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陈宁伊 初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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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还是和往年一样，一到开学日就下雨。柏城已经连续下了三天雨，天空灰蒙蒙的，像拧不干的抹布。
睡梦中邵何感觉脸上湿漉漉的，还有些痒。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条黑狗趴在他胸前，舔舐着他的脸颊。
“大福……”邵何伸手把狗扒拉下去，坐起身。手机上的数字正好跳到八点整，闹铃应声响起。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套上校服，坐在床上发了几秒呆，才慢悠悠站起身。
大福看到他起来后，立刻跑到自己的饭碗周围转圈，空气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别转了。”邵何你是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吃了这顿没下顿了是吧。”洗完脸，把毛巾挂好，转身跟到黑狗后头走向狗盆。
“这不是还有粮？”他轻轻踢了踢还有一层底的狗盆，转了个弯走向厨房。
大福摇着尾巴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想跟上去。
“吃饱了跟着我进厨房当早饭。”大福识趣地停下了步子。
邵何煮了两个鸡蛋，把一个完整的鸡蛋和蛋白捣碎放到大福碗里，剩一个蛋黄夹在馒头里，就准备出门了。
“在家别捣乱。”他收腿躲过大福蹭过来的脑袋，拎起书包。
这个时间的街道很热闹。卖鱼卖虾的三轮车前，早餐店、零食店里都挤满了人。叫卖声、交谈声混在一起，被扩音器放大后反复回荡，这种日常的烟火气都叫人有些莫名的安心。
邵何站在公交站等车，一眼就看到了赵敏。赵敏是他们班的班主任，和他家离得不远，基本上每天都能在公交站台上遇见。
只是今天，赵敏身边多了一个人。
“邵何？过来。”赵敏远远看到他，招了招手，“新学期出门有点晚啊，暑假作业写了吗？”
“赵老师。”邵何走过去，目光落在那男生身上。
那个男孩子长得很好看，眉眼间和赵敏有几分相似，看起来安安静静，眼睛是琥珀色的，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轻轻颤着。
“唉，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你学习。”赵敏叹了一口气，转头拍了拍身旁男孩的肩，“这是我儿子，陈宁伊，伊人的伊。从立南转来咱班。”
说起陈宁伊，班里其实早就传遍了。赵敏有个很优秀的儿子，成绩好，人缘好，长得也好。夸张点说，在立南随便挑一个人出来，可能都认识陈宁伊。传言应该不假——陈宁伊看起来很干净，身上还穿着立南的校服。白紫配色的校服不怎么好看，也有些土气，可穿在他身上却显得青涩阳光。
陈宁伊腼腆地冲邵何笑了笑，点头打招呼。
邵何也点了下头，移开目光。
公交车来了，他跟在赵敏身后上去，投了两枚硬币，挤到了最后面。
赵敏带着陈宁伊坐在前面，轻轻揽着他的肩，低声说着什么。陈宁伊偶尔乖巧地应两声。
邵何靠在椅背上，把身体往下滑了滑，整个人瘫成一团，盯着车窗外向后移动的路景和灰蒙蒙的雨幕。
赵敏皱着眉，欲言又止的看着邵何懒散的样子，越看越不舒服，可现在是校外，她管不了。
公交车在校门口停下，高一新生在校门口处报到，听葛主任训话。邵何跟在赵敏身后进了校门。赵敏先带陈宁伊去办公室，邵何独自进了班。
“哎哎，邵何。”屁股刚坐下，王昊就拍了拍他的肩，脖子都快伸到他桌上了，“去厕所整两根？我偷了我爸的烟，一包二十多呢。”
“暑假作业写完了吗你。”
“不补了，反正也写不完了。顶多就是让老班骂一顿，然后找家长。”
上课铃响了，赵敏带着陈宁伊走进教室。
“这是我儿子，这学期转到咱们班。”赵敏插着U盘，指了指第一排空着的座位，“你坐那。”
插好U盘，她随手摸了一下窗台：“值日生下课打扫一下教室，再来两个人到办公室打扫卫生。”
然后她转向邵何：“邵何，背挺直了，给我好好坐正。校外我说不了你，在学校你就得听我的。”
“我就简单说两句，然后上课。你们现在都高二了，马上就要高三高考了，都给我好好听课，好好学。不要再像去年一样，整天给我惹事。”
“好，现在开始上课。”
邵何拍了拍额头，掏出手机，打开钢琴块小程序，把音量调到最低。耳机没带，只能静音玩，靠视觉跟节奏。
“下课，课代表收作业。值日生把教室打扫一下，罗曼曼和许凯来办公室打扫卫生。”赵敏合上课本，扫了一眼教室后排，“陈宁伊，邵何，王昊，张佟，你们四个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手机屏幕上，曲子的节奏越来越快。邵何眼睛一秒都不敢离开，手指飞速点着黑色方块。
张佟从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邵何，走吧。”
他手指一抖，漏了一个钢琴块。游戏结束。
“妈的。”邵何忍着脾气抬头看向张佟，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死啊？”
张佟心虚地后退一步：“那啥，老班叫咱过去。”
邵何闭上眼吐出一口气，把手机揣进校裤口袋，起身走在张佟身后。
路上，王昊和张佟凑到陈宁伊身边，围着他问东问西。
“立南咋样？”
“挺好的。”
“哎，老班对你严吗？”
“还好。”
“你原来成绩是不是特别好？”
“……”
邵何跟在后面，把手插进口袋，低头看着刚拖干净的地面。
办公室里，赵敏正一边和七班老师聊天，一边写教案。罗曼曼两人一边打扫卫生，一边朝这边看，四个人站在她办公桌旁。
“敏敏，这是你儿子吧？长得真俊。”乔娜接好水，把杯子放到课本上，“你学生来了，这节是我的课，我得提前去班里坐着。”
“拜拜。”赵敏抬头看了几人一眼，把陈宁伊拉到身前，“宁伊，进班前在办公室我也和你说了，把你转过来就是为了能好好看着你学习，所以你在新学校好好学，别退步。在学校我就是老师，也没顾忌，不会对你心软。”
她拍拍陈宁伊的肩：“回去吧。”
陈宁伊点了点头，转身看了他们三个一眼离开
“你们仨，过来。”赵敏拍了拍桌子。
“你三个最让我头疼了。马上高三了，能不能好好学，嗯？”
“邵何，你天天上课玩游戏，下课往厕所跑。之前葛主任就抓过你和王昊抽烟。”赵敏顿了顿，盯着邵何的眼睛，“烟呢？”
邵何没动。
赵敏看向王昊。王昊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支支吾吾：“我今天没带。”
赵敏面无表情，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拿来。”
王昊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被赵敏一把夺过去：“一个男孩慢吞吞的像什么样子。我还没说你呢，暑假作业写的什么玩意儿？跟狗爬似的，还就写了两页，你只活了两天是吗？”
张佟被“狗爬”两个字逗笑了，使劲憋着，肩膀一耸一耸的。赵敏眼尖，一把把他拽到面前。
“你笑什么？说他俩没说你？人家好歹来学校有事做，你来干什么的？上课不听，不玩游戏，也不睡觉。下课就跟着他俩混，抽烟打架你都不参与，你来干嘛的到底？”
张佟：“……”
罗曼曼忍不住笑了一声，被赵敏看了一眼，憋回去若无其事的擦窗户。
邵何站在边上，看着张佟那副又委屈又不敢说的样子，嘴角动了动，但没笑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陈宁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