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难立[刑侦]》怀藏万花

28、灭口 “我刚才失

　　秦时打算抬手敲门，手却悬在半空，楚秋郁疑惑地碰了他一下，问道：“怎么了？”

　　“孙桦……”秦时只说了个两人心知肚明的名字。

　　楚秋郁双手插兜，半垂着眼，在思考些什么。

　　双阎搭上楚秋郁的肩，小声询问：“怎么了？孙桦是谁？”

　　“孙桐的姐姐，已经过世了，但可能和我有关，”楚秋郁侧脸盯着那扇门，喟叹道，“双博士，这个房间得你来了，我怕她见到我会受刺激。”

　　楚秋郁拽住秦时后退，给双阎让开位置。

　　双阎没追问细节，看他们退到特警小队的身后，确定一会儿孙桐开门后不会看见他们。他沉稳地敲门，漫长的等待后，始终没人开门。

　　内心隐约觉得不对，双阎大力捶门并且扬声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可还是无人开门。

　　秦时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他凑到楚秋郁耳边，低声说道：“要不直接破门吧？”

　　楚秋郁早有此意，从刚才双阎敲门时，他的心脏就一直保持高频的跳动。

　　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察到问题了，特警小队和楚秋郁沟通过后，决定直接破门。

　　双阎退到楚秋郁、秦时身侧，特警们训练有素的布置好战术和站位，所有人严阵以待，等待半分钟。

　　秦时屏住呼吸，手紧紧握住楚秋郁时心里才稍微好受一点。

　　箭在弦上，楚秋郁一声令下，不过眨眼间，一队人马已经破门而入。

　　初步掌握房间内情形，特警小队长向楚秋郁汇报了情况，楚秋郁、秦时和双阎便进到房间里。

　　房间凡是入眼的位置看起来似乎无人居住一般，整洁、干净，人员两两散开，到每个房间寻找异常。

　　“楚支，卫生间里有情况。”

　　楚秋郁和秦时立刻大步走向卫生间，双阎则到客厅窗户前查看窗户是否有问题。

　　楚秋郁和秦时出现在盥洗间门口，里面立着两名背对他们的特警，重叠的壮硕背影挡住了大半的视线，但楚秋郁和秦时还是从缝隙里看到了——刺目的血泊和孙桐的尸体。

　　孙桐趴在血泊中，大波浪散开着浸在鲜红的血液里，后脖颈一个明显的血窟窿，还在洇洇渗血。

　　楚秋郁走过去，在不破坏现场的情况下，探了探鼻息和脉搏，确认人已经死亡，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沉声道：“保护现场，等炸弹拆除后再进行取证工作。”

　　“是。”

　　两名特警先行离开，楚秋郁看了眼孙桐，也打算去别的地方找线索，刚走一步，发现秦时并没有跟上来，转回身疑惑道：“不走吗？”

　　秦时低着头，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孙桐，他蹲在孙桐不远处，伸手比划了一下血河面积，好半天情绪低落地说道：“你知道一个成年人身体里有多少血吗？”

　　上课讲过，队里法医也提过，但楚秋郁不记得了，他不关心这个。

　　“就拿孙桐来说吧，她这个体重的女生身体里的血液是4000毫升左右，但是你看，”秦时仰头看着楚秋郁，“出血量差不多超过一半了。”

　　“嗯，目测后脖颈是致命伤，凶手一刀毙命，应该有医学背景或者受过专业训练，比如军队或者警队，或者境外雇佣兵也说不定。”楚秋郁摩挲着下巴说道。

　　“……”秦时微微蹙眉，楚秋郁还在分析凶手的种种可能性，秦时将那股隐约的怒意咽下，径自起身离去。

　　楚秋郁察觉到秦时的异常，追上去拉住他，探头去看秦时的眼睛，问道：“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很正常的一句询问，秦时和他对视了片刻，垂下眼睫，思绪有些乱。

　　他没怎么，只是罕见地见到谋杀现场，理所当然地站在医生的角度去惋惜一条生命的离开，还是以这么残忍的方式。他心怀悲痛地倾诉生命的脆弱，但听到的却是毫无感情的凶手画像。

　　秦时明白这只是楚秋郁作为刑警的职业习惯，面对凶杀现场，会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凶手身上，这再正常不过。

　　他深呼吸，对自己刚才莫名的怒气感到抱歉，可是要开口道歉的话，总觉得有些突兀。

　　一抬眼，迎上楚秋郁关心的视线，勾起嘴角笑了笑：“没事，我没见过这种场合，有些胡思乱想了。”

　　“嗯，”楚秋郁伸手一勾，将秦时拥回怀里，“别像刚才那样一个人走掉，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

　　“我刚才失误了。”秦时轻叹着说道，确实刚才的行为有点不像他了，他不会这么鲁莽的。

　　两人并肩往外走，成晋那边有消息传来，二层的炸弹已全面拆除。这个消息让楚秋郁和秦时信心倍增，楚秋郁留下一队人，叫着双阎三人去到四层。

　　“孙桐死了，我感觉陈熙海和齐文也凶多吉少。”秦时站在陈熙海门口，扭头和楚秋郁说道。

　　楚秋郁不置可否，轻飘飘说道：“敲门吧。”

　　敲了半分钟的门，给足了等待时间，无人开门。楚秦双三人退到安全范围，楚秋郁一声令下一队人马破门而入。

　　陈熙海死了。尸体同样在卫生间里，趴在地上，后脖颈一个血窟窿。

　　秦时匆匆去到卧室，翻开脚蹬，炸药还在。

　　不过多搜查，三人又到了最后一个严阵以待的房间门口，照样是半分钟的敲门时间，没有任何回应后，随着楚秋郁一声令下，特警小队破门而入。

　　齐文也死了。死状和孙桐、陈熙海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齐文的房间还有一个人。

　　秦时和楚秋郁去到齐文卧室，推开虚掩的门就看到赵无宣歪躺在地上。楚秋郁飞扑过去，谨慎地探了探鼻息和脉搏，发现人还活着，连忙喊人。

　　记忆重叠，秦时站在门口看着赵无宣歪躺的姿势，说道：“跟上次一样，应该是黎把你师父带过来的。”

　　两个特警把赵无宣抬走，华盛外有不少随时待命的救护车。

　　楚秋郁担忧的眼神一直到赵无宣身影消失在门口，才转回到秦时身上，秦时勾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别担心了。”

　　楚秋郁“嗯”了一声，到客厅里的水族箱旁边，掀开那个熟悉的黑布，里面的TNT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撤离现场，等排爆小队来。”

　　众人撤离齐文的房间，包括陈熙海、孙桐、张睿涵的房间里工作的特警也一并撤离到安全范围。

　　整个华盛，除了排爆人员，已经变成一座空楼。

　　楚秋郁、秦时、闻谦和双阎几个人回到指挥车上稍作休整，时间一点一点走向五点，排爆作业也已经到了三层。

　　秦时手背碰了碰楚秋郁，两人视线相对，楚秋郁知道秦时在担心什么，五点到七点，华盛爆炸的时间段。

　　楚秋郁挽起袖子，将手搭在腿边，借着坐姿掩饰，握住秦时的手。

　　秦时手心有些湿滑，楚秋郁用力捏了捏让他不要紧张，秦时手心汗意更浓。这次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人群中两人私下的小动作，充满暧昧。

　　同事递过来几瓶水，他们一人一瓶，喝了几口，只有闻谦，咕咚咕咚猛灌完一瓶水，长吁一口气问道：“对了，秋郁，你让我查的那个孙桦是这个孙桐的姐姐吗？”

　　“嗯，孙桐说是我害死了她的姐姐，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楚秋郁喝了两口水说道。

　　“你和孙桐打过交道？”双阎捕捉到楚秋郁话里的关键信息，拧眉问道。

　　楚秋郁顿住，连秦时都跟着紧张起来看向他。但楚秋郁面上还是保持一贯的平静，眨了眨眼，冲双阎一笑：“不愧是博士，好细心啊。”

　　“你在转移话题吗？”双阎拧开水又拧上，“不过，我刚才就想问你了，你——记得我？”

　　“什么意思？”楚秋郁问。

　　甚至不止当事人一头雾水，连旁观者都面面相觑，视线在楚秋郁和双阎身上来回游移。

　　“之前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叫我‘双阎博士’？”

　　“应急小组的资料里写着啊，你是心理学博士。”

　　“可是那里面也写着我的职业，按照习惯，我以为你会叫我双队。”

　　“称谓而已，叫什么很重要吗？”

　　“所以，你不是因为记得我才这么叫的？”双阎眯起眼，抿着唇，冷如冰霜，“啊，也是，楚支队长贵人多忘事。”尾音刻意拖长，带了点难以察觉的不悦和嘲讽。

　　楚秋郁哽住，这是在闹情绪吗？

　　气氛一时有些奇怪，秦时试图开口缓和气氛，但他平常又不怎么充当和事佬的角色，眼下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比较好。

　　就在秦时绞尽脑汁思索怎样转移话题显得自然不刻意时，闻谦又往火上浇了一桶油：“你们之前认识吗？”

　　这个问题问到点上了，双阎轻哼一声，也不说话，只是别有深意地看着楚秋郁。

　　楚秋郁心里一堆脏话飘过，早知道出门前在内网上查一下了。

　　不管是在警校读书的时候，还是工作之后，他完全不记得和姓双的人打过交道。且不说这个姓氏少见，单就双阎这个人来说，外表出色，才学多识，说话容易夹枪带棒的……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楚秋郁想破头也只想到好像有个搞科研的大佬姓双来着，可他跟那人没交集啊。

　　他知道那个科研大佬也是因为自己小叔请人家吃饭，他当时出差路过，去蹭了口吃的才有的一面之缘，但也就仅此而已，饭局上除了寒暄，话都没说上两句。

　　顷刻间气氛焦灼，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楚秋郁身上，双阎看着他抓耳挠腮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小时候是不是在青阳住过？”

　　青阳市？秦时好奇心被勾起来，他老家就是青阳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