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难立[刑侦]》怀藏万花

4、爆炸 楚秋郁臭着

　　秦时一点儿不想接他的话茬，但是碍于修养，硬生生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抽时间我就把车卖了。”给你买棺材。

　　当然后半句他咽了回去。

　　楚秋郁站在门口好一会儿也不进去，拿着手机发了条信息，就单手插兜打量进出华盛的人。这些人穿着打扮都很讲究，基本上是符合华盛酒店的消费人群。

　　干等着有点儿烦了，他从口袋摸出一盒烟，抽了一支叼在嘴里，秦时微微皱了皱眉，被他敏感地捕捉到：“你讨厌烟味儿？”

　　“不讨厌。”

　　“那你皱什么眉毛？”话音未落，楚秋郁无意识抬手在秦时眉心按了按，触碰到温热皮肤的同时，他被自己吓到，嘴巴微张，烟掉了下来。

　　楚秋郁：我他妈在干什么？

　　“那个……对不起啊，咱进去吧。”楚秋郁逃似的闷头往华盛大门冲，感应门打开的速度远远比不上他大长腿迈步的速度，红外线刚探测出人体温度，“咚”的一声，楚秋郁坚硬且温暖的脑袋就撞了上去。

　　清脆的碰撞声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前台经理赶忙上前询问情况。

　　原来憋笑是这么痛苦的事情啊……

　　目睹全程的秦时几乎要内伤了，单手遮脸笑到抽搐，但很快就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换上关心的语气：“你没事吧？”

　　“……你觉得呢？”楚秋郁臭着一张脸，额头的疼痛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周围人的视线让他恨不得戳瞎所有人。尤其是面对美女前台的关心，他表情更难看了，迫不及待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前台经理十分专业，看两人相貌俊美，气质不凡，也没问两人有没有预约，直接把人请进了贵宾室。

　　奢华的贵宾室内，楚秋郁揉着额头乱看乱摸，更主要的是为了躲避秦时那副明显忍笑的表情。但秦时抽气声一直往他耳朵里钻，好半天，他忍无可忍，说道：“你还是笑出来吧。”

　　秦时刚准备放声大笑，突然想到什么猛地一怔，这句话他对楚秋郁说过！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表情这么难看？”

　　“我说我们认识，你信不信？”

　　楚秋郁坐到秦时对面，面对面盯着他看，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两个人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你嗑药了？不像啊。”楚秋郁说着就要扒秦时眼皮。

　　秦时叹了口气，就知道会这样，身子往后一靠，一耸肩：“算了，你师父呢？我们要在这干什么？”

　　“不知道，他说让我到了华盛等他电话。”

　　楚秋郁摸出手机看了两眼，手机静悄悄的。

　　秦时有些按捺不住，他刚才在车上就提议楚秋郁多找些人，但是楚秋郁含糊过去没理他，可现在那种急躁的感觉又来了，秦时看着在房间内闲不住的楚秋郁，咬咬牙说道：“你还是给队里打电话说一下吧。”

　　楚秋郁拧着眉很为难，他这次来纯属是帮师父的忙，师父不让他跟队里说，而且也没告诉他具体是什么事。

　　“你为什么总让我多找点人？华盛酒店怎么了？会发生恐怖袭击？”

　　秦时浑身一僵，“华盛酒店发生恐怖袭击”的新闻标题在脑海中浮现、跳跃。八月十号，他的生日，他记得那天他们科室的人刚准备下班去给他庆祝生日，没成想短短的几分钟里，急救中心送来好多重伤患者，其中包括楚秋郁。

　　“楚警官，你有带枪吗？”

　　“没有，怎么了？”

　　秦时扶着额头痛苦地闭上眼，焦躁感越来越明显，他知道肯定会有事情发生，但是他不知道事情会如何发生。

　　“你没事吧？”楚秋郁蹲下身子和他平视，眼前医生的脸色时好时坏，他满心疑惑的同时也有点担心。

　　“打扰一下，我来给二位送一些吃的，还有这个是煮鸡蛋可以敷一下。”礼仪服务生端着餐盘，拿了一些简餐和温水给他们，离开的时候还十分贴心地关上了门，毕竟在华盛她见怪不怪了。

　　楚秋郁已经差不多忘记刚才撞门的糗事了，这枚煮鸡蛋像是当头一棒，又给他敲出了那种尴尬至极的感觉。

　　“多管闲事！”

　　“你还是敷一下吧。”

　　秦时拿过那枚煮鸡蛋，还烫着，应该是刚煮出来。他往鸡蛋上吹了两口气，小心翼翼剥了皮，光滑白嫩的鸡蛋一点儿都没损伤到，连划痕都没有。

　　“不愧是医生啊。”楚秋郁看着他的动作笑道，伸手想接过鸡蛋。

　　秦时没反应过来，已经捏着剥了壳的鸡蛋往楚秋郁额头上怼了，温烫柔软的触感让楚秋郁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任由秦时摆弄他的脑袋。

　　秦时心思都在楚秋郁额头上那说浅不浅、说深不深的淤青上，他拿着鸡蛋在淤青上轻轻滚了滚，然后稍微吹一下，如此反复多次。

　　他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楚秋郁脸红了。

　　秦时比他矮半头，他只稍稍低头就可以看见秦时专注的神态，眼睛很大，鼻梁也很挺，长得很精致。

　　楚秋郁几乎是屏住呼吸的状态，低垂着眼看地板、看鞋尖，就是不敢正眼看秦时。

　　“好了。”

　　楚秋郁下意识抬头，秦时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两人视线相对，气氛一时有些奇怪。

　　“你突然抬头干嘛？！”秦时后撤一步，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你不是说好了吗？再说了——”

　　“救命啊——杀人啦——”

　　一声凄厉的求救声打断楚秋郁，紧跟着此起彼伏的爆破声在华盛酒店响起，一时间整栋建筑弥漫在无尽的尘嚣中，楼体震动，哀嚎声四起。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瞬变。楚秋郁第一时间给队里打电话找增援，挂了电话他疾声厉色冲秦时喊道：“待在这里别乱跑！”

　　秦时知道轻重，他在楚秋郁出门后安静靠在门后，闭上眼紧握双手祈祷。外面传来的嘶喊声、哭叫声和脚步声让他整个人都陷入焦躁恐慌中，他咬着指甲，想让自己冷静一点。

　　“秦时！开门！”

　　秦时赶紧把门打开，楚秋郁半抱着一个受伤的中年男人冲进来。他急忙查看男人的伤处和生命体征，颈部被划伤，虽然伤口不深，但失血十分严重。

　　秦时撕了身上的衣服给男人止血，楚秋郁眼眶发红，嘴里喃喃着：“师父，师父你别乱动啊，他是医生。”

　　秦时无暇顾及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救援到来之前，他只要让眼前的中年男人活着就行。

　　“还有腿，好像骨折了。”楚秋郁说着把衬衫下摆撕了一条，绑住男人伤处的穴位，“师父，你撑住啊。”

　　“楚秋郁……快……”男人喷了一口血雾，秦时见他想说话立刻制止。

　　男人似乎非要说话不可，他握住楚秋郁的手腕，张了张口，用力的挤出几个字：“总队……有……鬼。”

　　话音刚落，贵宾室外响起一声爆炸，秦时求助地看向楚秋郁，楚秋郁咬紧牙，交付后事一般：“秦医生，我师父就拜托给你了，如果我活不了了，麻烦你去支队找闻谦，告诉他总队有内鬼。”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向门外冲去，受伤的男人拉住秦时的手，血沫不断从嘴边溢出，都这种情况了他依然艰难地开口：“别让……他……去。”

　　秦时抬头望向紧闭的门，外面声音杂乱不堪，断断续续的爆破声虽然威力不至于大到摧毁整个华盛，但也让这栋建筑不断受损。此刻秦时头顶价值不菲的吊灯晃个不停，仿佛只要一声轻微的咳嗽就能把它震下来。

　　秦时犹豫片刻，将男人安置好，出门去找楚秋郁。

　　门外的场景让他产生了退缩的想法，不少人横在楼梯上、走廊上、大厅中央，不知生死。空气中混着血腥味的烟尘往他鼻子里钻，秦时捂住口鼻依旧被呛得不断咳嗽。

　　秦时往外走了一步，一个身体被炸的只剩一半的尸体拦住他的去路，他知道就是刚才那声爆炸造成的。

　　他刚准备跨过那具尸体，脸上那道细微的疤痕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半跪在尸体旁边，抹去尸体脸上的血污，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个人是电梯里的——陈熙海！

　　“快走！”

　　秦时循声看过去，楚秋郁被一个浑身包裹严实的黑衣人拦腰抱住，黑衣人手里拿着刀往楚秋郁腹部反复捅进去、拔出来、再捅进去。

　　秦时迅速捡起一根断裂的栏杆，他不顾楚秋郁的阻拦，举起空心的栏杆往黑衣人头上猛砸。黑衣人把奄奄一息的楚秋郁扔在地上，锃亮的皮鞋踩在他右手手腕上，红丝带在皮鞋的碾压下沾满了污秽。

　　“走……啊……”

　　微不可闻的声音从楚秋郁口中传出，但黑衣人已经举着那把滴血的红刀子逼近秦时。秦时不想逃，他扫了一眼楚秋郁，头部重创，腹部受伤，不用摸骨也知道身上有不少地方骨折。

　　按照他的记忆，楚秋郁伤这么重，是他把人从阎王爷那抢回来的。

　　可是现在，他应该救不了他了。

　　所以这一切到底是不是梦……

　　秦时绝望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