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晚风难撩》爆走的肥肉

4、 追夫指挥部

　　崇明回来，微信是加上了。

　　可黎知夏盯着那个极简的头像，愣是三天，没敢发出去一个字。

　　她不是没试过。对话框打开，输入、删除、再输入、再删除，打了删删了打，草稿都能凑一篇小作文。

　　【沈工，今天天气真好啊。】——太尬，人家又不是气象台。

　　【沈工，这份文件你帮我看下？】——她一个总裁办实习生，哪来那么多文件找研发核心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工，大橘今天又胖了。】——……这跟人家有啥关系。

　　以沈砚舟那种脑子，怕是她尾巴一翘，人家隔着三排工位都能看穿她那点小心思。

　　追这种高智商冰山，最忌讳打草惊蛇。

　　【拿下沈工作战指挥部】

　　黎知夏：【姐妹们，我加了微信三天了，一个字没敢发，我是不是废了。】

　　柚柚：【你这不是追人，你这是搞地下工作。】

　　陈小洁：【正常，上一个敢直接给沈工发“在吗”的姑娘，收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不是）。】

　　黎知夏：【？？？】

　　陈小洁：【开玩笑的，他没删人，就回了个“？”，然后那姑娘自己把天聊死了，哈哈哈哈。】

　　黎知夏看着那个“？”，莫名感同身受地打了个寒颤。

　　这个三人微信群，是她崇明回来当晚就拉起来的，群名铿锵有力，就叫“拿下沈工作战指挥部”。

　　成员两位军师。一位是内线陈小洁，研发部活地图，没她打听不到的情报；另一位是她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唐柚，人称柚柚，恋爱经验丰富，理论一套一套的，人开花店，自称“情感界的园丁，专浇爱情这朵花”。

　　黎知夏把前因后果一说，群里立刻进入状态。

　　柚柚：【追人三板斧：制造偶遇、投其所好、日久生情。你跟他一个公司，偶遇不缺，缺的是“名正言顺、天天找他、他还没法拒绝”的由头。】

　　陈小洁：【送早餐不行，太明显。我们部门前年有个姑娘，给沈工送了整整一个月早餐，人家原封不动放着，坏了都没动，最后那姑娘自己哭着放弃了。】

　　黎知夏：【……这么狠。】

　　陈小洁：【堵门禁送伞的、假装同路一起下班的、团建装醉靠他肩膀的，都有过。他要么绕路走，要么把伞钱转给人家，装醉那位，他直接叫了祁越来扶，自己消失了。】

　　柚柚：【嚯，这是块硬骨头。直接约饭更不行，能把这种慢热型当场吓跑。我问你，你们工程师下班都干嘛？】

　　陈小洁：【……开黑。】

　　陈小洁：【实不相瞒，研发这帮男的，午休和下班就两件事，王者荣耀和吃鸡。祁越他们几个天天五黑，雷打不动。】

　　柚柚：【那就打游戏啊姐妹！】

　　黎知夏盯着这行字，陷入了沉思。

　　柚柚噼里啪啦往下发，逻辑严密得跟做 PPT 似的：

　　【打游戏，是最不露声色的接近方式。第一，能开麦，天天听他声音，还不突兀；第二，你菜，他带你，男生天生吃“被需要”这一套，尤其你家这位是技术控，好为人师的内核都是被需要；第三，赢了是共同回忆，输了是下次还能一起玩的理由；第四，谁也不会觉得你是专门为他下的游戏。一举四得，完美。】

　　黎知夏醍醐灌顶。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问题是——黎知夏，二十二岁，游戏绝缘体。

　　别人中学逃课打排位那会儿，她在悉尼赶 due、冲浪、骑马、参加社团，手游最大的涉猎是消消乐，还卡在第一百二十关，至今没过去。

　　为了爱情，零基础也得上。

　　她火速找陈小洁要情报：沈砚舟到底玩哪个。

　　陈小洁：【王者祁越他们玩得多，沈工……我帮你问问啊，别催。】

　　五分钟后。

　　陈小洁：【问着了！沈工王者早卸了，他玩吃鸡，就是和平精英，说这个“安静，靠脑子”。你懂的，技术大神连放松都要挑个最烧脑的。他 ID 我也要到了，就一个字——“砚”。】

　　黎知夏：“……”

　　行吧，连游戏 ID 都这么惜字如金，很沈砚舟。

　　她决定双保险，两个都下，宁可错下一千，不可漏过一个。

　　王者荣耀先装好。注册，起名，新手教程。

　　别人半小时通关的教程，她硬是磨了一个钟头。技能图标认不全，左手控制移动，右手就忘了出招；好不容易记住出招，又忘了走位。人机局里，她被电脑追着满地图跑，死了一回又一回，黑屏上“您已阵亡”四个字，仿佛在轮流笑话她。

　　【作战指挥部】

　　黎知夏：【我被人机打死了。】

　　柚柚：【……新手教程的人机？】

　　黎知夏：【嗯。】

　　柚柚：【……没事，天赋不够，努力来凑，你先把每个技能是干嘛的背下来，就当期末复习。】

　　黎知夏还真就拿出了期末复习的架势。

　　她翻出个崭新的小本子，封面写上“追夫特训笔记”，里头工工整整记：哪个是普攻、哪个是技能、什么叫 gank、什么叫 carry、什么叫“苟住”。她甚至把“gank”认认真真查了一遍，查完一脸茫然：这词儿为啥不能好好说“偷袭”。

　　为了蹲他可能在线的时段，她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夜猫子，连着两天练到后半夜。后果就是——上班打瞌睡。

　　周三下午，郭姐过来教她排年度会议表，就见自家这徒弟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啄米似的。

　　“知夏？”

　　“到！”黎知夏猛地惊醒，“我在听郭姐！”

　　郭姐又好气又好笑，压着嗓子：“昨晚干嘛去了，困成这样？年轻人少熬夜，脸都熬白了。”

　　“就、就玩了会儿游戏……”

　　“哟，”郭姐乐了，“我们知夏也会打游戏啦？行了，去洗把冷水脸，回来姐教你，这表啊，比游戏简单多了。”

　　黎知夏臊得恨不得钻进打印机里。

　　她没敢去问沈砚舟本人——以那人的敏锐，她多问两句，保准露馅。一切情报，全靠陈小洁这个内线，和她自己一点点蹲。

　　锁定了目标，她练得更拼。

　　她特意挑了个他可能在线的晚上，八点准时蹲进王者，守着好友列表等那个 ID 亮起。

　　第一天，没有。

　　第二天，还是没有。

　　她甚至苦练到半夜，磕磕绊绊总算学会连贯放技能，结果翻遍整个列表，连“砚”这个 ID 的影子都没见着——人家压根就没装王者。

　　蹲了个寂寞。

　　陈小洁哭笑不得：【我说了他不玩这个！你赶紧下吃鸡！】

　　柚柚：【哈哈哈哈哈别人守活寡，你守空列表。】

　　黎知夏：【……友尽。】

　　她悻悻然转战吃鸡。又是一轮漫长的下载和新手教程，跳伞跳不准，方向跑不直，刚落地就被远处一枪淘汰，黑屏上“下次再接再厉”几个字，仿佛在笑话她。

　　起游戏名的时候，她犯了愁。

　　太露骨不行，会暴露；太普通，又不甘心。她盯着公司门口那只正晒太阳的大橘，灵机一动，敲下五个字——大橘饲养员。

　　公司门口那只大橘，她这几天上班都顺路喂，沈砚舟也喂。这是她和他之间，唯一一个心照不宣的小秘密。头像她也特意用了只橘猫，跟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她打的算盘噼啪响：万一呢，万一他看见这只橘猫，能想起天天一起喂猫的她呢。

　　周三晚上九点，做完最后一遍新手训练，黎知夏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颤，点下了“开始游戏”，紧张得跟查高考成绩似的。

　　匹配的间隙，她在作战群里打字：【我上了我上了！我现在手都是抖的！】

　　柚柚：【记住人设：随便玩玩的新手，不是专门蹲他的！松弛！】

　　陈小洁：【内线播报：祁越说他们今晚四排，缺一个！】

　　黎知夏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条消息，几乎同一时间——

　　屏幕中央“叮”地弹出一条组队邀请。

　　【砚邀请你加入队伍，是否接受？】

　　黎知夏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是他。

　　那个她蹲了整整三个晚上、熬了两个通宵、记了半本笔记、以为遥遥无期的人，居然在她刚上线的同一秒，主动向她，伸出了手。

　　她甚至荒唐地想：他不会……也是在等这个点吧？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死了——不可能不可能，人家只是四缺一，随便拉个在线的。

　　可心脏不听话，擂鼓似的，撞得她耳膜发响。

　　接，还是不接？

　　指尖悬在“接受”两个字上，她抖得，怎么都按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