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祭》童贞

29、囚生门 夜里，乐无

　　夜里，乐无辰生独自站在辰生殿殿顶上，看着云海翻腾目无一物。昆仑悄悄爬了上来，手里提着一篮子水果，站在他身后道：“师尊，弟子特意来感谢你，还请你尝尝这深山里的野果子吧，很甜的！”乐无辰生摇了摇头，完全没有胃口。
　　昆仑在他旁边坐下，双手托着下巴，对着翻腾的云海叹息：“不过我知自己命数异常，不为世人所容，当年也是有人说我克死了他家的鸡，我奶奶才会被气死的。今日的情况不过是复刻从前的，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那你还真是想的开！”昆仑眼睛闪亮的看着他：“所以我才觉得师尊你很厉害啊！你不被那些流言牵着走，一心一意的愿意相信我！师尊，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乐无辰生顿了顿，仍是一脚把她踹了下去：“你还是想想办法救救自己吧！”于是昆仑滚啊滚的，滚到了成府门君的洞府前，见他给自己在洞府附近另搭了一个窝。
　　文雅君刚从外面采了草药回来，要给成府门君煮汤喝，见到昆仑她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怎么，你终于被逐出山门了？”文雅君放下药筐，拍了拍手，颇有成就感的看着自己的劳作成果。
　　“还没有。也快了！”昆仑认命的躺在地上，枕起了手臂。文雅君却好奇的靠过来，想动手摘她脸上的面具。“别动，会吓着你！”文雅君哼了一声：“我可是看过你的画像呢！不过呢，也是戴着面具的样子，没想到如今见到真人了还是只能看到一张面具！”成府门君早就睡熟了，在远处微微打着鼾，昆仑思索了一会儿，问她：“你真的知道我们的事情吗？”
　　文雅君开始煮汤：“别随意打听啊，天机不可泄露，说多了可是要被雷劈死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吧？一副很懂的样子，整日的吹牛。”文雅君跳了起来，把勺子扔了，刚好砸在成府门君的头上：“什么，我不懂？我告诉你要不是你下场太惨，我才不会可怜你呢！哼！”“哎哟，天上怎么下勺子了？”成府门君捂着脑袋跳了起来。
　　昆仑不理睬，翻了个身寻个舒适的地方睡了。文雅君也不煮汤了，愤愤的进了洞府。不知为何，一想到昆仑的结局，她就有些莫名的难受。“呸呸，这一定是我的错觉！她可是有名的魔头啊！”
　　文雅君不知何时进入了梦境，醒来时却发现昆仑坐在自己床边，手里还拿着一张能窥探记忆的符咒。文雅君吓得跳了起来，忙拿出一把剑自卫：“你想做什么，你别胡来啊！”文雅君看不出面具之下昆仑的神情，只觉得她很悲伤，又很迷茫。
　　昆仑走时说道：“这些不是你告诉我的，所以你不会被雷劈。还有就是，赶紧回家吧，这里不是你的时代！”文雅君冲她大喊：“我不走，我偏要留在这儿！”
　　疆和却急得团团转：“苍生门已成众矢之的，她还留在那里干什么？！不如我去将她捉回来！”龟寿拦住她道：“哎，稍安勿躁，现在列丘山四处都有结界，强力破解也是需要时间的，你且等候消息吧！”
　　昆仑去往冰室，见鸟不语正安静的守在那里，于是轻声道：“小语，你醒醒。”鸟不语睁眼，见昆仑正站在冰棺前，手里还拿着一枚发光的药丸。“主人，你来了！这是什么啊？”“此为镇魂丹，是我成仙以后炼的，可以用来收拢四散的魂魄。假以时日，无忧师兄一定可以回来的······”鸟不语兴奋的原地转圈圈：“那可太好了，主人真是太厉害了！”
　　见鸟不语高兴的样子，昆仑问道：“你一直躲着土蚘疆和，这么久了，可有想过要回去吗？”“我不回去，我在这里自由自在的，才不要回到笼子里面去，那个女人坏坏的！”昆仑叹了口气：“好吧，可是若我走了，谁来照顾你呢？”“主人你要去哪里啊？”“没什么，小语，你守着无忧师兄，这药丸便先由你服用，再分散药力到他身上。我现在出去再找一些药材来，好炼更多的丹药给无忧师兄使用。”鸟不语很是听话的点了点头，毕竟她也很想看到贴无忧醒过来。昆仑走后，鸟不语对着躺在冰棺里的人道：“无忧师兄，最近小主人好像有心事，若是你醒了，她可能就没那么在意外面的流言了吧？”
　　昆仑出门走了许久，晃到了一处无人地界，却见一个大汉正跪在地上哭他的孩子。他看起来很悲伤，又很无助。“老人家，你这是怎么了？”那人掀开白布，悲泣道：“我的爱子被狼群咬死了，我要为我的儿子报仇！”昆仑见他手里已经拿了锄地的工具。
　　昆仑见地上躺着的人身上和脸上都有毛，一时竟分不清他究竟是狼还是人。想来或许是误会，昆仑便蹲下身安慰他：“老人家，我是通兽语之人，狼群虽狡诈多变，却不会随意攻击和自己像的人，想来你的孩子是被群兽误杀了！”那人继续抹泪：“就因为我儿子既像人，又有兽的模样，才为他们所不容。”于是男人站起身来，眼神坚定的看向一片光秃秃的山头。那里是狼群经常出没的地方。
　　“狼也有好的，并不是所有的狼都咬人，毕竟狼不吃人，它们的食物是那些羊群。”“那我的儿子岂是恶的吗？”男人一言不发的向山上走去，昆仑见他把锄头扔在了地里。那他到底要不要为他的儿子报仇呢？大张旗鼓的弄些工具又遗弃在地，莫非这男人对那些狼仍抱有仁慈之心吗？
　　成府门君发现近日昆仑很是忧郁，有时候又会把自己关起来好几天，现在见到他连话都不肯说了！文雅君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直向他打听昆仑以前的事情，听完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东荒之地的仙首龟寿已经向苍生门下了好几次调查令，都被乐无辰生给拒了，但他们不敢来硬的，因为乐无辰生是真的会打他们。但是吞天臼似乎有些急不可耐的冲动，都被他牢牢的压了下去：“我才不管什么鬼魔之说，什么命数天定，她既没有害人，我就不允许你伤害她！”
　　女芜近来动作频繁，大荒祸患四起，渐渐的，连苍生门的门人都开始失踪了。
　　这日，昆仑追着一团黑影到了一处荒废地界，之后那黑影却没了踪迹。
　　走了许久，越走，地界便越荒凉，直到一群人形物体出现。他们就像是突然死于战乱，身姿还保留着逃走时候的姿势。越往前走，废弃的地界越多，很多地方出现了深不见底的巨坑，地界的尽头，有一尊石像。
　　像是个活物般安静的站着，俯瞰着脚下的土地。昆仑在书中见识过许多的神像，却从未见过如天地一般高的神像，而且还是一个微笑的男子。那人感受到她的注视，缓缓抬起了头。“你是谁？”昆仑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巨大的神像不语，只是一味的微笑。那一瞬间，昆仑觉得自己好想好想投入那经久不变的怀抱。顷刻间，石像坍塌，一切都消然而逝，地界的一切都如烟云飘去。“不要，不要走······”熟悉的感觉稍纵即逝，什么也没能抓住。再往前走，便是荒地的尽头，那里伫立着一座大门，门上写着三个字：囚生门。“这是什么地界？”昆仑有些疑惑，正要越过去看，却被一个人叫住了。
　　那人许是隐藏了真实容貌，整张脸面都看不清楚，并不像地界一般的修行者。“汝是何人？”“我是列丘山无忧昆仑，你在这儿是做什么的？”昆仑问他。“我是受列文仙的指示在此守门的。”那人庄直的说道。
　　又是列文仙，昆仑仍想过去看，却听那人道：“仙子不可越过此门，此门名为囚生门，专为大荒诸生所立，越过即死。”“仙者何意？莫非这里是大荒的出口吗？”“非也，不过是一道门。仙子若不能在世立下功劳，便不能越过此门。”“那大荒诸生岂不是都成了你们的囚徒？”“若仙子能救诸生于未来的危难，大荒便算不得牢狱，许是那时候这门要拆也未尝可知。”
　　“危难？什么危难？”
　　“从前有过一次，列文仙替你们受了，日后还要有一次，便是需要你们自己担当。路途虽远，逢久必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