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贪无望 人死为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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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个道理你想必比在下更懂。荀家后人，你可要想好，这份契约的后果能否承担。”
荀家乃医学世家，连续出过三代名医。先祖早就立下规矩，正常经商可以，但不准后人入朝为官从政，掺合朝堂中事。且，荀氏有一祖传医术秘法，传女不传男，唯有圣主明君主持天下的太平盛世时才可再次启用。
两三个属于净徽祖父辈的荀氏子弟对此古法不屑一顾，不但买官鬻爵，还搁置祖业，放着正路不走，妄想着靠小聪明硬生生在朝中闯出一条路，结果可想而知。荀氏到了荀净徽父亲这一代，外表繁荣早已不再，内里更是千疮百孔。荀家如风蚀残年的老人，本就经不起多次折腾，一来二去，家道由此中落。
盛世起乱世止，荀氏盘踞阳翟百余年，未曾经历抄家灭族这类闲杂人等最爱收集的饭后谈资，到了好歹也算体面收场，是有始有终的世家大族典范，在史书上也能占个一两页篇幅。
有嫡系血脉，又是独女，荀净徽理所应当接下了荀氏秘法，成了这秘法最后一代传人。
渡荆耐心足够，这一句提醒后，只是静等着站在眼前这位衣着整洁，怀中抱着一部古籍，手臂上却仍有尚未消下的红痕，脸上还有淤青的女子。
“荀氏古法可救世人，却独独救不了自己。”荀娘子语气坚定，脊背挺拔如松，仿佛此刻她面对的不是画皮恶鬼，而是救命恩人，“事到如今，已无路可退。不然，民女不会托白道长来求您出手。”
“契约是民女自愿签订，为人者，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民女荀净徽，永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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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山月觉得，自从穿越后，自己一直在震惊各种事情。
没办法，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包括本地人的言行举止哪一样都有彻底颠覆她从前三观的一面，更不用说，一直在挑衅她价值观的妖和鬼这两种生物的存在。
一番观察下来，唤辰的本意并非要强迫和她成亲，起码不是在今天。不然没必要这么老实让她听完玄青讲的荀氏和黄生的故事。
从听到的第一个字起到结束，她的嘴都没合上过，下巴都快脱臼了。
一鬼一妖等着她的听后感，边山月真是打心底感谢他们的耐心。
照理说，她这时候应该慷慨激昂地高声抱怨苍天不公，或是悲愤于好人没好报，可她嘴张了又张，手不断摩挲着衣料，一会儿坐下一会儿觉得不妥又站起身。
迎着唤辰和玄青探究的目光，她放弃了挣扎，想着怎样的言辞才能叫这两位她谁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既能听得进去，又不会动怒。若是学着下跪，有些不合时宜和身份。
人在心虚的时候再怎么用华丽的辞藻掩盖，也无法粉饰核心思想。想来她该是除当事人外第一个知道黄生案全过程的凡人，既然肯对她说明，要么是因为白蔹导致对她也有较高信任度，要么就是打算在这把她灭口，不过是好心让她死个明白。
她一向乐观，甚至有空分心去想，这么看来她之前对这个案子的猜测也并非全无道理，竟也蒙对了六七成，没准以后还真能去发展话本副业。
事已至此，多一句话少一句话也是无所谓的事。她抱着赴死的决心朝他们鞠了一躬，还是打算实话实说：“唤辰殿下，玄青殿下，不知您二位对我讲述这样一个故事，是想要我做什么呢？”
玄青像是许久没说过这么一长段话，此刻一个字都不再多说，恢复了冷脸无言的状态。
挥退了屋内全部下人后，唤辰道：“这取决于你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滴！滴！系统紧急播报】
【触发关键事件，您的选择至关重要】
一个巨大、半透明的太极图赫然出现在她面前，停在空中，她稍抬头就能看见。阴阳鱼的四周围着八卦，中间却不知为何，偏偏别扭地摆放着一个现代式的指针。随着系统自带的计时功能，俨然将太极图当做钟表，以秒为单位由离卦起逆时针转动。
【主人主人，和之前“一定要进入云水榭”的剧情节点不同，这是您遇到的第一个关键的重大事件节点！剧情节点是固定的，您必须用各种方法经过这里，才能继续往下进行，无法逃避】
【而像这样会出现阴阳八卦图的重大事件节点没有正确答案，只是一个提醒。所以一定要想好了再回答喔，根据您的回答，阿狐会给出对应的卦象，供您参考之后的结局(＞_＜)您想好对应的答复后，依旧不可以更改。】
系统要么不说话，要么一说说一堆，还都是能直接影响她命运的干货。这么不靠谱的随身系统能叫她碰上，边山月面无表情地想，霉运体质人设还真是不倒。
一通解说下来她太阳穴直突突，要是这里能有牙科医院，那她真想把自己嘴里这口牙全换成铁齿钢牙，不然每次被气到咬牙切齿的时候她还得捎带着担心牙齿健康情况：“后果这么严重，就不能给点提示吗？万一我不小心死在这儿找谁说理去啊！”
【这个您可以放心，在没有完成任意一条男主个人线之前，安全是可以得到保障的。您一共有四次死后重生的次数，只要承受对应的代价，可以一切清零，从新开始：）】
边山月又要力竭了：“有这好东西那你不早说？”
【您也没问过呀……不过，从您的身心健康等方面综合考虑，不到万不得已，阿狐不建议您选择用这一方式回避问题，一旦养成为了完成任务而随意放弃生命的习惯，一切将会变得不可挽回TAT好啦，您该做出选择了】
“喂，喂？阿狐！啧，又搞半路死机那一套。”
她和系统交流向来都是用心声，外界是不知道的。如此一来，对话时不但要顾及阿狐的发言，还得想方设法应付外界，她总不能说着说着话突然一动不动，人家不拿她当神经病看才怪。这就是她为什么每次跟阿狐说完话都很烦躁。
要是这破游戏系统能动动屎山代码完善升级一下功能，在传递信息的时候让外界静止，结束后再让时间正常流动就好了，没准这样还能让她钻个时间差的空子。
可惜白日梦代替不了现实，该面对的还得面对。
她硬着头皮答复：“若两位殿下允准，小女边山月想要即刻回到人间。一是小女的师兄辛舆仍旧生死不明，二来，小女并无资格审判任何人，打算将一切对卢当家和盘托出。后果如何，便要待卢当家判断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她都快按不住小腿肚子的发抖幅度了：“此外，小女心中尚有一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想问为何吾肯告诉你，是么？”鬼王幽幽开口，登时大殿内冷气十足。怨不得这里没有空调呢，也用不着，找一两个鬼集合到一处就好了，能省多少电费。
“……是。”
她不信他们这么好心，不仅不阻止她回去救人，还能让她去跟卢当家通风报信。就不怕她一去不回头，救了辛舆回去就添油加醋把罪责全部归于荀氏，叫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除非这一切早就被预料到，他们也留了后手。
“该付的代价，远超荀氏所想。同鬼做交易只贪图一时之快，没想到后果压根无法承担。”玄青嘴角浮现出一抹讥笑，“人性之贪无穷尽也，生时得不到的，又幻化为执念带入幽冥。地上的人，称贪为鬼。”
鬼王并未明示，她却听懂了。
荀氏早晚会遭报应，这是天意，又或者说人性使然。无论做什么她边山月都无法挽回，所以告诉她才无妨。
她后退一大步，一个趔趄没稳住，将要跌坐在地时又被唤辰及时扶起。
“你本来就只有两个选择。”唤辰伸出两个指头，“其一，留下，与本座成亲。你也看得出本座一点不差钱，答应你的，一分不会少给。”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两眼发黑，深吸一口气：“那，其二呢？”
“带上本座的信物，回去做完你该做的事，然后，再回来成亲。”
这次她学聪明了，生怕再因为拖泥带水而知道更多没必要的来惹祸上身，答得干脆：“我选第二个。只是，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您可否同意。”
“胆子不小，还敢开条件。也罢，你先说来听听。没准本座一高兴，就能应下。”
太极图上的指针随她话音落下的一刹那急速旋转。少顷，眼前重归静默，阴阳鱼同八卦一齐消失，没一会儿，一个她看不懂的卦象重现在八卦图消失的地方，维持了不到一分钟又消失不见，天空重归原样。
三个长横连着，再两横却从中间断开，最下一横又是完整。
大抵是六十四卦中的一卦，可惜她没研究过易经，对此算是一无所知。只好选择先行略过，假装不曾存在。
没规定期限时长，那就是这辈子不回来都行。至于剩下的管他呢，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看，又急。”
画皮鬼逗孩子似的遛辛舆玩。
常人会流血，血流尽了会死，鬼可不会。对祂来说，死人皮比活人的更好剥，更完美。
辛舆一点不想跟他正面一对一，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毫无胜算。可祂一而再再而三的拿那桩旧案说事，非要揭他旧伤疤。
不能轻易上钩、不能轻易上钩，他在心里警告自己，可就是过不去这个坎：“辛某迟早会叫他们翻案重查，结果如何自与你无关。在此之前，某绝不会让任何人随意诋毁我的姐姐！”
看来，事情要变得无趣了。
渡荆叹了口气，抬手蓄力，打算给他一个痛快——
“辛舆！你退后！”
被张月鹿安全送回，边山月还没来得及为死里逃生喘口气，当即运转灵力奔向辛舆，拽着他远离了画皮鬼的攻击范围圈，勉强闪过一击。还没等辛舆反应过来她是怎么回来的，便双脚借墙一蹬，顺手掷出幻化的桃木剑，直直刺向渡荆，以图变守为攻。
“——住手！你们要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们。”
由于是刻意挑的荒无人烟之地，他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也不会引来闲人关注，渡荆因此连结界也没布置。不过荀氏闯进来是祂意料之外。
“为何要如他们所愿。”
“民女以为，他们该是已全然知晓，再遮掩下去没有意义。更何况……”边山月带领下匆匆赶来的荀氏脸上难掩疲态，“太累了，民女也想有个结果。”
“如此，我们的契约算是你违背了。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你可还记得？”
很好，边山月拉起辛舆，三言两语简单讲述了被掠走后的经历。
“这么一趟能活着回来，你也不简单哪，师妹，刚才替师兄挡那一下真帅。有伤，有伤！轻些！”
受了伤还有心情嬉皮笑脸调侃她，看来伤的一点不严重。她心道，早知道不这么火急火燎赶来了。
刚刚那一下，她才没傻到觉得一把桃木剑就能对付这种程度的鬼怪。不过虚晃一招，有效就行。
“终于肯出面了，荀娘子。候你多时，这回，总该肯好好为我们讲故事了吧？”
“我会随你回鬼界，如契约所言，任君处置。在此之前，边姑娘，辛公子，二位放心。”
黄生这一案总算几近尾声，也的确是时候双方坐下一起谈一谈了。
“荀净徽，必会讲完荀氏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贪无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