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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6章:005 明灼多拉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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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灼多拉出一把椅子。
椅脚压在地面旧痕旁,离通道近了一点。她拖回半掌宽,蹲下看下面有没有翘起的胶带,顺便将桌边会勾衣服的刺磨掉。维护人员借来的工具握在左手,右肩不用抬很高,做完仍泛起一点酸。
桌面隔着透明挡板分成两侧,另一边有独立入口。004的位置在那里,对着陈迢能够使用的座椅。005旁边没有人名签,明灼拿出那只穿豹纹比基尼的小猫,放到桌前。
玩偶歪了,头比身体重。她用自己的笔给它垫了一下,笔滚开,小猫又倒。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干脆让它靠住文件夹。
“这样不影响走路。”维护人员说。
“它腿短。”明灼答。
对方没听出她在说什么,将收起的工具带走。明灼摸了摸玩偶的一只耳朵,发现缝边有一点松,没有揪,缩回手,把文件夹往后推稳。
林知眠从门口进来,看过通道、窗边和隔断的状态,将自己的椅子移到对应位置。她没有问怎么多了一把,也没有帮小猫坐得端正。
明灼指着净侧入口:“外面还要搬一箱东西。”
“我去。”
她走得很快。明灼知道那箱没多重,仍看着林知眠弯腰时左腿的角度。听见身后独立入口响,才转回去。
陈迢在医护确认后进来,手里带着自己的记录板。她看见小猫,脚步停住。那一瞬很短,明灼却连她拇指压在板边什么位置都看清了。
“这边。”明灼说。
陈迢坐下,先将板放好,随后看向005。她没有伸手去碰透明隔断。明灼也没有把小猫拿起来替它打招呼。
许闻溪把资料带来,按人数发了一圈,到空位前,手上的纸还多一份。她低头数过,将那份放回自己的文件夹,没有压在小猫下面。
裴真伊进门时挪开了椅子旁的一只箱子,放到不影响撤离的墙角。她妻女仍按各自安排留在生活区,裴真伊带来了她们已确认的意见,仍未答复的部分夹着空白纸条,等回去再问。
岑月坐在侧边,不在编号的位置里。她看见小猫,目光停了一下,随后将自己的道路图铺在腿上。
001到006,椅子都摆着。
林知眠将物资箱搬进来,坐到明灼旁边。窗外水泵响了几下,停住,有人问屋里谈完没有,修厨房还缺两双手。
桌上只摆了一张待确认的旧队伍记录。登记员指着005,问这个位置以后怎么留。明灼看向那只小猫,它的一只脚伸出桌沿,豹纹布料磨得起了细毛。
“不补。”林知眠说。
裴真伊将笔放下:“005是唐琪。”
陈迢慢慢点头。许闻溪把前一天补齐的工程索引放到原资料旁,没有将唐琪那栏改成新的空缺。明灼望着她刚收回去的那份纸,指甲在掌心压出一个浅印,松开时才说:“她的东西,别给别人用名字。”
“HBR-07呢?”登记员问。
这个名字印在不少旧记录上。林知眠说保留原来的出处,新协作也可以用,但谁去、去做什么,要让参与的人自己答复。她从夹子里抽出旧任务页,沿着上级指令那一格划过去,将笔递给裴真伊。
“不能写上名字就算答应。”裴真伊说。
明灼应了一声。岑月在旁边举起纸,指向007的位置,摇头。许闻溪还没开口,她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页边。登记员看懂了,将编号空格划去,只抄姓名。
陈迢带来的封存包由医护放到两侧都能看清的位置。005唐琪几个字还在,新的外层封装盖住旧折痕。明灼的手原本在桌上,看见它过来,便收回腿边。
陈迢说里面各包已经分别核过,衣物和小东西不要混进公用物资。她说得慢,提到遗骨时停了一次,低头看自己按着记录的手。
“我带到这里。”
林知眠接过交接纸:“我们接着保管。”
明灼看完存放位置,在自己那一栏签名。写灼字时,笔尖挂住纸上一处折皱,她没重新拿一张,只把没写完的笔画接上。许闻溪、裴真伊各自确认,陈迢仍看着袋口,直到负责保管的人将它放入指定柜内,才松开板边。
没有人提议打开看看。明灼很想知道那根发绳是什么样,又不想知道。她摸了摸小猫的耳朵,将松出来的线压回去,听见窗外的人又喊了一次。
“有人吗?这灶台今天还用不用?”
裴真伊先起身。林知眠把未用的纸收回夹子,桌前的人陆续离开。明灼留下片刻,将小猫放到自己的包里,没把005那把椅子推到桌下。出去时她回过头,空椅子旁边的路仍能走,两个人抬着门板从那里过去,谁都没碰它。
厨房在旧站后面的平房。外墙还完整,门口却被一张很漂亮的木柜挡住。明灼围着它转了半圈,指出腿脚已经泡胀,搬进去也放不稳。
“里面能装不少东西。”做饭的女人说。
“先装一窝潮虫。你想养的话另说。”
女人蹲下,果真从背板挑出一截烂木头。她没再坚持,让搬运的人把柜子留在待拆处,自己去选能擦洗的架子。明灼想帮着抬一头,对方却把一包轻的餐具递给她。
“陈医生说过,你搬这个。”
“她现在连厨房都看得见?”
“你刚才从她窗前扛板过去。”
明灼回头,隔着院子看见陈迢正扶着椅背坐下。她伸左手晃了晃那包餐具。陈迢没回应她的表演,指向手边水杯,跟医护说了句话。明灼只好低头干自己的活。
灶台该放哪儿,做饭的人和维修员争了几句。明灼听着,发现自己选的那面好看墙恰好不能排烟。女人问她会不会拆旧烟道,她说不会,对方便指向旁边:“那你把碗摆开,别把小的全压下面。”
她被分到窗下,摸出里面一只缺了口的碗,放到另一边。有人过来想顺手拿走,她拦住,翻给对方看:“养花用。喝汤会多一点肉。”
那人笑着收手,问真能种东西吗。院子另一侧已经有人蹲着筛土,一只旧水槽被挪到能晒到的位置。种植的人听见,头也没抬,说先种活这一点再想吃饱,别今天看见土,明天就来问菜。
明灼拿着缺口碗走过去。对方认出它能作小盆,接了,却不让她把桌下那桶水浇进去。
“洗过工具的。”
她把手收回来,脚往旁边挪,差点踢上地上一根绳。绳子通往儿童区的旧教室,两个居民正在量帘子的长度。教室的位置刚换过,原先靠后的屋子光线好,岑月却在屋门上画了一个叉。
维护人员问她哪里有问题。岑月将纸贴在门边,写雨大的时候,后墙会出水。对方绕过去,从墙脚撬开一小片松灰,里面湿得发黑。门口的人立即把已搬进去的几块垫子拿出来,岑月又指向窗下,不让他们贴着那面墙堆。
“你住过?”明灼问。
岑月摇头,写:躲过雨。
明灼看向屋里。墙根一处比别的地方干净些,像有人反复清出过一小块能坐的地方。她没再问那场雨有多大,抬左手帮人接住卷起的垫子,将它送到新教室门边。
新位置离临时医疗区近,孩子经过时不必穿过卸货场。老师把桌子转了个方向,门边空出足够宽的一段。尹夏允坐在母亲旁边看,手捏着一张干净纸,见明灼过来,就举起来。
上面有一团红色。
“这么快就骂我了?”明灼俯身。
尹夏允指她头发,继续举。尹瑞妍低头看那张纸,再抬眼看明灼,嘴角很轻地动了。她把女儿按在纸边的小手挪开,让红色完整露出来。
“画。”她说。
“知道。挺像。比她妈妈看我的时候友好。”
裴真伊从她身后经过:“哪一个?”
“领走,别都算。”
裴真伊笑着往妻女那边看。尹瑞妍抬手叫她,指向女儿掉在脚边的笔,等她捡起来,便继续看教室里的人摆桌子。裴真伊将笔放到女儿够得着的位置,没有趁机问她要不要换房间,转身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张折过的外围图。
林知眠正站在晾衣绳下。
两个居民将绳头系到柱子上,打算横穿院子。她指向医疗转运的出口,让绳子沿墙走。裴真伊展开图,先看她画在屋后的一道线。
“你连晾衣服的位置都留撤离通道?”
“会着火。”
“晾衣服?”
“房子。”
裴真伊看了看屋檐:“……行。”
明灼抱着那卷垫子,从两人中间挤过:“你们能不能先给搬东西的活人留一条?”
林知眠侧身,让她过去,手伸过来托了一下快滑落的外层。垫子放到地上,明灼回头,林知眠已经将图接到手里,注意力落在远处一块待清理的空地。
裴真伊说那里可以先勘察,邻近协作点的救援直升机若能加入转运,需要一个真实能用的地方。飞机仍在对方维护名册里,燃料和维护安排没谈完,眼下连着陆条件都还不能算确定。
林知眠指向空地侧边的旧屋:“这里有侧风。人从那边过。”
裴真伊顺着看,目光在两座屋之间停住,将原先的方向转了些:“还得现场测。”
“避开儿童区。”
“你会飞吗?”
“不会。”
“那你意见挺多。”
林知眠把图递还:“你可以不听。”
“我会听。”裴真伊接了,笔在纸上划出待查范围,“也请你听我一句,没核完之前,这里不算撤离口。”
林知眠看了她一眼,拿回自己的纸,把备用空中转运旁边的勾划掉,留下一个问号。
明灼坐在垫子边歇肩,看她们沿墙往外走。两人走得不贴近,遇见地面不平,裴真伊先过去,回身将一处松动指给林知眠。林知眠绕过,继续往图上看,没有说谢谢,也没有拒绝。
午后,取水点试开。前一拨人已经排过一遍位置,水真出来,桶放进去,才发现矮台太高,有人抬满桶时不得不扭腰。明灼接住险些滑落的一只,用左臂抵稳,喊维修员来看。
“图上挺宽。”她说。
维修员蹲下看排水,认了这个错。他们停了一小段,把能挪的台架往外移。一个拄杖的女人没有跟着排回长队,直说自己站不住。做饭的人从门里拖出椅子,请她坐着等,前面的人替她把桶留在原位。
水流重新落下时,明灼的袖口已经湿了。她拧掉水,去看刚搬好的厨房,发现缺口碗不见了。种植的人在窗外抬手,碗里添了土,正放在不碍路的地方。
一辆小车停在临时医疗区门前,车轮卡进砖缝。明灼过去帮人往回退,拿车的医护却让她先别抬,里面有正在等着使用的东西,晃不得。她蹲下,把那片翘起的薄砖抽出来,用能找到的平板垫上。车过去了,后面的人却在门前停住。
独立入口的标记还没贴,两个方向都挂着相同的浅色帘子。明灼往里看,见陈迢已经抬手,让来人别从她这一侧进。医护绕回正确的位置,车才推进去。
明灼去找负责做标记的人,问剩下的漆在哪儿。对方递来一块写好的木板,她看了一眼:“这字,站三步外能给我读出来吗?”
“小心污染。”
“你背得挺熟。路往哪走?”
对方跟着她回门前,自己站远一看,没再争,拿笔把箭头画粗,换到有人过来就能看见的位置。陈迢从里面看着,问帘子会不会遮住。两人拉开试过,木板果然又被盖了一半,只好再挪。
明灼忙完,手背沾了一点干漆。她低头搓,忽然想起唐琪一定会说颜色难看,然后自己换一种更扎眼的。陈迢叫她去洗手,她应了,走到取水点却站住,先把沾漆那只手藏到身后,等前面的小孩走开。
她在干净的水下洗了很久。洗完回来,门上的箭头已经干了,来人直接按它走,没有再喊谁来带。
林知眠经过时看了两眼,问谁画的。明灼指向蹲在墙根收漆的人。对方正把剩下那点刮回罐里,闻言抬头,额角还沾着一道没擦掉的颜色。
“这块别再挪。”林知眠说。
“你终于有一块不想挪的了。”明灼答。
林知眠没接她的话,拿起路边用过的平板,听她说车轮还要过,又放回去,叫维护的人来处理砖缝。明灼站在旁边,看见工具包里露出针线盒,才想起小猫的耳朵。
晚饭还没做出来,屋里的桌子先被人占着切菜。明灼将自己的东西挪开,伸手摸到包里的小猫。耳朵那一截线彻底散开,指腹碰到里面的软填料,她停住,用拇指将它轻轻压回去。
她将包里其他东西一件件拿出来,腾出一小块干净桌面。那只玩偶从前挂在唐琪包上,总晃到旁边的人,明灼嫌过它碍事,也伸手拨过。现在她把借来的碗往远处挪,怕汤溅到布上。小猫脸朝下,缝在背后的挂绳还好,她捏了捏,没舍得把它剪掉。
借到的针线盒里只有黑线和白线。她挑了黑的,靠窗坐下,试了两次才穿过针眼。陈迢在隔断另一侧休息,原本看着门外,见到她手里的东西,便转过来。
“细一点。”陈迢说。
明灼望着已经穿好的线:“针还是我?”
陈迢很慢地笑了一下,指向她扯起的布边。明灼把折进去的那一截重新摊开,看见旧针脚其实很小,自己拉得太紧,耳朵已经缩了半边。
“她当时在哪里买的?”明灼问。
陈迢摇头。她的手放在膝上,食指轻轻抖着,抬起来想指一处,又放下。明灼将玩偶举高一些,让她不用探身。
“这样?”
“松一点。”
明灼退出那两针。窗外有人喊汤能喝了,林知眠端着两只碗过来,一只放到她左侧,一只留给自己。她看见小猫露出来的填料,没有伸手,只把台灯挪得近一点。
明灼继续缝。黑线从豹纹布边穿过去,针脚仍不齐,她数到一半忘了,没再拆。陈迢看了一阵,靠回椅背,闭了闭眼。明灼把动作放轻,将收尾的结打在耳后,剪掉过长的那截线。
耳朵比另一只歪一些。她用拇指拨正,松手,又歪回去。
“就这样吧。”她低声说。
林知眠将她已经凉下来的碗往近处推了推。明灼把针插回针垫,仔细摸过小猫两只耳朵,确认没留下针,才将它放在自己的碗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