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祭》童贞

2、蛮荒一妖 一日，神将

　　一日，神将钩汝赤着脚在天河中行走，要看神界的繁华景象。他是神界诸神中最为伟岸的，银河在他脚下如同碎珠一般。一只五色鸟儿穿透云层的缝隙掉落在地，滚到了他的脚边。钩汝捡起五色鸟儿，见她奄奄一息，于是将自己的血喂给她喝。那鸟儿一日醒来，见有个赤着上身的男子正背对着自己躺卧，他头上的发辫黑过无边无际的夜幕，皮肤则是莹润有光。“小不点，你醒了？”钩汝转过身来看着她，长扁的睫毛轻轻的挥过她的脸颊，让她的鼻子有些发痒。“呃，是你救了我啊？”思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在地上蹭了蹭嘴表示感谢。“喔，是我，你可以尽情吃喝，我会尽地主之谊的！”思环吃了一口饭，含糊不清道：“你是个好人（嚼嚼嚼），若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嚼嚼嚼）！”“好啊。”
　　钩汝坐起了身，对着遥远的天幕发呆。远处挂起了一圈巨大的彩虹，钩汝突然想知道一些外面的事情，于是问道：“小不点，你来自何处？”“我啊？我来自地界的蛮荒，那里可漂亮了！我有许多家人，还有很多朋友！”钩汝用一只手托着下巴，眨了眨厚重的睫毛：“那也和我差不多嘛，没什么稀奇的。”思环掐着腰道：“那当然不一样咯！我们那里的妖啊，都擅长攻城掠地，凡是力大无穷有勇有谋的，都可以做我们蛮荒妖族的王！”钩汝问道：“那像我这样的呢？”思环扑哧一声笑了：“你看上去可比蛮荒现在的首领强多了，若是你去了蛮荒，大家一定都会跟随你的！”
　　自从诸神下界侍奉地土，列文仙便越发思念他们，于是派打铁和拉方南下界去巡视地土，要看有在地上作恶的没有。列文仙吩咐道：“若是他们在地上都循规蹈矩的，就开了天缝的门让他们回来吧。”拉方南听话的点了点头，领了钥匙就下去了。二人下了界，却见地上血雾弥漫，山渠沟壑间都是摞起来的白骨，而骨山血海之间，正有一个人在施法。“是女芜！她在干啥？”拉方南震惊道。打铁却看出她是在修炼邪术：“古书曾言，吸纳死人身上的污气可以凝练出不少的煞气，用以巩固自身的缺陷，可以长盛不衰。但这只是理论，她怎么会在这里用呢？”原来他们二人并不知晓女芜私练禁术的事情。拉方南打算原路折返，将此事报告给列文仙，只是刚刚转身，地就被砸出了一个口子。
　　挪合脖子上挂着无数骷髅穿成的香珠，手里挥舞着一个兽物的大腿骨，正往这边看。“哟，这不是神界的上神吗？怎么来我们的地盘啦？”挪合咬了一口手里的肥肉，觉得美味极了。明意却有礼道：“二位既然远道来了，不如进去与我们一同吃喝，共享极乐?”拉方南摆摆手：“地荒是囚笼，我们不愿长住，我们这次下来是有事情要办。”于是二人转向女芜，于尸山血海中呼唤她：“女芜妹子，你这样是触犯了神规，快快回头，我们会替你向列文仙求情的！”
　　这些被罚下界仍旧活着的仙神早就被打上了背叛者的标签，正道早已与他们无缘，许多不愿修炼邪术的仙神早已是枯骨黄土，神灵在地上四处游荡。女芜看清是他们，便道：“此处是我的地盘，两位兄长来了这儿，怎么不向我请安问好呢？”打铁却耐心劝她：“我们奉列文仙的命令邀请你们回去，只是你们手上沾了血，在神界受罚是必然的。”女芜突然变了脸，冷声道：“你们这些虚伪的天神！整日要打要杀的，不给犯罪之人一条活路，你们配做神吗？”打铁平静的看着她：“你还可以做神，只是需要先受了刑，弥补了先前的过错。”
　　挪合张开巨口要吞噬他们，却被二人尽数挡了回去。池昼这时从宫里出来，手里抱着两个未满足岁的女婴，扬声道：“二位兄弟！若是你们不嫌弃，就把我的这两个孩子带回去吧，任你们处置，自此我们永结欢好！”拉方南对着地上啐了一口，指着他道：“你们还配做人吗？为人父母，却不爱惜自己的孩子！”女芜见这两人软硬不吃，就没有了退路，于是联合池昼与地荒众妖将拉方南与打铁从上面掀了下来。
　　池昼的林子是金银所造，又有许多的兵器府库，更无数的人坐在酒池肉林中畅快宴饮。池昼将拉方南与打铁关在地牢中，使寻常仙神嗅不到他们的神气。“你们什么时候想好了就可以出来，否则外面的枯骨你们也有份。”拉方南很无语：“我们是奉列文仙的命下来的，你们能瞒多久？”池昼呵呵笑道：“列文仙那么软弱，怎么会杀人呢？不过是像从前一样讲些没人听的大道理，浪费浪费吐沫星子罢了！至于你们，尸首随便往哪一扔，有谁知道呢？”
　　如此，拉方南与打铁被关了七八天。到了第九天，列文仙在众神朝拜的时候问道：“拉方南与打铁下界巡视去了，怎么没有回来？”钩汝站了出来，他的肩上还站着一只五色鸟。“主神，让我下去寻找两位兄长吧，我一定将他们给带回来！”列文仙点了点头，又莫名感叹道：“我昨夜做了一梦，梦到我所栽种的神树尽都毁了，我需搭上性命再种上一批！”童衍战礼想又可以出去玩了，于是兴奋的拍拍掌：“种树好，种树妙，植树造林，和谐共生啊！”此时殿上所有的仙神都看向他，童衍战礼心里发虚：“他们都看什么呢？”洛离嘴一撇，拧了一下他的胳膊：“笨蛋啊你，肯定不是这个意思！”童衍战礼：“哦。”
　　钩汝带着五色鸟下了界，随着她的指示一路赶往蛮荒地界。因为天火的缘故，地土被烧毁的很严重，钩汝寻了许久才有地方落脚。思环惊叫道：“地上怎么这样了？我出去玩的时候还没这么严重！钩汝神君，快带我去看看我的家人吧！”于是钩汝带着思环去了北荒蛮荒地界，见那里群妖聚集，正是群龙无首。
　　众妖见有个大高个子来了，立刻沸腾欢呼起来：“我们有救啦！快看，有神人来了！”钩汝将五色鸟放下，双脚站在地上，蛮荒的地界愣是动了三动。“这里就是你所说的洞天福地吗？”钩汝摇了摇头，打算离开这个烟瘴之地。
　　“钩汝神君请不要走！池昼和女芜抓了天上来的神明，又四处祸害生灵为自己的后代延寿，最后受伤的都是我们这些无辜的妖，就连我们的首领也被他杀了！还请神君出手相救，莫要置之不理啊！”听了众妖的请求，钩汝心里微微一动，见他们可怜又弱小，便点头答应道：“我现在就去会会那女芜，你们且按我的指示行事！”
　　女芜正在乌都山大摆筵席宴请四方妖君，与他们在地上结盟，这样她的国位才能稳固。钩汝站在乌都山崇庆殿外，看着里面吃肉饮酒好不快活，便化作一个小仙使大摇大摆的上了门。“女王何在？我受命前来传信，还请出门相见！”钩汝手中拿着一封书卷站在外面吆喝。女芜听到声音并没有认出他是谁，起身对着满席的宾客道：“什么不知死活的人在外面叫嚷？诸君且在这里等我将他捉来！”
　　出了门，女芜见对面站着的不过是个身高三尺的小仙，便问道：“你是谁？敢闯女王的院子？”钩汝立马举起手中的书卷，又将上面的图案展示给她看。女芜认出这是他们从前为了躲避列文仙起盟誓的山海图，上面还有他们各自的手印。钩汝神秘兮兮的道：“枯枝君已经说服神界诸君，他们今晚愿在摩沱峡谷与女王你相会，重立结盟条约，还请女王独自前来赴会，以表诚意。”女芜却冷笑道：“呵，我以为哥哥早就忘记我了，从前不愿与我一同下来，今日又怎么肯了？”“枯枝君不过是卧薪尝胆罢了，如今时候到了，正是我们起事的机会！”女芜摸了摸那书卷，确定那正是众神合力绘制出来的山海图，便收下了图卷，点了点头：“此事切不可张扬，你去告诉我哥哥，我今晚一定赴会！”
　　挪合帮女芜束起华冠，又为她披上金色衣袍，面上有些担忧：“母君，你真的要去吗，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一趟而已，你们在林子外等我，只是不要被他们发现了。我那个哥哥，疑心病重得很！”
　　夜晚，女芜独自来到山谷边缘地带，刚一进入领地，沙地就陷了下去。女芜着力支撑起身体，却还是被无数根藤蔓束住了手脚，困在泥沙中无力动弹。几只大妖从黑暗中走出来，还有几只带着锁链的兽也从地下上来了，直到钩汝现出了身形，女芜才恍然大悟。“钩汝，你居然敢骗我？”钩汝嗤笑一声，将山海图从女芜身上拿出来，慢慢当着她的面撕了个干净。
　　钩汝道：“从前我只是渴望能有新的家园，可是如今地海倾塌，天火不止，这实在不是我想要的新世界。女芜妹子，老大这件事情你做不明白，还得哥哥我来当才行。”女芜挣了挣身子，气急败坏道：“这山海图怎么会在你手里，我的哥哥枯枝君呢？”“他早已被我灌醉，拿这张图不过是一息的功夫。”“哼，蛮荒众妖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我的人就驻扎在不远处，他们一定会救我出去的，到时我们再慢慢清算！”听到这话，两只小妖立刻拉紧了绳索，女芜即将命陨，钩汝却摆了摆手：“她不能死在我们手里，不然列文仙势必要找我们算账，只需用她换回拉方南与打铁即可。”小妖听命的松开了绳索，钩汝则将她拉出来捆紧了装在柜子里，要拿去找秦萝池昼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