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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余音 耿耿于怀 ...

  •   姜以晴闻声抬头,刚想打趣她怎么一脸要死要活的表情,却瞥见眼前的人泪水糊了一脸。她把话憋回去,站起身,将女孩拥进怀中,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

      “好好的,怎么哭了?”衣服上晕湿一大片,姜以晴也浑然不在意,“只给你一分钟啊。”

      温令仪把脸埋在她肩上,没出声。姜以晴没催她,就那么站着,一只手搭在她后脑勺上。一分钟到了,姜以晴没把手拿开。

      眼泪流了多久,温令仪自己也不知道。等她终于抬起头时,姜以晴肩头的浅灰色羽绒服洇成深灰色。她伸手抹了一把脸,鼻尖蹭得发红。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两下,又咽了回去。
      姜以晴没追问,只是把手搭在她后脑勺上,缓缓揉了两下。

      等温令仪呼吸平缓下来,姜以晴才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欸,你刚刚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商时序。”
      “商时序是谁?你机构认识的帅哥吗?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阳光透过窗户,覆在温令仪手背上。那一小片皮肤慢慢暖起来。

      先前,似乎也有过这样一个午后。咖啡厅里,一道身影在她对面落座,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他手伸过来,掌心干燥、指节分明。那个人说:“温小姐,你好,我是……”

      是什么呢?
      那束光慢慢缩成一个小点,刺得她眼眸一紧。
      眼前白光骤然一闪,她眨了几下眼,再睁开时,日光悄无声息从手背上移开。那个陌生的场景跟莫名其妙的声音,也不复存在了。

      估计是最近太累了,才老是梦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她以前也会这样。这并不稀奇。

      温令仪抬起眼,眸子里那层雾还没完全散。
      “我不认识这个人。”
      嗓音沙哑、平静,尾音还带着没睡透的钝。

      “不认识?”姜以晴歪头端详她,翘起二郎腿,“温令仪,你昏迷的时候喊人家名字喊得跟失恋似的,我还以为是你什么时候偷偷藏了个地下男友呢。正想着你怎么连这都不跟我说?没把我当朋友。”

      温令仪脑子“嗡”地一响,像有人拿着振捣棒插进她颅骨里,频率太快、幅度太小,震得她整个头皮都在发麻。
      叫了好几遍?

      商时序。
      她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含了含。陌生、没有任何画面,但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商时序。”姜以晴见她发愣,又重复了一遍名字,“你喊的是这三个字,但具体是哪三个字我就不知道了。”

      温令仪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嗓子哑得像从砂纸上磨过:“拾絮。可能是拾絮。”

      “什么?”
      “柳絮。我本来想画几张柳絮的速写。”

      姜以晴没接话。她打量了温令仪两秒。
      “商时序。拾絮。”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撇撇嘴,“你连自己喊了什么都不确定,还想忽悠我?算了,不跟你扯这个了。”
      她转头望向那扇被冬风吹得噼里啪啦响的窗户,收回目光时,一脸无语:“温令仪,现在是十二月。你告诉我,哪来的柳絮?”

      温令仪沉默了。
      她确实画过柳絮。
      很久之前,Chrome说春天到了,他一直住在城里,没见过柳絮,想让她帮他画一幅。当时她特意跑去清溪,画好后邮寄给他,他夸了句很漂亮。

      这样想着,她腾出另一只手,取过书包,翻出速写本,摊开。
      某一页画着柳絮,密密麻麻的,几乎没有留白。线条有几处突兀断裂——这是她绘画时失神,笔尖刮破画纸留下的痕迹。
      凝视着破损的纸痕,她心里空了一块,却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我看你真的是睡太久睡傻了。”姜以晴摇摇头,拿起手机继续刷,“我还以为你梦到什么帅哥了呢,结果白激动一场。本来还想着说,如果你对帅哥没意思,肥水不流外人田,干脆介绍给我得了。”

      这人每次都这么说,真要介绍给她,又看不上了。
      温令仪没忍住笑了一下。很短,嘴角只提了一半,眼底的茫然也没完全退干净。像一杯刚倒进热水的蜂蜜,还没化开,但底下已经有了一点淡淡的甜。

      “你笑什么?”姜以晴从手机屏幕上撩起眼,狐疑地扫她一眼。

      “没什么。”温令仪止住了笑,但唇角还是上扬的,“你要是敢出轨,当心我告诉秦朗声!”

      姜以晴“嘁”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我看帅哥关他屁事,不说虚的,这次我真的要跟他分手了。”
      她举起左手,大拇指往里折,其余四根手指伸得笔直:“我发誓。”

      温令仪没拆穿她,心里啧了一声:等你哪天发誓的时候,手指伸对了根数再说吧。

      吊瓶里的液体一滴滴往下落,温令仪数了一会儿,数到第七十三滴的时候,姜以晴抬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进来拔了针,棉签按在手背上,温令仪坐了一会儿。
      姜以晴在旁絮絮叨叨,从吐槽秦朗声不靠谱说到她妈天天催她学习,又说到自己最近看上的一款包。
      温令仪听着,偶尔应一声。手背上的棉签按得久了,血液染红了棉花。车祸场面再次出现在眼际,她摇摇头,别开眼,将那幕从脑海中赶出去。

      “我坐下午的高铁回淮市,你一个人能行吗?需要我送你回去吗?”姜以晴站起来,拉上羽绒服拉链。
      外套领口抵着下巴,将她整个人裹得如同一只刚出笼的白面馒头,浑圆一团,只露出半张脸和额前那缕挑染的星空蓝。

      温令仪目光在那只“馒头”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动:“不用送,我自己能回去。”

      “你确定?别又晕半路上,那就麻烦了。”
      “确定。”

      “那我走了。”姜以晴戴上帽子,只露出两只眼睛,“今天没玩成,等过几天元旦,我再来曜城找你。你给我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别到时候又给自己折腾进医院。听见了吗?”

      鼻根发酸,温令仪郑重点点头。门开了,又关了。脚步声渐渐远去。她坐在病床边,低头瞥了眼手里的棉签。针孔处已经不出血了。她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拉开病房的门。

      走廊里消毒水味淡了些。她一个人走着,脚步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回荡。快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忽然从拐角跑出来,差点撞上她。

      女孩仰着脸,摊开手。手心里是一把彩虹糖,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姐姐,请你吃糖。”

      温令仪神色微愣:“为什么请我吃糖?”

      小女孩往窗外指了指:“那边有一只超级超级超级大只的布偶熊,它在发糖果。它说你看起来好像很想吃糖果的样子,要是我把糖果拿来给你,它就会给我更多的糖果。”

      温令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医院门口的台阶下面,一只笨重的、圆滚滚的布偶熊,正站在人群中间。它手里拎着个篮子,一边发糖,一边笨手笨脚地跳着舞——胳膊甩得太高,腿又抬得太慢,看起来像四肢各走各的,动作极尽滑稽。

      温令仪望着那只熊,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就在这时,布偶熊转了个身,正对着她的方向。头套上,原本眼睛的位置留着两个洞,黑黢黢的,看不清人脸。但温令仪没由来地觉得——那个人,好像在冲她笑。

      她愣了一下,没来得及细瞧,小女孩已经把糖塞进她手心,蹦蹦跳跳跑远了。她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把糖果。

      阳光一照,塑料糖纸亮成一道短短的彩桥。

      她剥开正中那颗黄色的,放进嘴里。
      好甜。
      比想象中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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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年下py转正:《侄子他非要名分》 同款酸涩文:《梅雨季》 其他:《咬碎月亮》 《逾矩》 《重生后错睡反派》 《重生想逃,修罗场找上门》 《死遁后偏执大佬缠上来了》《疯批反派是系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