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选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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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你告诉我尸体在哪 ？”
“抱歉，景辰。我不建议你来看，因为尸体身上有大面积烧伤，又在海水中泡很长的时间。”
林安抿嘴安慰道：“即便你来看，你大概率也认不出来。”
“更何况，现在尸体还在法医那。我听周总的意思是等警方结案不需要了，便直接送去火化下葬。”
林安将自己已知的消息全部说完，他等了一会，而电话那边传来的只有乔景辰的沉默和呼吸声。
当他试图再此呼唤乔景辰的名字时，电话就被挂断了。
林安只好发消息询问乔景辰的位置，他还没有忘了自己另一份责任，那就是关于周牧柯的遗嘱执行。
手机嗡嗡响了几声，除了林安发来的消息，还有他亲哥乔皓消息，问他还好吗，要不要来接他回家。
剩下是千篇一律的节哀。
乔景辰一条都没有回，反而是固执地再去搜索关于周氏继承人的消息，可惜大部分都是如出一辙的内容。
直至，手机发起了烫，最上端弹出电量告急的通知，他才熄了屏。
节哀……
他有什么好节哀的，在这些人之间，他和周牧柯认识的时间最短，也只是简单直白的合作关系，比不上其他人有深厚的感情。
乔景辰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可悲伤的情绪仍然如潮水翻涌而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外界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朦胧，时大时小，难以抓住。
“乔先生，乔先生！”
乔景辰恍然抬头，正对上满脸担忧的司机，他环顾四周才意识到车已经停下了。
“乔先生，你没事吧？行李我帮你拿上去？”
“啊，没事，我自己拿就好。”
乔景辰婉拒了司机的帮助，抹了一把脸，强打起精神，提着箱子磕磕绊绊地走向了小区。
高档小区的设施服务都非常完善，只是在入口报出身份便有管家全程跟随指引，领着他到周牧柯的公寓前。
管家似乎也已经看过新闻了，而乔景辰的到来是周牧柯早就叮嘱过的事情。
即便业主去世，也该完成任务。
临走前，管家和乔景辰加上了联系方式，让他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他，并同样贴心地留下了句节哀顺变。
乔景辰沉默地点了点头，随即将门口的快递和自己的行李一点一点搬进公寓客厅。
手机丢在一边，响了几回都没有理。
等把东西搬完了，他瘫倒在沙发上休息，宽敞的公寓东西虽少，但仍能看出主人的部分生活习惯。
阳台挂着的衣服，电视机旁放的多肉，随意丢在沙发角落的外套，鞋柜里分类摆放好的鞋子。
夜晚降临，整间客厅的光源只有从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家家户户的灯光和远处灯火通明商场。
他颓靡地躺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地打量这间公寓，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象出周牧柯在生活的点点滴滴。
登时，他眼睛忽然有点发酸。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在离开，但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身边人的意外死亡。
突然，丢在大理石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电话铃声打断了他悲伤的情绪。
乔景辰自知不能这样继续沉溺在这种情绪当中，他深吸了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才吐出那口气，才起身去接电话。
属地为本市的陌生电话。
一接起电话，电话那边就传来让他鸡皮疙瘩全起来的女声——
“你好啊，景辰，我是何阿姨。”
乔景辰下意识蹙眉，心想周润昇不是说周家不会再找他了吗，但他还是礼貌地问了。
“何阿姨，你有什么事吗？”
“想必你也知道了牧柯的事情。虽然我很遗憾，但是我听说他已经提前立好了遗嘱，将身下的资产全部交予你，所以想问问你有什么打算？”
怎么又是遗嘱？
乔景辰捏了捏鼻梁，到底有多少人盯着你啊，周牧柯……
“我暂时没有什么打算，应该就先放在那里吧。”他打太极回复道。
女人似乎并不意外乔景辰的说法，只是笑了声，开门见山地说：“其他的我不在意，我只想从你收回他手下周氏集团的股份。”
“这些股份对你来说没什么用，不如直接给我。这样的话，你就完全和周家脱离关系了，正好也是你所希望，不是吗？”
何苏云这话倒是提醒乔景辰了。
那天林安给他看过，周牧柯在集团的股份并不算少，似乎是周老爷过世的时候分给了一部分给周牧柯，而不是全部给了周润昇。
即便他完全不想参与周家任何事，但股份在手里，就是树大招风。
哪能真的像周润昇承诺的那样丝毫不会影响他呢？
乔景辰思忖了一会，没有立即给出回应，只说自己再考虑一下。
那边何苏云表示了理解，表示自己会另外添加他的联系方式，有任何顾虑和疑问都可以直接问，条件什么的也可以再谈。
过了一会，乔景辰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法务的好友申请。
他一点通过，对方就立刻自报家门，并且迅速发来转移资产和交易股份的操作顺序和预计签订下来合同，让他可以先看看。
好像非常笃定他一定会答应。
乔景辰没回，转身去将公寓的灯全部打开，收拾行李，打算今天就在这暂住一晚。
说是公寓，但有一件大平层的面积，四房两厅，靠近门口的地方还有一间小套房。
或许是周牧柯早就想到乔景辰会一人来这，居然在房间的门上贴了便签纸，一张写着小乔的卧室，另一张写的则是直播工作间。
乔景辰哭笑不得，自己是小乔的话，那他亲哥不是大乔了？
让乔皓知道了肯定要给周牧柯一拳。
他快步走到贴着直播工作间的门前，将便利贴私下，推开了房间。
入眼的一切让乔景辰愣怔。
周牧柯和他只提过说简单装修了下，他以为只是刷过漆，最多摆了个桌柜，可他眼前的这间工作间只要再填上物件就可以拉出去做样板的程度了。
超级宽敞的桌子，小冰箱，懒人沙发，可以用作展示周边的玻璃立柜，甚至担心他可能会直播录脸，在角落里还放了个立式补光灯。
他不可思议地走进房间，这未来只属于他自己，无人打扰的直播工作间。
手缓缓抚摸过这些细心摆放好的家具，乔景辰恍然想起那次在周牧柯房间直播。
当时他对小书房表达出羡慕，周牧柯倚靠在门边笑眼弯弯地答应他，说这边可以搞个一样舒服的房间。
那时候，他认为周牧柯愿意出钱就已经很好了，但没想到周牧柯如此上心地弄了一间工作室出来。
乔景辰今日一天都在被各种怀疑猜忌，被噩耗冲击，再到追问要挟，此刻在看到这间满是用心的房间后，疲惫强撑的心脏终于得到了喘息。
他顺势在懒人沙发上躺了下来。
柔软的沙发承托他酸痛不堪的腰背，他抬头环顾四周，紧绷着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倦意袭卷而来。
眨眼间，眼皮子就开始上下打架，之前握在手里的便签纸也随之飘落在地。
乔景辰翻了个身，困倦地瞥了一眼落在地上的便签纸，突然发现写着直播工作室的便签纸的后背似乎还写着几行字。
他打了个哈欠，俯身捡起便签纸反过来看清那几行字的瞬间，仿佛今天经历过的酸楚再次汇聚在了心口。
便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
房间我简单和设计师聊过几句，我不知道你的配置要求，所以简单填了些物件，希望你能喜欢。
下周见 ^_^
乔景辰沉默地看着这仓促写的短短两行字。
在最后还有一个明显的墨点，看得出写便签的人写完犹豫了一下，才在后面加上了一个过时老套的颜文字。
指甲在卷起边的便签纸上留下浅浅的掐痕，他看着那个小笑脸扯了扯嘴角笑了下，结果眼泪却啪嗒一声落在了笑脸上，水渍瞬间模糊笑脸。
真是傻逼，我一点都不喜欢……
不是说让我自己来布置的吗……怎么你就全部安排完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落在便签纸上的眼泪抹去，却导致笑脸字迹边缘更加模糊，眼泪也控制不住地继续落在便签纸上。
周牧柯，你居然就这样不负责任的死掉，真是烦死了……
酸涩的感情如泄洪一般冲破了他心脏最后蓄水池的线，满溢而出。
乔景辰终于压抑不住哽咽，放声哭了出来。
滴滴——滴滴——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自己哭累了居然就直接躺沙发上睡着了。
乔景辰挪了挪已经发麻了的腿，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摸出手机看见七八个亲哥的未接电话，心里咯噔一下。
先默默点掉红点再去叫了个外卖，最后才回拨了亲哥乔皓的电话。
预料之中，得到了亲哥咆哮怒吼。
“乔景辰你死哪去了！你知道打不通你电话我多担心你吗！”
“过了零点你再不接电话，我就要去警局报警了！”
乔景辰面无表情地悄悄把手机拿远了点，点开了免提，开始顺便回微信发来的消息。
“我就没听到，睡着了。你别担心我了，我好歹都二十多岁的人了。”
“别说那么多，你现在人呢？”
“我现在住周牧柯滨江这套房子里。”
“你不回家住了？”
乔景辰将微信关心他的消息一一谢过，正听见亲哥这个问题，抬头环顾了一圈这间精心装修过的房间。
他已经想好了未来的路。
随即，他点开代表何苏云法务的微信小窗，敲下婉拒的回答。
点下发送的那一刻，他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一边满意地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一边回复亲哥。
“不回了。”
“真不回来住了？”
乔皓蹙眉压低声音道：“你不用顾虑周牧柯那些事，想回来就跟哥说，哥会帮你。”
此时，直播助手在手机上方弹出提示消息，提醒他的直播比赛已报名成功。
乔景辰低声笑了下，难得没有觉得乔皓啰嗦。
他耐着性子地再回答了一遍，“没有别的顾虑，这是我的选择。”
“所以，祝我好运吧，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选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