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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4章:明灼没有弱点 凌晨4:1 ...

  •   凌晨4:16,公寓终端亮起一行字:肩部医疗复核,预计两小时。门锁的声音几乎同时响了。
      明灼醒得很快。林知眠还睡着,指尖碰着她的手腕。她刚把手抽出来,卧室门口已经站了人,电击约束器朝着床沿。身后另一个人举着项目通行证,要求她立刻离开。
      “我要叫醒她。”明灼坐起来,左手伸向林知眠。林知眠因为药物作用睡得还很沉。
      那人扣住她的右腕,向固定带后侧一拧。明灼停住,伤口里面骤然发热。门边的人把约束器移向林知眠,压低声音:“她也可以一起带走。两个人分别收容。”
      她看过床到门的距离,收回左手。“换固定带。你压到伤口了。”对方松开一点,仍站在床边。明灼去取备用垫时,借在随身终端查看调令的动作留下一句话。唐琪教过的配对缓存已经开启,她没有时间等发送结果。
      工作人员拿走她的随身终端,把医疗复核纸条撕掉,丢进垃圾袋,随后在公寓终端上以项目权限确认了调动。明灼看着屏幕上的“接受”,没有说话。对方不准她返回床边,推着她经过玄关,外套和装备被另一个人拎在手里。
      门关上前,她回过一次头。卧室没有开灯,她只看见林知眠放在床边的拖鞋。腕上的力道加重,迫使她转过身。
      现在,审讯桌对面的人把那份静默调令推给她。
      “你自愿接受调动。”女人说。
      “我的确认在哪里?你们自己的权限也算我的手?”
      桌面没有医疗器械,只有固定环、记录屏和一杯不允许她碰的水。明灼右腕扣在椅侧,左手自由。她被带进来前做过伤口检查,对方换了固定带,拒绝说明返回时间。随后房门关闭,第一轮问题从林知眠的用药开始。
      “我们没有强迫你。”女人说。
      “门是你们开的,手也是你们拧的。记录里可以省,伤口上省不了。”
      记录员抬头看她。
      主问者没有反应。“姓名。”
      “明灼。”
      “灾前职业。”
      “私人安保,危机处理外勤。”
      “具体雇主。”
      “合同保密。”
      “你现在没有合同保护。”
      “职业习惯还在。”
      “青石岛期间,林知眠是否出现判断障碍?”
      “每天。她认为我能按时起床。”
      “严肃回答。”
      “这是长期误判。”
      女人按下桌边按钮。右腕的固定环向内收紧,正好压住一处擦伤。明灼低头看了一眼。
      “设备有售后吗?”她问。
      “回答问题。”
      “她能判断撤退时间、感染体行为和物资消耗。比你们发给她的地图准。”
      “是否依赖药物维持判断?”
      “你们把她的处方卡住,再问她依不依赖。实验设计不太体面。”
      固定环又收了一格。
      疼痛从手腕向前臂扩散。明灼没有挣扎。设备每次调整后,主问者都会看右侧屏幕,记录员则要等两秒才输入。控制权限不在两人手里,隔壁还有第三个人。
      她记下延迟。
      第一次审讯持续40分钟。问题围绕青石岛、智慧体、研究站数据库和裴真伊。明灼把真实信息拆开回答:岑月会整理用品,会回避枪口;感染群会受广播诱导;裴真伊持有第二任务。每一句都能从既有档案核验,合在一起却没有路线、节点和可执行顺序。
      “裴真伊把数据交给了谁?”
      “我没看见。”
      “你们一起撤离。”
      “一起撤离不等于共享通讯录。”
      “她和你谈过邻国接应。”
      “她还说自己不是间谍。”
      “你相信?”
      “她说得很符合工作纪律。”
      主问者停下记录。明灼知道裴真伊那句玩笑不会出现在任务报告里。对方能准确引用,说明直升机或研究站的个人通话也被持续收录。
      “你们听得挺全。”她说,“那还问什么?”
      “我们要判断你什么时候说真话。”
      “祝工作顺利。”
      她被送回拘押室。
      房间比研究站维修舱宽,仍没有窗。床与墙固定,门内没有把手,通风口只有手掌大小。灯熄灭以后,黑暗没有边界,墙面却在呼吸里向内移动。
      明灼靠墙坐下。
      我现在28岁。
      这里是安全区内区二号楼下层。
      墙是复合板,不是电箱。
      我右肩有伤,左手能动。
      门会从外面打开。
      她用左手摸地面接缝。四条,间距相同。通风每六秒送一次气,说明系统没有关闭。走廊有人巡查,脚步每94秒经过。她没有枪,但鞋底藏着一段从固定带上拆下的硬塑料片。
      现实信息一项项回来,呼吸仍快,汗从背后浸透衣料。症状没有因为研究站那扇门打开过就消失。她只是不再把等待当成唯一动作。
      脚步第三次经过时,明灼敲门。
      “我要继续回答。”她说。
      巡查人员没有理。
      她又敲。“你们不是想让我配合?别浪费彼此睡眠。我没有多少,你们也不像有。”
      门外通讯响了。30秒后,锁打开。
      明灼被带回审讯室。走出密闭房间的那一刻,眩晕缓解了一半。她把这解释成自己选择的合作,肩膀也随之放松。监控会看见一个被隔离驯服的人。
      第二轮换了主问者。
      男人先给她看唐琪的死亡报告。文件写唐琪擅自离开掩体,未执行队长撤退命令,导致通信节点失守。
      “她没有离开掩体。”明灼说。
      “你当时在维修舱内。”
      “她在外部断路器旁。广播线路必须手动保持断开。”
      “你不能确认。”
      “她死前还骂了设备设计。声音就在隔板外,断路器在门轴外1.6米。你们写她擅自离位,至少先把平面图改了。”
      男人翻到陈迢。“陈迢在感染后判断失常,拒绝撤离。”
      “她没有失常。她算过暴露量,知道自己不能过净线。”
      “你不是医生。”
      “我会听人说话。”
      “她的记录里没有这项判断。”
      “因为你们删了。”
      男人把两份报告合上。“两个人都因林知眠的指挥死亡。你不恨她?”
      “恨。”明灼说。
      记录员立刻抬头。
      “她不让我多拿唐琪的饼干。”明灼继续,“分配很不人道。”
      男人盯着她。“你用玩笑回避负罪感。”
      “你用术语回避造假。”
      桌下有一次轻微震动。不是固定环,来自隔壁控制台。男人右手压住文件,说明他在等指令。明灼把椅子向左挪了半寸,假装缓解肩伤,看清桌后连接线走向。控制台就在右墙另一侧,门与审讯室共用一段走廊。
      第三轮,他们播放林知眠的声音。
      录音里,林知眠说“明灼不可控”,语气平直。下一句是“必要时可以放弃”。两个句子来自不同场景,底噪频率也不同,被剪在一起。
      “她已经同意与你切割。”主问者说。
      “她用‘切割’这个词?”
      “这是我们的概括。”
      “那就是你说的。”
      “她提交了风险报告。”
      “她每天都想提交我的风险报告。”
      “她认为你会拖累她恢复正常生活。”
      明灼看着播放屏。画面没有林知眠,只有声波。第二句后的呼吸声太稳,像她在任务中心进行正式评估;第一句里有排风噪音,可能来自公寓。委员会收集了足够多的碎片,可以拼出任何答案。
      “正常生活是什么?”她问。
      “有药物、住所和稳定工作。”
      “听起来像你们扣下的东西。”
      主问者关掉录音。“你可以帮她拿回来。”
      门外忽然响起三下短促的撞击,随后是一声重物落地。走廊里有人喊医疗支援,脚步从两侧同时跑过。记录员下意识去摸腰侧通讯器,主问者却盯着明灼。
      又一份测试。
      明灼没有转头。“隔音做得一般。”
      “你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真出事的时候,你不会坐着看我。”
      主问者说:“林知眠在隔壁。”
      “那你们更不该喊医疗支援,直接让她自己写伤情评估。”
      “她已经36小时没有服用原处方。”
      明灼的左手停在桌面。这个数字可能是真的。林知眠药物恢复时间、剩余剂量和最后一次服用都在委员会记录里,停药超过一天足以让睡眠和检查行为明显恶化。
      主问者把停顿记下。
      “你可以要求见她。”他说。
      “条件?”
      “先完成关系标签测试。”
      “用谁的声音?”
      “你的。”
      “去吸引感染体?”
      “用于判断非攻击型智慧体的优先反应。”
      “仓库那次已经试过。”
      “那次数据不完整。”
      “因为我拿走了芯片。”
      主问者眼神轻微一变。委员会知道芯片失踪,却没有证据确认在谁手里。明灼故意把事实说出来,是为了看他们先查她的随身物,还是先转移林知眠。
      耳机里很快传出一句指令。记录员离开房间,往走廊左侧去。
      林知眠如果真在左侧,对方不会在审讯中暴露方向。芯片或她的物品在那里。
      明灼把这条路线记住。
      “怎么帮?”
      “提供研究站原始数据库的位置。说明裴真伊的联系方式。配合测试智慧体对关系标签的反应。”
      “然后呢?”
      “你们可以恢复共同居住。”
      “哇。”明灼靠回椅背,“绑架套餐还送合租优惠。”
      右肩碰到椅背,疼得她眼前出现一层白点。她笑着把呼吸接回去,没有让动作停太久。
      对方尝试过别的方式。
      他们还把右肩固定带拆掉,让她在桌面上保持手臂平举。伤口没有立即裂开,肌肉却在三分钟后开始颤抖。记录员每30秒拍一张照片,主问者问同一个问题:林知眠把备份藏在哪里。
      明灼第一次回答药盒,第二次回答床垫,第三次回答排风口,第四次说藏在委员良心里。
      手臂下坠时,伤口边缘渗出血。明灼看见主问者按下计时暂停,而不是呼叫医疗。测试目标是疼痛对口供准确度的影响,不是获得答案。她索性把第一份真实信息重复一遍,证明疼痛能让她配合,却不能让他们分辨哪一份真。
      固定带重新装回时,她记住执行人员从右侧柜门取出剪刀。柜门没有锁,距离审讯椅两步半。
      不给水,水杯会在她要求后出现;威胁延长拘押,她问食堂管不管晚饭;播放门外枪声,随后递来一份林知眠“意外死亡”的通知。明灼读完,指出死亡时间早于林知眠被车辆带离公寓,并要求他们重做表格。
      她不相信通知,不代表身体没有反应。
      纸上出现林知眠姓名时,她左手指节收紧,纸角被压出一道痕。主问者看见了,故意把通知留在桌上。
      明灼把痕迹改成折纸,沿那道线折出一只歪掉的船。
      “悼念品。”她说。
      第四次回拘押室前,巡查人员忘了收走她左手上的硬塑料片。不是疏忽,是一次测试。门边控制面板的缝隙足够插入,外壳下可能有机械释放杆。明灼等脚步离开,把塑料片送进缝里,碰到一个弹性触点。
      再向上两厘米,门也许会开。
      她停住。
      走廊结构已经确认,控制台距离约12米。右肩不能完成压制,武器位置未知。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林知眠在哪里。独自出去只能把对方的测试变成真实逃跑,委员会会立刻转移另一个人。
      明灼拔回塑料片,藏进鞋底。
      门外的人在五分钟后进来,检查面板,发现浅划痕。记录员问她为什么没有逃。
      “我突然尊重规章制度。”
      “你在等什么?”
      “晚饭。”
      此后同样的问题换过几轮次序。墙边的观察表换到第12天,明灼又被带回这张桌前。右肩重新渗血的地方已经结过一次痂,固定带磨过去,又裂开。
      主问者把新评估表放到桌上。家庭栏空白,紧急联系人空白,既往身份只有不完整的外勤合同。疼痛阈值测试、利益交换、死亡威胁和社会关系施压全部标为低效。
      “你没有可供控制的家庭关系。”女人说。
      “听着像表扬。”
      “没有稳定归属,不恐惧死亡,对疼痛反应低,不接受组织承诺。”
      “你们的表格没有‘很难养’这一项?”
      记录员没忍住,看了她一眼。
      女人将评估表翻到末页。“每个人都有弱点。”
      “那你们慢慢找。”
      隔壁控制台传来提示音。女人戴上耳机,听了十几秒,目光第一次从明灼身上移开。
      “找到林知眠了?”明灼问。
      女人没有回答,只命令工作人员解开她右腕的固定环。
      “带她去观察室。”
      “又看电影?”明灼站起来,右臂垂在身侧,“这次有爆米花吗?”
      没人接话。
      门打开后,走廊尽头亮着一盏红色通行灯。她被要求往前走。两名工作人员一左一后,没有给她戴眼罩。
      这条路线不是返回拘押室。
      明灼脸上的笑没有变化,脚步却在跨过第一道门时慢了半拍。
      她终于要看见委员会拿来测试的新东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54章:明灼没有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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