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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恩怨纠葛,兰因絮果 真真假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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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清楚,什么叫恩怨不是我小辈的事?”
“谢潭清,有时候不要太较真,越较真所拥有的东西会加快流逝。这对你没有好处,你知道真相又怎么样,事已至此改变不了什么,你逃不了,也躲不掉。”
“庄嬷嬷,你又怎知我不能?”
庄婉清被谢潭清的话点醒,迟疑的望向他。
“谢潭清,你很像你父亲。一腔孤勇只为自己认定之事,可你多了分牵挂,恰好是这分牵挂没导致你走向必死的结局,我是该夸你幸运还是不幸?”
谢潭清不懂庄婉清的目光,以为庄婉清又发病了。
“谢潭清,你要好好活着。”
至少,因你而死的人不会枉死。
谢潭清被庄婉清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整得微愣,觉得庄婉清是不是又想扯故事骗自己,眉头紧蹙,垂眸不知觉的思索庄婉清说话的可信度。
庄婉清自顾自的坐到他对面,朝谢潭清伸手,目光悄悄落在他拇指那枚扳指上,示意谢潭清把手中的扳指递给自己,谢潭清犹豫再三还是存怀疑的心思递到庄婉清手中。
扳指触手温润,沉甸甸的。
只有庄婉清心里清楚,这枚扳指,便是开启藏书阁隐秘暗格的钥匙。
藏书阁内烛火摇曳,庄婉清垂着脑袋,庄婉清拿过榭潭清手里的扳指起身走到一处书柜上,随意找到一本书拿出来,那一刻庄婉清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谢潭清见状依旧保持心底疑窦丛生,谢潭清无意识反复摩挲指根。
殿内只剩二人。
庄婉清捧着玉扳指,缓步走到靠墙那排厚重书架前。她伸手按住书架侧边一块花纹不起眼的木砖,将扳指对准砖面上一处凹槽,严丝合缝卡了进去。
咔哒一声轻响。
书架缓缓向内移开,露出后方黑漆漆的暗格,里面摆着一卷卷尘封的旧卷宗,蒙着厚厚灰尘。
谢潭清走近,目光沉沉望向暗格之内,意味不明的开口。
“庄嬷嬷倒是藏的深,她可有碰过此处?”
庄婉清将扳指取下来,双手奉还给他时,猛地摔在地上,面上淡定摇了摇头:“皇后娘娘并不知道这暗格的存在,方才只在外面翻阅书卷,未曾靠近这面书架。”
她冒险闯藏书阁,却并没有找到这处最关键的秘密,庄婉清到底知道什么,又为什么主动告诉自己这个暗格的藏在何处,一切都太刻意了。
可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
暗格的微光映在他脸上,他心中的疑虑,反倒更重了,谢潭清又见到庄婉清此举,眼底神色复杂,便问:“庄嬷嬷你这是为何?”
庄婉清没有多说,谢潭清只好注意力转向暗格中。
烛火悠悠晃动,暗格之中积满岁月薄尘,里面整齐摆放着数卷封存的绝密古卷,是宫中无人知晓的陈年秘事。
谢潭清缓步走上前,目光沉沉扫过那些卷宗,抬手轻轻抽出最上方一卷,只见纸页泛黄发脆,触手皆是冰凉陈旧的触感。
谢潭清伸手用指尖抚过纸面,眉眼间覆上一层冷沉的阴霾。
这些卷宗,记载着前朝旧事、宫中旧案,皆是他刻意封存、不愿被任何人触碰的秘密。
谢潭清低声开口,声音清冷:“她今日闯入藏书阁,定是听闻了什么风声。”
一旁的老嬷嬷垂首躬身,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沧桑:“皇后娘娘命格柔弱,却偏偏心系旧事。方才老奴为她卜了一卦,卦象凶险,暗祸潜藏。她心急求证,却不知越是深究,越容易引火烧身。”
谢潭清翻卷的指尖骤然一顿,脑海里反复重复庄婉清说给崔晴媛算卦,他心底翻涌的戾气与慌乱,指尖微微攥紧卷宗。
“你居然给她算卦?你明知这卦象不能随便算,一旦算上,切切实实的会按既定轨道发生,庄嬷嬷你这是铁了心要跟我要与我作对是吗?”
谢潭清终于明白,崔晴媛从来不是无端任性闯禁地。
崔晴媛一定是心里藏了事,藏着无人可诉的委屈与疑虑,只能孤身冒险,偷偷来藏书阁寻找答案。
一想到这,谢潭清脑海中望向那瘦弱的女子,内心独自惴惴不安翻查古籍,甚至明知前路凶险也要铤而走险,榭潭清心头又疼又恼。
谢潭清恼她自作主张、从不向自己坦诚,疼她无人庇护、事事只能独自硬扛。
“她查到多少了?”谢潭清合上卷宗,语气沉得发紧。
“回陛下,一无所知。”庄婉清缓缓摇头,有意无意瞒下一些事但在谢潭清眼中,庄婉清说的话真假参半,没有真的走心听:“娘娘机缘不足,也不识暗格机关,只翻阅了寻常书卷,一无所获,便匆匆离去了。也是她命里尚有一线生机,侥幸避开了最大的凶险。”
谢潭清凝望着漆黑的暗格,眸色幽深难辨。
若是她方才误打误撞发现了这处暗格,触碰到这些禁忌秘事,以她柔弱的性子,卷入这深宫权谋漩涡,定然万劫不复。
谢潭清沉默良久,抬手想将所有卷宗原样归位,却发现合不上。
又是一声轻响,书架只是略微的松动没有合拢,没有恢复成原本平平无奇的模样,秘密依旧摊开在在两人眼前,谢潭清也想起刚才庄婉清把扳指摔了。
“此事不准对外人吐露半个字。”谢潭清冷声吩咐,“继续盯着她的动静,仔细护好她。不许任何人借机为难、试探她。”
“老奴遵旨。”
庄婉清恭敬应声,手里依旧捏着铜钱计算着。
藏书阁依旧静谧安然,烛火摇曳如常。
可谢潭清的心底,早已乱作一团,眼底满是深沉的思虑。
谢潭清第一次发觉,那个温顺胆怯的妻子,心里藏着太多他看不透的执念与秘密。而这深宫棋局,似乎早已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将她悄然卷入其中。
“庄嬷嬷,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庄婉清神情微顿,丝毫不觉得谢潭清为人会问出的问题。
“谢潭清,你问得越多越靠近真相却没有想过真相之所以是真相是因为一些事件掺杂其中,没有人敢说事件的人是好人也没有绝对的恶人。外人没有办法评判是非对错,因为棋局中总会有人甘愿入局,就算不入局也会被卷入风中,你这样什么都不知道不应该庆幸吗?”
“庄嬷嬷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觉得庆幸,我只想要个真相而已,有这么难吗?”
“真真假假,是非对错。所求之事但凡真的能如愿,为何众生皆苦楚。谢潭清你可以找真相,可在真相这条路上你会失去很多很多,最后孤身一人。”
哐当——
晚风穿廊而过,吹得人浑身发冷,桂花糕连带着瓷盘摔在地上。
崔晴媛一路强撑着身子,敛了所有心绪,装作如常的模样缓步回宫,方才在藏书阁紧绷半日,又听了嬷嬷那番凶险卦言,心里压着沉甸甸的心事,郁结堵在胸口。
加上崔晴媛身子本就是常年吃药底子极差的身子,经不住这般心神大起大落。
刚踏入寝殿,屏退下人独自落座,那股强撑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先是心口阵阵发闷,呼吸发紧,细碎的闷咳压在喉间,怎么都咽不下去,不过片刻,一股滚烫的热度迅速从四肢百骸窜起,席卷全身。
崔晴媛撑着桌沿想要起身,指尖却软得发颤,浑身脱力,双腿一软直直跌坐回椅上。
白皙的脸颊迅速烧得绯红,额前渗出层层细密冷汗,打湿了细软的鬓发,细碎的发丝粘在脸颊上,往日清亮温润的眼眸蒙上一层厚重的水雾,昏沉酸涩,视线渐渐模糊。
很疼,崔晴媛疼得脸色苍白。
心口又闷又疼,急促的喘息带着细微的颤音,单薄的肩背不停轻颤,崔晴媛伸手捂住胸口,心中早已知晓那缠身许久的旧疾,终究还是彻底复发了。
“疼,好疼。娘亲,我好疼啊。”
崔晴媛下意识开口喊自己母亲,嘴里微乎其微的声音,根本描述不出身体的疼。
殿内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声响。
无人询问,无人照看。
崔晴媛咬着微凉的下唇,死死忍着喉间不断翻涌的咳意,不敢惊动宫外值守的下人,素来一身傲骨不肯示弱的性子,早已习惯万事自己扛。
滚烫的体温反反复复,冷意与燥热交替席卷身体,浑身又酸又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最后身子实在撑不住,崔晴媛顺着桌椅缓缓滑落在地,蜷缩起单薄的身子。
眼睫无力垂落,眼底悄悄漫上水汽,眼里满心的迷茫、惶恐,加上身体撕磨人的病痛,尽数压在她一人身上。
空空荡荡的寝殿里,只余下她微弱紊乱的呼吸和一声又一声压抑至极的轻咳,孤零零回荡在寂静之中,崔晴媛强撑着意识提醒自己不能就这样倒下。
事情还没带调查清楚,怎么能轻易的倒下。
可身体不断的感受到疼,眼框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在鼻梁下,崔晴媛想伸手拔下头上发簪,可发麻的手不足以支撑自己拿下发簪,崔晴媛能感受到眼皮越来越沉。
崔晴媛余光扫到地上散落的瓷片,想也没想便俯身趴伏在地,颤抖的手朝着碎片伸去。指尖几次堪堪擦过瓷片边缘,却总也抓握不住,她咬紧牙关,拼力往前探手。
指尖终于攥住锋利的瓷片,尖锐的刺痛瞬间扎进皮肉,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剧痛袭来,她再也压抑不住,低低痛呼出声。
“啊——”
“好疼……”
“好疼,我好疼。”
“疼……”
意识渐渐涣散模糊,可她依旧死死攥紧手中的瓷片,唇间反反复复,微弱地呢喃着疼,直至彻底失去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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