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令人恐惧的惊异游戏？》忆风朔雪

3、高强度威胁 哪里来的警

　　莫钦闭着眼站了一会儿，再睁眼，笼罩整片空间的幻境枷锁早已应声碎裂，层层虚妄的雾气褪去。不需要唤醒，不需要施救，莫钦单方面破局的瞬间，所有人脑中纠缠的幻念尽数清零。
　　之前深陷昏睡、沉溺书院梦境的十四人，纷纷闷哼着陆续睁眼，满脸茫然恍惚。
　　唯独莫钦半点波澜无存。
　　他懒懒散散拍掉袖口尘土，找了处干净的墙随意靠着，垂眸闭目，半点懒得理会乱作一团的众人。
　　周围彻底展露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片老旧破败的村落，青灰瓦房错落排布，土路坑洼斑驳，墙角爬着干枯藤蔓，四下寂静得诡异，听不见半点人声、虫鸣……却时不时出现几声乌鸦低沉的叫声，时间定格在昏暗的黄昏，暮色沉沉，将整片村落压得压抑沉闷。
　　所有人都记得副本名是闽南书院，可放眼整座村落，只有陈旧民居、老旧水缸与荒芜空地，半点书院的轮廓、牌匾、屋舍都未曾出现。
　　真正的副本核心，恐怕不在这里。
　　“刚刚……怎么了吗？”
　　“不知道，我记得我们刚从一扇大门进来。”
　　“啊！我衣服脏了！管家呢？”
　　很显然，大家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刚刚眼睛一睁一闭就晕了。
　　“哇去……疼死了，唉？哥？你……没事儿？”
　　莫钦靠在墙上，睨了眼苏凌霄，没说话。
　　苏凌霄抿了下嘴唇，耸着肩走到他爸跟前准备扶他起来。老苏毕竟上了些年纪，一下子摔在地上的人还是有点……
　　莫钦微微眯眼，缓缓扫视整座村落。
　　他垂下眼走过去，先苏凌霄一步伸手将苏铭捞了起来，然后低头深呼吸了一会儿——刚才破解幻境的方法貌似不太对，导致现在他时不时会头晕。
　　而且他总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有点腥甜。
　　他不太能辨认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味道，他只知道这种味道很……难闻。
　　莫钦皱眉把头偏了过去，却恰好看到这一幕——众人各自找到一个墙角，呃……正在呕吐，就连蒙雅都没抗住，但她明显没有其他人那么严重，只是用手背抵着额头大口大口地呼吸。
　　这就证明，要么这种味道在医学领域闻不到，要么就是她很少接触。
　　“你清楚这是什么气味。”蒙雅猛的转过头，便看见一个气质冰冷的帅哥站在她面前，这位帅哥白皙修长的手正摩挲着他脖子上戴着的蓝宝石项链。这本是个疑问句，却硬生生被他说成了肯定句。
　　“你怎么知道的？”蒙雅挑了挑眉毛，满脸挂着疑惑
　　空气中弥漫着的是一股绵软油润的气息，裹着淡淡的甜，气息柔和不刺鼻，丝丝缕缕黏在鼻尖。
　　“这不难，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味道？”莫钦已经不剩多少耐心了，他抬起眼盯着蒙雅，手上动作的频率也越发快速。
　　蒙雅咽了咽口水，放下手和他解释。
　　“我不是很清楚，只能基本确定是人体器官散发出来的。”也许是出于医者本能，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的遗憾和不满很清晰的流露了出来
　　“不清楚？”莫钦重复了一遍，他看着蒙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如果她也不清楚，那可能真的不常遇见。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
　　【恭喜各位渡客，成功通过了第一阶段】
　　【接下来你们将面对真正的副本】
　　【祝你们……游戏愉快】
　　声音又一次出现，但这回不同，莫钦听得出来，这次说话的不是冰冷的机器，他的语气更像个活生生的人。
　　身后炸开一阵骚动。方才幻境带来的眩晕还残留在众人身体里，有的还扶着土墙干呕未平。
　　“什么意思？我刚刚不是已经通关了吗？”
　　“先关心一下待会儿怎么活吧，啊！我可不想被埋没在这儿啊！”
　　有个大小姐脾气的富家女在人群里尖叫，搞得莫钦耐心全无，抬腿就进了村子。
　　但在他走了几步后却又停了下来。
　　老苏和苏凌霄怎么办？他要是自己去解决这个所谓的副本，那就得先不管他们俩，可这俩人偏偏是他最放心不下的。
　　莫钦叹了口气：“麻烦……”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体却没这么做，并且转头便朝着人群开口。
　　“来吗？”
　　就这么一句话，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都投在了他身上。
　　他好像突然有点后悔这么做了，先抛开他们都不清楚这个世界不说，还有个重要的问题…
　　“我们凭什么信你？”缩在队伍最后方的一个女人，怯生生出声。她瘦得近乎单薄，凌乱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边。
　　据之前老苏的介绍，她叫凌末银，常年疾病缠身，家里人也不管她的死活。
　　莫钦不可察觉地抿了下唇，他早料到恐惧与不安会催生猜忌，人群之中，注定会有人将怀疑投向自己，但这个，他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莫钦抬眼看向队伍末尾那道身影，神色没什么起伏
　　他没有急着开口给出承诺，只是缓缓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周遭一张张写满忐忑与迟疑的脸。
　　“信不信随你们。”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半点刻意讨好，“想留在这片荒村里等着，也没人拦着。往前走，至少还有找到书院的机会。”
　　话音落下，人群里泛
　　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打算留在原地观望；也有人互相对视一眼，咬咬牙，慢慢向他这边靠拢。
　　凌末银攥紧了袖口破旧的布料，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病痛常年掏空她的力气，她一定比任何人都清楚独自留在陌生副本里的下场，她怯怯往前挪了挪。
　　“那……那你能保证我们不会遇到危险吗？”
　　莫钦垂眸落在她身上，眉峰极轻地蹙了一瞬。
　　“我保证不了。”他说得很直白，没有半分哄人的意图。
　　他侧过身，让出往前延伸出去的坑洼土路，枯黄杂草从土路两侧冒出来，风卷过草叶发出沙沙轻响。
　　“想走的，可以跟，不想走的，自便。”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单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率先迈步朝着村落深处走去。
　　老苏与苏凌霄对视一眼，立刻快步跟在了他身后。
　　“小莫啊，你有把握吗？”
　　莫钦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着老苏。
　　“……好，我知道了。”
　　剩下的迟疑片刻，三三两两跟了上来，凌末银也攥紧衣角，小心翼翼挤进了行进的队伍末尾。
　　莫钦说的没错，他们所有人都对这里不了解，他们都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触发什么鬼东西或者死亡机制，既然这样，那还不如接着探索看看，万一有个道具什么的，也许就不用这么害怕了……
　　队伍沿着坑洼土路往村落深处往前走，一路上众人试着叩开沿路不少屋舍的木门，可每一扇门推开之后，屋内只有落满灰尘的空房，连半个人影都寻不见。

　　就在有些人快要灰心的时候，前方一间土屋的木门应声而开，里面站着一名脊背佝偻的白发老者。
　　“唉！这儿有人！”
　　老者仿佛没看到他们似的，神态和蔼，慢悠悠说起闽南书院尘封的往事，一群渡客纷纷围拢过去，凝神静气听他叙说旧事。
　　莫钦没有上前凑热闹。他蹲了下来，目光落在靠墙静置的一口青石水缸上
　　缸壁几道深浅交错的裂纹清清楚楚印在他眼底，一瞬间，幻境之中那片熟悉的景象猛地浮上脑海。这口水缸，他在幻境里见过。
　　心头警铃骤然敲响。
　　他的目光瞥向老者，一言不发地盯着。
　　老者察觉到了这道视线。
　　但大庭广众之下，周遭围着十几名渡客，他不方便骤然发难，只能维持着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温和转头看向蹲在地上的少年。
　　“小伙子，你盯着我，是有事相求？还是……”
　　莫钦没有答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人群之中一名年轻男人，迫不及待开口追问：“老先生，那闽南书院现如今到底在什么地方？”
　　老者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一双眼珠飞快翻涌，整片眼球被浓稠漆黑尽数吞没，半点眼白都看不见。脖颈以诡异僵硬的角度猛地扭转，死死盯住问话的男人，枯瘦干枯的五指骤然弯曲成利爪，嘶吼着直直朝那人扑杀过去。
　　刺耳的尖叫骤然炸开，大家四散逃跑。
　　“小心！”蒙雅从口袋里掏出麻醉针就想往上冲。
　　但在一瞬间，她看到有个黑影忽的闪了过去，没过两分钟……
　　“啊！放开！”老者用低沉的嗓音吼着，他想转头咬那个遏制自己的人，可…
　　“哎！”
　　老者被控制住，做不出任何动作，只能抬眼看向刚刚问他问题的那个男人。
　　“想知道？做梦，一辈子留在这里吧！呃哈哈哈哈，留在这，然后……呼！化作泥土和血食！唔！”
　　他还没笑完呢，就感到一阵窒息——莫钦往他嘴里塞了点东西，堵住了他的嘴。
　　周围安静的可怕，只剩下众人急促起伏的喘息声。
　　蒙雅捏着麻醉针僵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几名渡客远远往后退开半步，看向莫钦的眼神里混杂着惊惧、迟疑，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你手里的是？”莫钦面无表情的问蒙雅
　　蒙雅现在还懵着，没听见莫钦问的话，直到凌末银戳了戳她的肩膀又把问题在她耳边重复了一遍，她才反应过来。
　　“哦，这个啊，这是我做手术时最常用的麻醉剂，怎么了？”
　　“好用么？”
　　“挺好用的呀，这支麻醉剂不光可以屏蔽痛觉，还会使人产生困觉。若是剂量大一些，能让人沉睡二十分钟左右……”
　　莫钦单膝压住老者挣扎的躯体，掌心死死扣着对方后颈，力道沉得不容半点挣脱。他垂眸低头，视线冷冷落在身下不断扭曲、嘶吼的诡异老者身上，侧头看向身侧站定的蒙雅。
　　“你还有多少支这样的麻醉剂？”
　　蒙雅低头看了眼手中完好的针剂盒，带着专业的沉稳：“我带了整整一盒，总共十支。刚才路上为了处理他们大面积的创伤，拆分用掉了半支，分散敷在了几个人身上。那半支剂量极低，只屏蔽了伤口痛觉，不会让人产生嗜睡反应，大家基本没感觉。”
　　“拿两支给我。”莫钦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蒙雅没有多问，立刻从盒中抽出两支完好的麻醉针，递到他手里。
　　莫钦单手稳稳接过，他压制着疯狂扭动的老者，另一只手的指尖利落拔下针帽，动作干脆凌厉。他毫不犹豫，两只麻醉剂尽数精准扎进老者后颈的皮肉之中。
　　透明药液被尽数推入躯体的瞬间，原本还嘶吼不止的老者骤然浑身一僵。
　　脖颈皮肤下快速涌出大片浓稠发黑的液体，顺着脖颈纹路蜿蜒流淌，漆黑黏腻，腥臭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老者喉咙里挤出尖锐刺耳的一声惨叫，身体剧烈痉挛颤抖。
　　短短几秒，老者浑身的挣扎骤然停滞，身子一软，整个人彻底瘫扁在地面。头颅无力地重重一垂，“哐当”一声轻响磕在泥地上，看似彻底断了生机、没了气息。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任谁看都会觉得这是被毙命的状态。
　　莫钦确认药效彻底生效，抬眼再次看向蒙雅：“绷带”
　　蒙雅迅速低头从药箱里找出一卷递给莫钦。
　　他起身，单手拉扯绷带，动作利落飞快，几圈缠绕、翻转、收紧，打出一个绳结，俯身将彻底昏睡僵死的老者牢牢捆绑结实，稳稳固定在土屋的墙角处，杜绝任何苏醒异动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他抬手轻轻拍去掌心的尘土，神色淡漠，眼底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你的胳膊！”身边的人惊呼道。
　　莫钦胳膊上有一道划痕，鲜血正大量外溢着，大家慌得不行，反观莫钦，他只看了下，随后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自顾自往屋子里走。
　　“……”这反应对吗？
　　老苏和蒙雅是前几个反应过来的，这俩冲上去拉住莫钦就把他向后拖。
　　莫钦对这种行为很是不理解，被拖了几步后他挣脱两人的手，挑眉盯着他们：“干嘛？”
　　蒙雅从包里又翻出一卷绷带，刚要伸手去给莫钦包扎，就对上了莫钦皱着眉的眼神。
　　莫钦下意识垂眸向自己的小臂，和老者缠斗留下那道长长的划痕还在，殷红温热的鲜血正顺着皮肉往外淌。可仅仅是眨眼的功夫，裂开的皮肉竟缓缓收拢，流血渐渐止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愈合，最后只余下一道浅浅淡红的印子。
　　他瞳孔微缩，心底浮起一层淡淡的疑惑。
　　应该是副本里某种未知的机制在自己身上生效。短暂思忖过后，他接着迈步向房子里走。
　　身后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蒙雅转身观察莫钦的状态，脚下却往相反的方向走，还有剩下的众人全都围在不远处，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满是惊疑。
　　莫钦多多少少听见了一些，也没打算理会这群人的揣测，转身抬脚迈进了残破的土屋。
　　屋子里灰尘飞扬，倒塌的木架、翻倒的桌椅散落一地。他弯腰搜寻，把柜子、床榻全都翻查了一遍，几乎将整间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却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能找到。
　　就在他打算出去的时候，在沙发歪斜的扶手上找到了。
　　一只巴掌大小的兔子玩偶静静搁在那里。屋内所有物件全都沉在暗沉灰暗的色调里，唯独玩偶两颗圆溜溜的眼珠，还有胸口镶嵌的一颗宝石泛着温润透亮的光。
　　那块蓝宝石的色泽、纹路，竟和他常年贴身戴着的项链吊坠一模一样。
　　莫钦迟疑片刻，抬手摘下脖颈上那枚蓝宝石项链，指尖捏着吊坠，慢慢朝兔子胸口的宝石靠近，想要比对二者
　　两块宝石刚一贴近，骤然亮起一道幽蓝微光。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兔子猛地一动，僵硬地抬起右爪，尖利的爪子直直朝着他面门抓来。
　　莫钦反应极快，身子猛地向后侧身躲闪，堪堪避开了这猝不及防的一击。
　　玩偶小小的身躯爆发力却超乎寻常，它踩着散落的碎木纵身再扑，利爪擦过莫钦肩头布料。莫钦侧身旋步向后退开两步，随手抄起一旁半截断掉的木梁横挡在前。兔子的拳头狠狠砸在木梁上，木料应声裂开几道缝隙，它顺势腾空跃起，接连挥出数拳，呼啸着追着莫钦周身落点砸去。
　　莫钦不断躲闪，矮身、侧翻，一次次避开凶猛迅猛的攻势。几番躲闪周旋过后，兔子的拳头狠狠砸落在脚下的泥土地面。
　　沉闷的巨响炸开，地面剧烈震颤，蛛网般细密的裂痕顺着砸落点飞快向四周蔓延开去，房屋墙壁出现了不少裂痕，只要再来一下，这座房屋将会立刻倒塌。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某个特殊空间里。
　　二十余级宽阔台阶层层向上铺开，台阶两侧错落分布站立着九人。整体空间是沉冷的黑紫色调，细碎鎏金纹路顺着扶手与台阶边缘流淌。
　　最高一级台阶的顶端安放着宽大孤高的座椅，一名女人背对着大厅落座，脸上扣着一副密不透风的面具，看不清分毫样貌。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通体乌黑的松鼠。
　　而那松鼠忽的变成披着黑袍的人影，朝座子上的女人鞠了个躬，最后返回到自己的阶级上。
　　女人始终没有回头，一道经过畸变、辨不清原本音色的女声缓缓在空旷厅堂里散开。
　　“副本存在高强度威胁，渡鸦，你带幻去处理一下。”
　　“明白。”仅次于女人两阶的男人回答。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冰冷刻板的系统机械音轰然响彻整片副本村落的上空。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扰动威胁。】
　　【紧急调度通知，请渡灵者渡鸦、幻即刻赶赴现场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