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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女大牙人 听说垂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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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棵枝叶繁盛的大树从地里铲出,被几个壮丁横放到板车上,一路推到了土墙院里。
“宋姑娘,你这院两棵哪够,要不再来两棵?”
花了半两银子就能请来这么多人帮忙,再来两棵他又可赚许多两,今后三年都可不用愁收成,想想都乐呵。
她们这院子土面为多,直接挖开了就能栽。
“几位壮士,这边即可。”
见几位壮丁抄起铲子直接开始挖,清湘过去连连吩咐他们往边上点栽。
栽到心仪的位子,宋芝韵回头看向一路念叨要多卖她几棵树的老翁:“两棵就够了,今日之事还是多谢您老人家。”
“欸,日后还想要,再来买,再来买。”
老翁也不好再问。
“嗯。”
高树栽在主屋的前头,还有一棵栽在了主屋和侧屋的转角空地里。
枝叶相接,形成一荫蔽之地。
总算不那么空落落了。
宋芝韵出门相送老翁还有几位壮士。
“宋小姐客气了,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老翁之子富贵一步一回头,就想多瞧瞧这不似垂城之人的女子,怎么瞧怎么看都是眼前一亮、焕然一新。
都是爱笑的。
宋芝韵微微颔首,带起笑意相送。
哐——
一声锣响。
“都给我站住!”
征兵的兵卒见到这么多壮丁,一声呵,又敲了一锤,锣锤指向欲逃的他们。
锣声震天。
宋芝韵被吓得一紧。
不多时,巷口来了许多兵卒,将那些壮丁一一押起来往军营去。
“去,给我老实点。”
兵卒边推边往前走,这场面……宋芝韵四处寻找清愁的身影,怎么突然就没了。
“小姐,刚刚那些人好似是逃征兵的……”
“真是怪了。”
昨日齐玦一个外来人,问也不问就带走,今日又带走这么多壮丁。
热热闹闹的门前一下之间变得冷清,宋芝韵转身往院里进。
“进去罢,瞧瞧晚膳用什么。”
“是。”
处在风沙中的定西军军营,一长排的人站在那登记名册。
一个兵卒坐在桌前,拿起那支已经干裂了的笔登记:“叫什么?”
“齐玦。”
笔在名册上写下名字,胡乱作一团,齐玦从未见过自己的名字可以被写得如此之丑。
“看什么看,下一个。”
齐玦被旁边的兵卒拉开,推到一旁去。
早知只问个名,就不琢磨身份之事。
天地辽阔,爽风呼呼。
到了军营如鸟回放空中,齐玦展开双手享受这种期盼已久的味道。
“拦什么路,走走走。”
一脸横肉的兵卒挤开挡路的齐玦,他扛着重锤往另一边去。
步子沉重,在地上留下深脚印。
想来是个高手。
“那个,新来的,过来!”
腰配银牌的张百户把齐玦叫过去:“来来来,以后你就在我手里,去,换戎装,来操练。”
“是。”
“这人瞧着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张百户要他做什么?”
张百户看向自己手里的兵:“不要白不要,你以为现在有人乐意来啊。”
定西军不比其他军。
其环境极为险恶,所面之敌又极为狡猾,阴招不断,连连几年折了不少弟兄。更不用说朝廷的军饷和粮草,每每都是迟来、量少。
如今谁不知定西军在征兵,能躲则躲。
近日来的不是被抓、就是被迫,少见一个眼有希冀的,可不得好好珍惜。
换好戎装的齐玦小跑回来,不似锦袍在身的清隽,剑眉挺鼻,硬朗的身子看起来是有几分武将的意思。
“来来来,都认识认识,日后都是兄弟。”张百户张罗下面在休整的兵卒。
齐玦大步往前一跨,胸膛一挺:“齐玦。”
大伙等了一阵,没有后话,张百户道:“没了?”
“没了。”
张百户拍拍齐玦的肩:“行行行,你也坐进去,等那边的再来几个,我们就继续操练。”
“是!”
瞧见一连串的男子被拉过来,张百户“呦呵”了一声:“行啊,今日垂城能来这么多男子。”
此处营地在垂城外头,所征之兵皆是附近城中人,每个方向不同,来人也就不同。
现知为何不登籍贯的齐玦往那边看去。
刃口也在里头。
瞧见自己公子,刃口报了名字直直往这边来。
张百户一瞧,那敢情好啊,二话不说把刃口也拉进来坐下。
“呦,这不富贵么,怎么,不是说死也不参军,怎么,今个天打西边出来了?”
旁的那堆起了响,众人齐齐往那边瞧。
富贵打开那人的手,语气不满道:“成,今个太阳还真打西边出来,我们垂城啊来了个大牙人。”
“什么大牙人?”
“嗤,那还用说,那当然是‘卖人’的女大牙人。”
已经听了一路的刃口肘了肘旁边在瞧远处兵器的齐玦。
齐玦收回目光和大家一起瞧去。
“那女大牙人可不得了,一句想要买树,就把我们垂城里头的壮丁全张罗了出来。一张罗,可好。树帮人栽了,人也被征来了。瞧瞧,垂城的男子是不都在这了?”
富贵心生怨气,铆足了劲说。
“行了吧你,保家卫国本就是男子该做之事,你怪一女子身上做什么。”
听不下去的人出言冷讽。
“宋芝韵?”
听出名堂的齐玦歪倒身子问向旁边的刃口。
“是,宋小姐说院子里风沙大,栽两棵树好挡挡。”
瞧着温温柔柔,做起事来,还挺有意思,齐玦笑了一声。
“宋小姐让属下把和离书带来了,公子……”
远处的号角吹响。
军营里的兵卒纷纷拍屁股起身张望。
号角声一停,那些上过战场的纷纷回到营帐,穿上盔甲、拿上武器,列队站在中间。
“回来再说。”
齐玦自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拿起顺手的剑站在队伍后头。
同样还有刃口。
张百户瞧他们进来了,也不多言,报了人数等上头吩咐。
“今有西屿将士扰我大萧边境,我定西军定不负朝廷厚望!”
“不负朝廷厚望!”
“不负朝廷厚望!”
临西州府,一衙役捧着名册赶到知州跟前。
“大人,今日定西军征兵各城人数。”
“垂城有十二人?”
“是,听说是贪财才被定西军的人征了去。”
知州冯羽摆了摆手:“把殷参军叫来。”
“是。”
名册上,各地参军的人数比以往多了许多,加加总总一日能近五十人。
“大人。”
来人是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
“你去一趟军营,不,先去看看各城征兵情况。”
“是。”
垂城。
土墙一点点垒高。
宋芝韵站在土墙边仰头看清愁垒墙。
“小姐,清愁不用去征兵么?”
“大萧如今朝局安稳,边境战事不多,所征之兵……平民、壮丁,自愿者为多。况,每年还有罪犯冲军者。清愁这样的外乡人,又是签了死契,强征不走。”
“那昨日那些相帮的壮丁怎么就被强征走了?”
清湘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觉得这垂城透着古怪。
“估计是上头的指示罢。若你家小姐都知,现个我们都在定西军营帐里当上军师了。”
宋芝韵最多想到定西军需兵,但为何如此需兵,想不明白,也不愿多想。如今她最重要的是将垂城熟络完全,好瞧瞧今后能有一番什么作为。
“小姐,这墙回来再砌。”
见宋芝韵要出门,清愁从墙上下来。
“等你砌好再出门。”
如今日子握在自己手里,不急亦不燥。
清茶缓缓流入瓷杯,树叶随风沙沙作响。
身穿妃色锦缎曳地裙的宋芝韵拎起自己的裙摆低头瞧了瞧,地上的尘土都沾到裙摆上了。
妃上有黄,不甚美观。
“清湘,瞧瞧有没有轻便些的衣裳,这地不适合穿这些。”
“没呢,小姐所带衣裳皆为京中时兴款式,件件长裙触地。那些布匹,还未来得及去裁制。”
“等会带银两去买些成衣,此处不比京城,我们入乡随俗些。”
这里的人大多纱布裹面,身上所着衣装为包裹之意,想来是常年受风沙之扰。
“是。”
站一会儿要出门,坐一会儿也要出门,在墙头的清愁再次从上面下来。
“小姐,这墙卑职夜里也可垒,还是先同小姐去采买更为要急。”
四面之墙确非一日之功。
宋芝韵允了清愁的想法,三人往街上走去。
轻纱遮面,还能挡风。
街市两边只有年迈老者摆摊,旁的为妇人和女子。
稚童手拿拨浪鼓互相追赶,笑声透过街巷,唯少了身后叮嘱操心的爹娘。
宋芝韵进了一家成衣铺子,里头衣裳三三两两。
“都来一件罢。”
店家见宋芝韵出手阔绰,他顺着她的目光多说了几句:“姑娘外乡来的罢。”
“嗯。”
“听你这口音就不像是我们垂城的。”
店家是位老翁,说的话不免杂了些:“我们这听说来了个女大牙人,将我们城里的壮丁都拉去军营里充军。您瞧瞧,外头这些稚童,本该被爹娘护在手心,如今倒好,爹去充了军,还不知能不能回来。”
哎,想想都苦啊。
宋芝韵眉头微蹙:“为何?”
为何面对充军之事,大家避之惧之。
“什么为何,定西军无用呗。”
收了银两,店家摇了摇头往店铺里回。
宋芝韵站在那瞧街上的稚童,还有那些愁眉苦脸的出摊妇人。
“这个簪子怎么卖?”
“两贯。”
簪子在手上细细翻转,妇人一把从宋芝韵手里夺回去:“不买就不要看,走走走,谁稀罕你那点破钱。”
旁边的听到动静都往这处看来。
“这是不是就是那个女大牙人?”
“就她一个外乡来的,不是她是谁?”
“贱蹄子,要不是她,我家那个就不会充军。号角一吹,谁知还有没有命回。”
一句话激起群愤,摊面上的东西接二连三地冲宋芝韵砸来。
清湘和清愁护宋芝韵离开,后面那些妇人还追砸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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