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虚实 扑朔迷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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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
两秒。
三秒。
……
温令仪借着那点昏暗的月光望过去，在心里数了一会儿。数到心口发慌，对面那双眼仍隐在黑暗里，始终没从她身上移开。
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她脑子里闪过之前刷到过的那些新闻，绑架勒索、入室抢劫。可她没钱，也没有孩子。
寻仇？她也没仇人。
找错人？她亲戚寥寥，就算找错，也该上前对峙，而不是一言不发地盯了她一整天，到末了也没开口。
心底最后冒出来的那个猜测，让她后背窜起一层凉——变态。
深夜窥视女生宿舍的男人，还能是什么好东西？
可以报警，警察不会坐视不理。但……她没有证据，甚至连那个人到底在看什么也不知道。
而且，眼睛长在别人身上，想看什么是他的自由。
他既没有偷窥她，也没有跟踪她，更谈不上骚扰与越界——人家只是站在自己的阳台上朝外望而已，她不能命令他：“别看这里！”
但很快，她又把那个念头按了回去。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她为什么先把人往坏处推？
万一……他望的是别人呢？又或者……他只是在看风景，而她每一次都刚好站在他目光的方向上。这个想法很离谱，但小概率事件也有发生的可能，不是吗？
话又说回来，她最近看见的、听见的、感受到的，哪一样经得起验证？
医生说得对。这些都是幻觉。包括对面这个人。
她多半是太想弄清楚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才给了那个虚无的影子可乘之机。
一定是这样。
温令仪掏出手机，点开小红书，输入几个关键词，弹出的第一条就是今天那几个女生聊的寻人帖子。
配图是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半倚在汽车旁，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拍照，他微微抬眼，直视镜头。
眼窝很深，眉骨压下来，阴影几乎把眼睛吞掉一半。
和她今天在楼梯口撞见的那双眼，完全不一样。
楼梯口那双眼是沉的、热的，像一块被火烤过的石头，表面黑黢黢的，底下还藏着余温。
这双是冷的，不带半分情绪。明明在看人，里面却空得没有落点。
仅仅是跟这双深褐色的眼对视一下，温令仪只觉得喉咙发紧。
真的是他。
今天在走廊上遇到、在食堂注视她，甚至在她离开时还想跟上来的那个高个子男人。
……可她真的不认识他。
对着照片里的眉眼看久了，温令仪脑子猛地一沉，一段陌生又熟悉的画面不由分说地闯了进来。
天光尚亮，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薄衬衫，下班后照例往外走。
前方一个男人正低头划拉着手机。白衬衫靠近领口的那颗扣子松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袖口向上卷了两圈，露出的那截小臂，线条干净利落。下摆恰到好处地收入黑西裤中，勾勒出优越的身形。晚霞从侧面漫过来，在他肩线描出一层薄金。
画面中，她脚步慢了半拍。
然后，那人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暮色追着他的视线，一路不紧不慢地朝前移，落到她这边时，停住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今天怎么没开车？”
男人踱步而来，走到她面前，低头勾住她肩上的包带，轻轻一带。
斜挎包挂到他肩上，小得有些滑稽。带子被他的肩膀撑得绷紧，走起来的时候，斜挎包在他身侧一下下地晃。
“那辆车今天临时被朋友借走了，还没还回来，我们坐公交回去。”他语气平淡。
夕阳从两人身后斜照过来，把两道影子拖得很长，边缘泛着暖光。周遭人流和车流从他们身边擦过去，衬得他们之间的沉默格外突兀。
画面到这里，却怎么也接不下去了。温令仪只觉脑子很疼。
我们。
她和他的关系，已经好到能用“我们”这个词来指代的地步了吗？
她还没想清楚，转眼就到了咖啡厅。
那人推开门，急匆匆走过来，鬓角的碎发贴着皮肤。他把手边装订好的文件推过来，唇角微动。
她还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视线一晃，那道人影渐渐远去，很快就连最后一点轮廓也看不清了。
“嘀嗒——”
手背上那点温凉贴上来，神志收回几分。
这段画面来得没有来由，像从别人的人生里剪下来的一段胶片。
公交、夕阳、斜挎包、咖啡厅的文件……每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可她想不起任何现实锚点。
她不知道这是PTSD的闪回，还是太累之后大脑编出来的梦。念头一多，太阳穴越疼。她索性不想了，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通讯录里多出一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归属地是淮市。淮市认识的人的联系方式，她都有标注，这个陌生号码八成是打错了。
她没回拨过去。
温令仪最后看了一眼对面的阳台。那双眼早就消失不见了，仿佛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对，就是错觉。
她拉上窗帘。明天还要去画室，她得先撑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虚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