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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六日 ...

  •   第六日早晨,张锦睁开眼时面板上的人口数字停在了139。

      【总人口:139】

      【资材:34】

      【新增可用建筑:仓储地窖(资材10)、粥棚(资材6)、简易裁缝铺(资材8)】

      【人口突破100,获得额外招募券×2。】

      【当前可用招募券:2。】

      【匹配人才模板中】

      【已完成。】

      张锦走到聚居地最角落那处空地站定。林青霜从哨塔上看见她过去了,翻身跳下来,远远退到栅栏边给她让出位置。两道金光同时在晨雾里升起。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个敦实的年轻妇人,手里攥着一把铁锅铲,铲面比她脸还大一圈,边缘磨得发亮。她穿着靛青短褂,腰间系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围裙兜里鼓鼓囊囊塞着盐罐和干香料。站稳后深吸一口气,皱了皱鼻子:“粥里没放盐,太寡了。”然后大步走向粥棚,掀开锅盖撒了把盐进去,又翻出几根嫩野菜切碎了丢下锅搅了搅。

      周围的妇人们眨着眼看她。

      她直起腰,锅铲还在手里攥着,转身朝张锦走回来:“姓孙,孙麦香。管后厨屯粮的,给我一口大灶一间伙房,七天之内我让所有人每顿吃上带咸味的菜粥。”

      第二道金光散尽后,走出来的是个皮肤黝黑的结实姑娘,背上扛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包。她把包解下来就地一摊,铁钳、木料、麻绳、铁钉,叮叮当当滚了一地。她拣了几样夹在手里比划了两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只四脚矮凳的骨架就立在了泥地上,旁边已经蹲了一圈半大孩子瞪着大眼睛瞧。

      “刘三妮,”她抬头冲张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打家具做农具修车轮修栅栏都行。木头铁器都来,你要什么我打什么。”

      张锦靠在井台边看她们忙去了。孙麦香已经在指挥人搬石头搭灶台,刘三妮身边围的孩子越来越多,最小的那个揪着她的衣角不撒手,她索性从包里又摸出块废料削了个小木马递过去,孩子的眼睛顿时亮了。

      张锦收回目光,系统面板角落里有条小字提示一闪而过:

      【孙麦香(明初,屯田卫所伙头)】

      【刘三妮(清中期,鲁地木匠铺学徒)】

      当天下午周素心来找她,在泥地上画了张扩建规划图。三排夯土大屋沿河岸弧形排列,中间留两丈宽的晒场和集会空地,东侧辟灶房粮仓,西侧给李茯苓的草药棚和病患安置区。她指着线说:“这排屋先起,容得下两百人住。但我需要二十个能搬土夯墙的得力人手。”

      张锦看着她画的图,线条利落间距均匀,转角处标着承重加固点。“你从前管过多大地方的营建?”

      周素心沉默了一下,手里的木签在泥地上顿了顿:“宋神宗熙宁年间,河东路某县治所扩建,我是主事匠头之一。”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那时候用的是官图官料,现在穷得叮当响,但道理是一样的。地基梁架墙体屋面,一步一步走,没有走不通的。”

      “人我去安排,你先定点划线,”张锦站起来拍了拍手,“明天就动工。”

      入夜前张锦端了碗孙麦香煮的菜粥坐在台阶上慢慢喝。粥里有盐有菜末还有一丝姜味,暖洋洋地从喉咙滑进胃里。旁边几个小丫头排排坐着,每人也捧着一只碗,喝完了把碗往地上一搁就蹦蹦跳跳跑开了。

      陈淑和从晒场那边走过来,手肘下夹着块写满了炭笔字的木板。她在张锦身边坐下,把木板递过来:“人分完了,七组,每组一个组长。田组归赵春柳,营建组归周素心,灶房组归孙麦香,药材护理归李茯苓,巡守护卫归林青霜,器物修补归刘三妮。孩子暂归我统管。”

      张锦接过木板看了一遍。一百多人的名字列在上面,每个后面标着组别分工,字迹工整娟秀,墨色均匀。“你以前记过这种册子?”

      陈淑和笑了笑:“万历年间徽州某县,户口丁役册是我修订的。不过那时候用毛笔宣纸,炭笔木板还是头一回。”

      张锦把木板还给她,碗里的粥喝完了,她把空碗搁在膝盖上望着哨塔顶上林青霜的剪影。河岸那边传来两三声短促的哨音,是平安的信号。

      “陈姐姐,”张锦轻声说,“你说咱们这地方,能长多大?”

      陈淑和夹着木板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她也抬头看了看哨塔,又看了看灶房里孙麦香哼着小调刷锅的背影,回头对张锦说:“看你想多大。”

      张锦弯了弯嘴角没接话,起身回屋躺下。闭眼之前她看了一眼面板上那条新的提示:【二级城主权限:人口500 解锁。】

      还早。但周素心明天就要带着二十个人夯地基了,等那排大屋立起来,再多一百个人也装得下。

      又过了四天。

      清平聚落比刚立起来的时候大了整整一圈。周素心带着二十个人日夜赶工,第一排夯土大屋的地基已经挖好了。沿着河岸的弧形线上,两条齐腰深的基槽笔直地伸展开去,槽底填了碎石夯得铁实,周素心每天早晚各量一遍垂直度,嘴里念叨着“差半分都不行”。

      五亩系统麦田收了第三茬。赵春柳算了算粮囤里的余量,跑来跟张锦说:“够两百人吃两个月了。那四亩荒地再有个十来天也能收,到时候只多不少。”

      张锦那天早上蹲在井台边刷牙,李茯苓用柳枝和盐霜给她做了根简易的,满嘴白沫子听完,点了点头把柳枝丢进灶膛里,擦嘴的时候看见面板上跳了个新提示。

      【领地运营七日,系统评估中】

      【检测到清平聚落人口稳定,基础资源循环建立。】

      【二级产业解锁:小型陶窑×1、果林×1、采石场×1。】

      【产业说明:陶窑日产出陶器若干(器型随机),果林三日一熟(品种随机),采石场持续产出石材(储量有限)。】

      张锦把擦嘴的布巾搭在井沿上,站起来朝栅栏外望了一眼。

      没有光,没有动静,什么都没发生。

      她转身往聚居地纵深方向走了约莫两百步,走到靠北面土路那侧的一片荒坡上。这里她来过两次,全是碎石和杂草,什么用处都没有。但今天她站定之后低头看脚下的土,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无形的力量正在铺展,跟第一天立栅栏、起屋子、出麦田时一模一样。

      草丛里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一片矮矮的果林从坡地上长了出来,枝干细嫩但看着结实,叶片油绿发亮,几簇粉白的花苞缀在枝头。林间散落着星星点点的青果,还没有拇指大,但能看出是桃还是杏的雏形。

      果林旁边,土坡的横截面无声地塌了一角,露出一片青灰色的石壁,石面齐整分层,一看就是能取料的好石材。张锦走近两步伸手摸了摸,石面冰凉粗糙,质地坚硬,用手指叩了两下,发出沉闷厚实的回响。

      再往前走几步,坡底一块平地上隆起一座土窑。窑体不大,圆肚细颈,顶上开了烟口,窑口还搭着半成品的泥坯架子。张锦探头往窑里看了一眼,内壁熏得黑黢黢的,显然已经烧过了。

      她退后两步,面板上又跳出一条补充提示:

      【提示:各产业均有初始“已产出”库存。陶窑现有成品:陶碗×30、陶罐×12、陶盆×6。果林已挂果(三日可摘)。采石场现有已采石料一批,可直接取用。】

      张锦站在新生的果林边,手还扶着一棵半人高的桃树。嫩叶蹭着她的掌心,有点痒。她低头看了看树下松软的新土,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小巧的窑和那一壁青灰色的石面,吸了口气。

      然后拔腿往回跑。

      她跑到晒场边的时候气还没喘匀,周素心正蹲在基槽旁边用小铁尺量着什么。张锦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往坡上拖:“跟我来。”

      周素心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怎么了怎么了?”

      到了坡上她站定,看着那片果林、那座陶窑、那面石壁,愣了足足有十息。然后她蹲下去摸了那面石壁,指腹蹭过石面的纹理,抬起头的时候嘴唇都有点哆嗦:“这石料……这石料比我找人运三个月都运不来的好。青灰岩,层理分明,整块取下来码墙能保百年不塌。”

      张锦已经蹲在陶窑边了,从窑口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两只陶碗看了看。碗壁均匀,釉色淡青,内壁光洁没有砂眼。孙麦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从张锦手里接过碗翻来覆去看了看,嘴角翘起来:“有碗了,粥就不用拿木瓢舀着喝了。灶房里那些破烂陶片早该换了。”

      刘三妮从人群后面探出脑袋来,盯着果林看了半天,忽然蹦起来:“桃!那树上结的是桃!”她搓着手往林子里钻,被张锦拽住后领拖了回来:“还没熟,三天。”

      三天。又是三天。张锦站在这片新生的产业前面,心里默默把几样东西串了起来。系统农田三天一茬,果林三天一熟,陶窑持续出陶器,采石场提供建材,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清平就从一个只能靠麦粥糊口的小聚落,变成了一个真正能自给自足的小据点。

      有粮,有果,有器皿,有石料。再有木材就能盖房子打家具,刘三妮一直在抱怨没有好木料。张锦琢磨着等人口到了某个槛,系统可能还会再给一片林地。

      当天下午周素心就把那面石壁的取料排进了工期。采石不需要她操心,那面石壁像有自我意识似的,每天傍晚会自动脱落一批规整的石块堆在坡脚,码得整整齐齐,连尺寸都差不多。周素心头两天还提心吊胆地蹲在旁边看,后来就习惯了,招呼人直接扛下去填地基。

      三天后果林的桃子熟了。张锦头天晚上点开面板看了那个“可收获”的闪烁图标,第二天一早带着人去林子里摘了整整两筐。桃子个头不大,但汁水足,甜得几个孩子蹲在筐边吃得满手满脸都是桃汁。孙麦香留了一筐让大伙分着尝鲜,另一筐削了皮切块晒果脯存起来,说入冬了给孩子当零嘴。

      陶窑更是让她惊喜。窑里每天清晨会多出几样新陶器,碗、罐、盆、壶轮着来,偶尔还出过一只带盖的汤罐,被孙麦香抢了去当宝贝一样供在灶台角落。有了陶器装粮盛水,那些破破烂烂的竹筒和木瓢终于退役了。

      第七日傍晚,张锦靠在新建成的那排夯土大屋的墙角,咬着一只脆甜的桃子翻面板。人口已经到了一百七十多,果林和陶窑的产出让投靠的流民一天比一天多。她抿着桃子汁,视线扫到面板最底下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产业系列解锁进度:2/6(陶窑、果林、采石场已解锁。待解锁:林地、纺织坊、……)】

      后面那个字被灰雾遮着,看不太清。张锦啃完桃把核随手往地里一扔,拍了拍手站起来。

      不急。她有的是时间,清平有的是人。产业一个一个来,领地一寸一寸长,等六样全齐的时候,别说五斗米教那几位祭酒看不过来,整个汉中都得换个视角来看这片河滩了。

      又过了五日,张锦在桃林边数木头。

      那是一片新生的林地,悄无声息地从坡地北缘长了出来,一共二十三棵,树干笔直挺拔,叶片阔大厚实,远远望去泛着青绿色的油光。刘三妮蹲在第一棵树底下用手掌丈了丈胸径,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榆木,起码十年以上的成材。这木头做梁架打家具都是一等一的好料,就是得阴干,不能急着用。”

      张锦靠在旁边一棵榆树上看面板。新解锁的林地附带了一排已伐好的料材堆在坡脚,长短粗细不等,但都是去了皮晾过的好料。刘三妮已经扑过去上下摸了个遍,嘴里念叨着什么“大梁”“椽子”“案板”,满脸得了宝贝似的。

      林地对面的空地上,一座比陶窑稍大的土坯建筑蹲在晨雾里,屋顶覆着茅草,门窗洞用竹帘挡着。张锦掀帘子进去看了一眼,里头立着两架织机和一具纺车,旁边几个竹筐里装着灰白色的麻纤维,纺锤已经缠了大半轴线。墙角有个小陶罐,里面浸着染料的草药渣,闻着有一股淡淡的靛蓝味。

      纺织坊。当日解锁,当日就能用。赵春柳头天下午就挑了六个手巧的妇人进了坊子,次日一早就听见纺车吱呀吱呀地转了起来,到了傍晚出了第一匹粗麻布,灰白色,织得密实均匀,孙麦香拿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说裁围裙正合适。

      张锦站在清平的高处,也就是那排夯土大屋的屋脊上往下看。聚居地已经跟十几天前完全不一样了。三排大屋沿着河岸弧线排开,青灰色的石墙基座齐整厚实,上面是夯土墙体,茅草屋顶覆得密密匝匝。周素心带着营建组日夜赶工,第二排已经盖了一半,工地上人来人往,搬石头的和泥的夯墙的各司其职,吆喝声和夯土声混在一起。

      晒场上晾着新收的麻布和草编的席子,几个妇人蹲在屋檐下搓麻绳。陶窑烟口每天早中晚各冒一次青烟,窑口摆着新出的一排陶碗在晾凉。果林里第二茬青桃又挂了果,孩子们每天跑去看一遍,回来汇报“又大了一圈”。灶房顶上炊烟袅袅,孙麦香正带着两个帮手在蒸馍,头茬麦子磨了些粗面,她说总喝粥也不行,得偶尔换换样子。

      粮仓里堆得满满当当。系统农田收了五茬,赵春柳带人开的那四亩荒地也已经收了头茬,虽然产量比不上系统田的厚实,但胜在纯粹靠人力,是她带人浇水施肥一垄一垄伺弄出来的,收上来的时候赵春柳捧着一把谷子蹲在地头半天没说话,眼眶红了一小会儿。

      人口到了两百四十多。每天清早河对岸都有人蹲着等,姜娘子带人去接,回来的时候队伍越来越长。新来的人看见三排大屋、晒满粮食的晒场、冒着青烟的陶窑和果林里沉甸甸的桃子,大多当场就不肯走了。陈淑和手里的名册换了第三块木板,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跟着组别分工,炭笔字写得越来越小,她不得不开始用两份木板分开记。

      “地方快装不下了,”陈淑和某天傍晚拿着名册来找张锦,眉头微微蹙着,“照这个势头,再有七八天怕是过三百。第三排屋周素心说还得半个月才能起好,到时候挤一挤倒还凑合,但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张锦点了点头没接话。她闭眼翻了一下面板,二级城主权限的门槛是五百人,还差一半多。但产业那一栏又有新动静。

      【产业系列解锁进度:4/6(陶窑、果林、采石场、林地、纺织坊已解锁。待解锁:……)】

      后面那个字比之前清晰了些,笔画隐约能辨出个形状,像是个“车”字旁。张锦眯着眼看了半天,觉得像“辇”又像“轧”,反正跟牲畜或者车辆有关。她暂且没深究,关了面板拍了拍手。

      “陈姐姐,明天开始分片管理。聚居地按方位划成四片,每片选个管事妇人,日常琐事就地解决,大事再报到你这儿。”

      陈淑和点头,拿炭笔在木板上已经开始勾了。

      两日后正午,林青霜从哨塔上滑下来,走到张锦面前:“北边又来人了,两匹马,骑的是杂色矮马,鞍辔陈旧,不像是官面上的人。”

      张锦正蹲在纺织坊门口看第二匹麻布出机,闻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麻屑,走到栅栏边望了一眼。果然,土路尽头两匹矮马慢慢踱过来,马背上两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皂衣,腰间系着已经褪成灰黄色的布带,是寻常庄户人家出行打扮,跟之前几拨精骑盛装的阵仗完全是两回事。

      他们在栅栏外勒住马。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面皮黝黑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倒是清亮。他翻下马背,也没把马拴,直接走到栅栏门口朝里头张望了片刻,目光扫过一排排大屋、冒着青烟的陶窑、果林里沉甸甸的果实,搓了搓手。

      “这位……是主事的?”他朝张锦拱了拱手,语气算不上恭敬,但带着实打实的好奇和几分拘谨,“老汉姓王,在沔阳庄上做了十五年庄户,前几日听人说起南岸新起了个聚落,收人不问教籍还管饭,就想着来瞧瞧。没别的意思,就瞧瞧。”

      张锦打量了他一眼。这人手上全是厚茧,鞋面上沾着干透的泥渍,确实是个常年在地里滚的庄户人。他身后那个年轻些的汉子一直没说话,只是拿眼悄悄往晒场那边瞄,看见粮囤前头堆着的麦捆时喉结上下滚了一滚。

      “大爷请进。”张锦侧身让开栅栏门,“看看不要紧,井里有水,灶房里有馍,饿了就坐下吃。”

      王老汉犹豫了一瞬,迈步进了栅栏。他一路走一路看,在赵春柳带着人翻土的那片地头蹲了半晌,捏了捏土又嗅了嗅,站起来时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他又走到粮仓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出来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半拍。最后他走到果林边上,伸手摸了摸一棵桃树的树干,回头对张锦说了句:“姑娘这地,养得好。”

      张锦靠在晒场边看完了全程,这时才走过去:“大爷庄上今年的收成怎么样?”

      王老汉摆了摆手,脸上的皱纹挤得更深了:“别提了。春上冻了一批苗,夏天雨水又少,庄上祭酒让加征一季的租子补亏空,今年地里刨出来的粮还没进仓就被拉走了大半。庄户人家指着秋粮过年,这一下怕是要熬。”他说着看了一眼张锦粮仓里冒尖的麦捆,没再往下说。

      张锦没接这个话茬。她让孙麦香端了两个热馍过来塞给王老汉和那个年轻汉子,又各包了几个干的让他们带回去。王老汉接了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张锦一眼,把馍揣进怀里拱了拱手,翻身上马走了。

      林青霜从哨塔上跳下来,走到张锦身边目送那两匹矮马远去:“就这么放了?万一是庄子派来打探的……”

      “打探就打探,”张锦拍了拍手上的馍渣,“他回去只会说他看见了什么:粮满仓、屋成排、地里庄稼绿油油。这是好事,不用瞒。刘祭酒早就知道咱们这片地方了,可他一直没动,你猜为什么?”

      林青霜想了想:“他不敢动。”

      “他不是不敢动,他是不想动。”张锦转身往回走,“他手里那几庄子年年苦哈哈交租子,清平要是不归他管,他心里反倒松快。等哪天那些庄户自己往这边跑,他就更管不住了。他巴不得把这事拖过去拖黄了,省得费心。”

      果然,接下来几天陆陆续续又有零星的庄户打扮的人过来看。有的只远远在栅栏外站了一站就走了,有的厚着脸皮进来讨了碗水喝。张锦一律让进,给水给馍给坐。她注意到有几张面孔隔了两三天又来了一趟,这次带着家里的妇人同来,妇人怀里还抱着半旧的包袱。

      第三天傍晚,陈淑和拿着名册来找张锦,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今天又添了十一个。有六个是从沔阳庄上直接跑过来的,说听说南岸有片地方种地不用交粮还给分屋子,不想再给祭酒扛活了。”

      张锦正坐在门槛上啃一只桃子,闻言点了点头,把桃核往墙根一扔:“安置好。让周素心把第三排屋的工期往前赶一赶。”

      她闭上眼翻了一下面板。人口跳到了三百出头,离二级城主权限还差将近两百,但每日的增长速度越来越快。清平的名声正在这片河滩上慢慢地、不声不响地传开,不是靠什么“神迹”的传说,而是靠实打实的东西:满仓的粮、热乎的馍、遮风挡雨的房子。

      庄稼人不信别的,就信这个。

      产业那一栏后面那个灰着的字又清晰了些,这次张锦看清楚了:“车马坊”。她合上眼靠在门框上,嘴角弯了弯。车马坊,那说明她的清平再过一阵子,连运粮拉货的车都不愁了。

      到时候,沔阳庄上那些还在苦巴巴熬日子的庄户,怕是要跑得更多了。而刘祭酒那边,管他的呢。他爱拖就拖,他拖得越久,清平长得越大。

      她咬了一口桃子,汁水在舌尖漫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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