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灯塔：黑潮病生存指南》八号居民

1、序幕 “这里安全

　　“这里安全。”
　　废弃扩音器里的女声穿过浓雾。
　　雾里的三具尸体同时抬起头。
　　覆着白膜的眼睛朝向声音传来的位置，头颅随着扩音器里女人的每个字轻轻偏转。声音停，它们也停。
　　礁滩上，一个男人趴在黑水边，已经没有呼吸。手电落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光束朝上，把白雾照出一块惨白的空洞。
　　雾里的人影围在附近，没有去碰新鲜的尸体，只是安静地听完了整段广播：
　　“这里安全。请沿排水沟前进。”
　　枪声响起，把雾切开一道口子。
　　所有细碎的声音同时停了一瞬。周围响起指甲刮过铁皮的声音，一处，两处。浅水里的另外两具爬上礁滩，动作快得不像刚才那几尊塑像。
　　雾合拢前，扩音器又播了一遍：
　　“这里安全。”
　　＊　＊　＊
　　最前面的雾行者向后仰倒，额骨上方多出一个孔。
　　它身后的红发女人没加快脚步，只抬起左手，朝高处石墙比了个1。
　　“排水沟里还有两个。”林知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右侧14米，左侧9米。不要碰黑水。”
　　“站票两张，躺票一张。”红发女人说，“今天生意不错。”
　　右侧那只贴着排水沟走，脚步很慢。
　　第二声枪响。子弹从侧面进入它的眼窝，身体顺着沟沿滑下去，手指仍扣着铁皮。
　　左侧那只没有跟声音走，它伏在低处。颈侧的黑色组织忽然绷紧，头颅一点点偏向红发女人袖口的机械灯。她看见时，距离只剩五米。
　　“灯趋型。”林知眠说，“明灼。关灯，向左。”
　　明灼按灭袖灯，向左侧身。感染体扑空，肩膀撞上墙。她抽出短刀，从下颌后方送进去，刀刃卡住。
　　“借我一枪？”
　　“低头。”
　　她立刻伏下。
　　第三声枪响从她头顶越过。感染体猛地压下来，她抽刀、转髋，把重量卸进排水沟，靴底避开黑水，只踩在干燥的石沿上。
　　“你刚才差点给我换发型。”她说。
　　“射线高于你七厘米。”
　　“七厘米也配叫余量？”
　　“对你够用。”
　　雾里的抓挠声停了。林知眠没有立刻走近，枪口依次停在三具尸体上，确认手指、颈侧和胸口的反应。明灼用靴尖踩灭工作灯，周围重新暗下去。
　　“这只算谁的？”她指着墙角。
　　“共同消耗弹药，记公共区。”
　　“听着像死后也要分摊物业费。”
　　“你可以留下来和它协商。”
　　“那还是埋了吧。”明灼低头看了眼袖口的污点：“溅到了。”
　　林知眠抬眼：“别靠近我。”
　　“你先开枪的。”
　　“所以我给你消毒。”
　　明灼笑了一声，用拖拽绳穿过两具感染体的肩下。林知眠处理第三具，束住尸体手腕，把用过的工作灯装进污染袋。
　　浓雾里，灯塔的光扫过她们。
　　一圈。
　　又一圈。
　　排水沟和礁滩上散着处理过的尸体。明灼拖着两具走在前面，像在完成一项拖延到晚饭前的清理工作。林知眠落后半步，始终让枪口避开她的背。
　　光束第三次转来时，她停下。
　　“漏了一只。”林知眠突然说。
　　明灼回头：
　　“哪儿？”
　　林知眠抬起枪。
　　雾里传来布料摩擦石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