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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片场日常 中国人能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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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街道上突然传来阵阵激烈的枪响,子弹无序飞射,火花迸溅,扬起阵阵尘烟,不明所以的群众见状惊叫着四散逃离。
一个驾驶着机车的皮衣女人从慌乱的人流中穿行而出,她看了眼紧跟其后的追兵,扭脸驶入了不远处的小巷。
短暂甩开追踪,出口近在眼前,女人握着车把的手却微微发紧,不详的预感降临心头。
果不其然,行至中途,一辆黑色越野车骤然刹停,隔绝了生路。
车内人举起了手中武器,黑洞洞的枪口直抵面门。
危急时刻,女人瞥见了身旁正在装修的民房。顾不得其他,她猛地调转车头,沿着落地的木板往房顶开去。
或许是地理因素影响,当地房屋大多低矮,房子与房子间挨得极近,还真让女人找到了一线生机。
但身后追兵也跟了上来,女人只好边向后回击边计划着逃跑路线。
突然,她看见了个同样在奔跑的身影,它的后面也跟着大批穿着相同制服的人。
口哨声响起,嘴里咬着木盒的狼犬便飞速朝女人的方向靠拢。
没路了。
又是一声哨响,机车前轮上翘,连人带车从房顶直直飞落。狼犬闻声起跳,往车头扑去。
时机惊险难以掌握,女人虽然驾驶着机车平稳着地,但狼犬却被吊在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卡——”
副导演的声音从喇叭中传出,“怎么回事儿?”
“没卡准时间,跳慢了。”机车上的人摘下头盔,露出的赫然是个男人的脸,“陈导,就非得要一镜到底吗?”
“大家先原地休息吧。”副导演摇摇头,将视线从监视器上移开,又看向近旁的苏文,“苏老师,多乐今天……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不受控就是不受控,拍几遍都一样。”苏文还没来得及说话,温成川倒是先冷嘲热讽上了,“不过也不能全怪它,谁让它的主人没本事呢。当人当不好,本职工作也做不好。”
自从两人签订赌约后,温成川就天天往剧组跑,比上班打卡还要勤快。不只是为了盯进度,更是为了全天候盯梢苏文。
一旦她这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最先到来的不会是工作人员的关心,而是他无情的嘲讽。
刚开始还挺新鲜的,枯燥繁杂的工作日常里多了只能逗趣的小鸟,至少能解解闷。但时间长久,再好听的鸟叫声也会让人烦躁的。
苏文没做回应,略过噪音来处,直接对副导演说道:“可能是天气太热,脑袋有点晕,我带它调调状态。”
“调了就有用吗,我看未必吧。”
又是熟悉的讥讽,语气里都是挑衅。
正准备抬起的脚被硬生生收回,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温总还真有空啊,流星不会穷得就只剩这一个项目了吧?”
“我们公司好得很,用不着你瞎操心。怎么,我待在这儿妨碍到某些人浑水摸鱼了?”
“浑水摸鱼不懂装懂的另有其人吧。”
“听不懂人话的东西,训了也白训。”
“它只是说不出人话,你是不会说人话。”
“疯女人。”
“穷光蛋。”
“你!”
相比起温成川不痛不痒的几句挖苦,苏文的话显然更加直击心防。
男人原本白净的脸上渐渐泛起薄红,连气息都重了几分。
苏文的表情则依旧云淡风轻,脸上甚至挂着淡淡的笑意,“气性这么大啊。大热天的,别中暑了。”
说罢,她便径直朝狼犬的方向走去。
狼犬多乐虽然在体型上已经基本成熟,但论心智,一个快到两岁的大型犬换算成人类的年龄也不过是个毛刚长齐的小屁孩,遇到不好的环境撒娇闹别扭也是常有的事情。
苏文清楚它的脾气,于是先带着小狗去阴凉的地方喂水喂零食地一顿哄,后面再回到拍摄场地重新定位熟悉。折腾了好一阵子,她才对着摄像头比了个继续拍摄的手势。
担心又出状况,苏文没有急着去帐篷里待着,而是站在拍摄死角观察狼犬的状态。
依旧是杂乱的枪声,尖叫四散的人群,尘土飞扬中疾驰的机车。即使没有所谓的配乐转场镜头切换,近距离观赏所带来的感官刺激依然让她心跳加速了几分。
前半段非常顺利,机车成功驶上了屋顶,狼犬也准备就绪即将入场。
可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这回不是狗,是人。
或许是开了好几遍相同的路线导致惯性失误,抑或是待机太久分心失神,特技演员开错了路线,又一时不察,撞上了障碍,最后连人带车翻倒在镜头外的屋顶平面上。
那演员扶着胳膊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附近的工作人员赶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有个机灵些的把剧组随行的医生也叫了过去。
从外伤来看,是左肩脱臼,而且不排除锁骨骨折的可能性。为了安全起见,几个管理层只好暂停了拍摄,让医生先把人送去医院。
监视器旁,普通工作人员早就识趣地离开战场,只留苏文他们在帐篷里商讨后续决策。
“那接下来怎么办,拍完这场我们马上就要换场地了,没办法往后拖啊?”副导演一脸为难地看向其他三人。
“这不是个替身演员吗,再换一个就好了。没有轮换的演员吗?”似乎是对副导演的话感到奇怪,温成川眼神里的质疑满得都快漫出来了,“就算是小型话剧都会分AB角吧,更何况是这么危险的动作戏。你们难道没做后备预案,没考虑过演员受伤的情况吗?”
领导问责,场内气氛忽地变得微妙起来。
林制片和副导演对视一眼后,立马开口解释道:“温总,是这样的。其他演员的动作戏确实是像您说的那样有应急方案,可这个角色情况有点特殊,演她的女演员身高腿长、身形板正,我们实在是找不到符合条件的女替,就连现在这个男替也是我们挑了很久才选上的。”
“然后呢,选上一个就不找了?让我投资的时候说的比唱的好听,一到关键时刻就露马脚。”
林制片的回答显然没有消解温成川的怒意,反而还有让火越烧越旺的趋势。
正不知所措间,她眼睛一转,看到了久久没有吭声的苏文,“苏老师,怎么了,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见注意力都被引到自己身上,苏文微微挑眉,瞥了眼罪魁祸首,叹气道:“要不我试试?”
“试什么?别告诉我你要去开那车啊?”温成川最先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找死也挑个好时候吧?”
听到苏文的话,林制片的态度倒是和他截然相反,“对啊,苏老师也会啊。之前在俱乐部挑人的时候,我们还在那儿见过一次。不过那边的负责人说非专业的有风险,我们才换成了现在这个演员。”
“知道她不是专业的还想什么,你的脑子也坏掉了?要是真死人了,我看你们这电影也不用拍了。”
“我死了不是正合你心意?”
“你钱还没还呢,现在死不是便宜你了。”
“讲话真难听。”
“彼此彼此。”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又差点吵起来,副导演见状赶紧出声打圆场。
“两位,两位,听我一句。”他语速极快,似乎生怕被谁打断,“有个会开机车的总比没有强。苏老师的身形合适,戴上头盔假发也看不出来是谁。至于安全性嘛,可以吊威亚啊,做好保护措施就行了,我们肯定不会让苏老师受伤的。虽然效果上是差了点,但还是那句话,有总比没有强。两位觉得呢?”
“我没意见。”
“哼,断胳膊断腿的时候别哭就行。”
商讨出方案,几人也没迟疑,立刻向下做了安排。
妆造准备妥当,演练熟悉后,苏文骑上了停靠在起点处的机车。
阳光照射下,被皮衣掩盖的肌肤渗出了一层薄汗,心跳如鼓,带起身体各处血管的搏动。
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挑战极限的快乐了。
打板声、枪声、尖叫声,旁观的人变成了亲历者,肾上腺素飙升的愉悦让她的神经变得愈发兴奋。
机车悬空,失重感带来是短暂的呼吸停滞,苏文伸手接住了那个跳向自己的身影。
一人一狗稳稳落地。
“过——”
出人意料的是,毫无拍摄经验的苏文居然做到了一条过。
副导演望向紧盯着回放的女人,语带惊喜地说道:“虽然和刚开始设想的有点偏差,但是效果还不错,苏老师都可以试试全职了。”
虽然知道对方只是在恭维自己,但出于礼貌,苏文还是弯起嘴笑了笑。
转头的瞬间,她无意瞥见了呆愣在旁的温成川。
只见对方微张着嘴,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她轻笑出声,说道:“口水要流出来了。”
意识到苏文是在说他,温成川撇撇嘴,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恰巧这时,助理小方放下了手机,凑近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温成川的神色又是一变。
他起身跟制片人打了声招呼,便直接离开了片场。
“苏老师,趁着现在还早,咱们再补拍几个替身的镜头吧……”
还没来得及打探男人离开的原因,苏文的注意力就又被扯回到了拍摄上。
她点点头,“好,要我做什么?”
另一边,从片场出来的温成川哪也没去,坐着车就径直回到了酒店。
不过,他不是要回房间休息,而是走进了酒店楼下的咖啡厅里。
“小方说你有事找我,怎么了?”温成川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年轻女人,疑惑道:“有什么事打电话说就行了,何必跑那么远。”
“正好集团在这边有个慈善活动,我妈让我顺路给你送点东西。”孟雨菲无奈笑笑,从包里掏出了个檀香木盒,“她前段时间陪你奶奶去了趟寺庙,这是奶奶专门给你求来的。”
“她能给我求什么好东西。”
“毕竟是长辈。”
“又不是亲的。”
温成川抿抿嘴,突然发觉自己的情绪似乎过于外放,不太礼貌,还是伸手将东西收了下来。
“就只是送这个,没别的事了?”
他轻轻晃动那盒子,里面叮呤咣啷的也不知道是装了些什么,听上去就不像啥好玩意儿。
不过那木头摸上去材质不错,做成这么个破盒子还真是可惜了。
他一边把玩着那盒子,一边等待着孟雨菲的下文,只是等了很久,也没等来半句话。
“有话就直说吧,我要是听了不高兴会自己跑的。”
听到他的话,像是下定决心般,孟雨菲终于开口,“这周末……S市有场珠宝纪念展,你能陪我去看看吗?”
“珠宝展?你妈妈不是最讨厌你接触这些东西的吗,她什么时候松口了?再说了,我也不懂行,要去也应该找你那些小姐妹……好好好,我不说了,你继续。”
眼看自己的问话让对方有些无所适从,温成川只好闭上了嘴巴,示意她继续说。
“你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过汪阿姨了吧,要不趁这个机会,我陪你回去见见她?她一个人待在医院里,一定也很想你。”
孟雨菲的话说得恳切,落在旁人耳朵里就是对朋友再正常不过的关心,可温成川却生生咂巴出了其他味道来。
“你想让我回温家?这就是你和他们谈的条件?”
他冷嗤一声,把盒子放回到桌面上,“你回去吧。”
“是,我承认我是有私心,但是这件事情对你也没有坏处啊。”没想到会被一下子戳穿,孟雨菲也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流星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你和阿姨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就守着这么一个赔钱的买卖,以后该怎么生活啊。毕竟是一家人,你回去说说软话,他们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她还想再劝,温成川却没耐心再听,他从椅子上站起,抬步就想往外走。
“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阿姨做打算。她到现在都还躺在病床上没醒,以你的人脉,要找到能治好她的医生,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孟雨菲拽住他的手,仍旧苦口婆心地劝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们这些在生意场上打拼的人,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不是吗?”
温成川站着没动,孟雨菲也直直地抬头看着他,两人一站一坐,就这么僵持不下。
最终,还是温成川率先败下阵来。
他抽回手,叹息声传来,“把时间和地址发过来吧。”
朋友间的友好会面就这样以不太愉快的方式结束了,直到两人离开,角落里始终紧盯着他们的墨镜女人才勉强收回了视线。
“听八卦就是比喝咖啡好玩哈。”她轻点耳机,翻开了手机的聊天界面,“老大,视频和录音都发给你了,记得查收哦~”
而电话的另一头,是刚结束拍摄的苏文。
她安静地坐在车内,抬手点开了下属发来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