想明白了,彼时她因为姜延退婚,被众贵女侧目指指点点。

      她故作无谓之态,却将一腔怨怼尽数藏入笔底,考核的时候也没能改过来,评者一眼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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