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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除了必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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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必要的出门,其余时间林光南皆瘫在屋里。
虽然不出门的时间也没多出多少,但心态比起先前还是正常许多的。转眼就到年底,人人都在讨论跨年的地点,林光南依然兴致缺缺地躺在沙发上不愿动弹。
到底受了些影响,她久违地打开朋友圈,想看看微信好友们都在何处过节,不过时间点还没到,发跨年内容的人不多,其中有个阮榆。
她发的几张照片,配文挺肉麻,看起来在和对象跨年。点开一张,是两只手一起比“耶”,往后翻,两个人就这么亲密贴在一起,笑得十分开心。
很明显应景儒追爱成功了。林光南慈祥地笑起来,退出照片并点了个赞。
再往下翻过几人,是后来通过李明笙加上她微信的程诃发的内容,没有配文,仅一张照片,里面有几个熟悉的面孔,看起来是场家庭聚会。
往下翻到到圣诞日,多了几条热闹的内容,再往前便没什么了。林光南退出朋友圈,要切换到设置时,正好有人发了新的。
还是程诃,发的三张图,一张与李明笙的自拍,一张几人系围裙在厨房备菜,一张已经在餐桌上摆好盘的食物。
看起来很诱人,林光南肚子适时叫了两声。她关掉朋友圈,起身去冰箱里拿出中午吃剩的外卖,两份菜直接盖到米饭上加热。
程京从厨房里端出来一道新出炉的烧鸡,才放上桌,程诃就拿着手机找各种角度拍照。
他没忍住给了一记爆栗,不顾程诃的捂头控诉,指责道:“看见这么多大人在做事也不晓得帮忙。”
“程京!你也就敢使唤我!”
程京没搭话,又弹了她个脑瓜嘣,“没大没小。”
两兄妹闹腾着,逗得李明笙无比开怀。
程家人习惯在每年的12月31日一起过,这一点并没有因为程家老一辈的离世而被打破。程京的父亲近些年在外地工作无法回来参加,聚会的气氛一度因少了几人而冷清许多,好在总有新的家人加入,热闹终归不会消失。
饭桌上。
程京给陈远山父亲倒了一杯白酒后,也自觉给自己满上。几人各自坐好,程京母亲先动筷尝了一口猪蹄,满意赞叹道:“小远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陈远山母亲闻言,给陈父夹去几块荤菜,乐呵呵地谦虚道:“这孩子从小爱做菜,这么多年总该练出点东西了。”
陈远山扒拉口饭,没应声。
程母又吃了好几口菜,没忍住朝陈父陈母打趣道:“不晓得哪个姑娘会这么幸运哟。”
桌尾的程诃嗤嗤笑,动静不大,但容易引去长辈的注意。坐对面的陈远山给她甩过去数次眼刀也无用,于是用脚轻踢她以做提醒。
陈母要回,被一直沉默的陈父截了话:“不急,小陈还年轻,事业没起步,应该多拼拼。”
话听着婉转,可语气难免生硬。
陈母赶忙帮着圆场,而程京母亲没在意——她与陈父同事多年,虽不在一个科室,多少了解陈父的脾气。
气氛没有因此冷下去,因为程京很巧妙地把话题绕开了。纵使平常再严肃的人,几杯酒下肚,多少都会卸掉点性子。吃到后半,饱了的年轻人下桌,剩程京同陈父拼酒,两位母亲坐在一旁唠家常。
陈远山在厨房洗碗,李明笙帮忙收放餐具和处理厨余垃圾。程诃假模假式地要帮忙,被陈远山一眼识破并赶了开来,她只好摆出一副无奈表情,理所当然地坐回沙发。遥控器按到几个电视台都没有感兴趣的内容,程诃于是把遥控器丢回沙发,余光偶然间瞟过茶几上放着的黑色手机,她两眼一定,肚子里滚起坏水。
解锁密码是他生日,实在容易。桌面的app不多,基本是当代人都用的,壁纸也非常简单,估计是陈远山在系统自带里随便选的一个。秉持着基本的做人操守,程诃没有点开他的相册,打开微信后也没有翻看聊天记录,而是直奔通讯录。
她直接划到“L”一栏,没找到人;返回页面顶部搜索,依然没有。因而回忆下林光南的微信名,才终于找到对方。
“太明显了。”
程诃撇嘴摇摇头,对他没给人改备注的这个做法表示不赞同。
虽说陈远山的微信好友多到无人想去浪费时间翻看,但在一溜被备注好姓名,甚至按组别分类得无比清晰的页面中,一串再普通不过的英文于其中难免显眼。
程诃好人做到底,决定帮他隐藏得再完美些。
厨房里传来两人交谈声,似乎是要忙完了。程诃加快手中动作,在聊天框里疯狂打字,越打越觉得情绪饱满过了头,干脆全删,只留一句“新年快乐”。
眼见陈远山解下围裙要出厨房,她立即从后台关闭微信,锁好屏把手机放回原位,往后一倒瘫坐在沙发上,假装无事发生。
李明笙走过来和程诃坐一起,陈远山则直接去衣帽间拿来外套,边往客厅走,边和长辈说明自己要提前离开的缘由。
“去吧。”对待所谓正事,陈父向来无二话。陈母也没有多说,只叮嘱儿子街上人多,开车小心。
程京母亲本想他今晚在此留宿,碍于陈远山父母,终究没好出口,转头交代程京把人送下楼。去茶几拿回手机的陈远山自然同程诃对上目光,尽管她一脸平常,他就是有种不怎么痛快的感觉。
*
饭后晕碳的林光南被一阵短促的提示音叫醒。她迷糊中看眼时间,系统识别面部自动解锁,屏幕下方是微信提醒有人发来了消息。
微信名她没备注,没备注的就不是熟人。以为谁找她有事,点开消息,却是莫名其妙的一句“新年快乐“。
对方名字是chen,林光南盯着四个字母回想,遂想起是陈远山。
但他突然发来个祝福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群发的。林光南肯定地想。因此她在表情搜索里选了个“新年快乐“的表情包回复过去。
陈远山看到表情包的时候,心里只有无语。
他该是被程诃坑过了多少回,才能练就如今冷静面对的心态,甚至还在庆幸她“网开一面”,没发什么不正常的东西。
他本想就此误会解释一番,可被这场聚会耗尽了精力。在黑暗的没有开灯的房子里坐了不知多久,直到连串的提示音响起,亮起的屏幕显示00:00,各式样的跨年祝福在聊天软件上被来去传送,明明安静,但陈远山好像听到在市中心广场跨年的人们欢呼的声音。
*
寒假来临,在大部分学生都提包回家之时,林光南仍待在出租屋里。
父亲几次来电话询问回家时间,她皆以忙于带课为由而推迟。直到临近春节,机构也即将放假,林光南知道“迟”已经推到了底,只能认命地购□□节当天回老家的高铁,和三天后的返程票。
她无比珍惜学生生涯的最后一个长假,不愿浪费一点。
大年三十傍晚,林光南拖着行李,敲开大伯家门。
开门的是堂姐,她身上还有擀饺子皮时沾上的面粉。接着是意料之内的亲人们的埋怨,林光南颇有些招架不住,边道歉边借口洗手,躲进了卫生间。
父母离婚后,林父辞了原本X市的工作,回来老家找了份糊口的活计,在早年便盖好的养老房生活,同他的兄姐们一起。林母则与亲姐、林光南的大姨,带上前半生积蓄,开始各地旅居的生活。
听见外面长辈在唤,林光南深吸口气,对镜挤出个笑,拧下把手出门。
不大的客厅里各类亲戚挤坐在一起吃饭喝酒,背后电视的新闻被盖得只有一点“嗡嗡”声。林光南吃饱后主动让座,独自搬了个小凳坐在靠近阳台的角落里,撑着下巴发呆。
这样热闹但吵嚷的日子她不可避免地过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以导师与迫在眼前的毕业之由,拎包逃离。
年后不久便开了学。
时间像被上了发条一样,加足马力地往前飞。人在不知不觉的习惯中脱掉厚重的外套,换上轻薄的长袖,再到热得恨不得果奔——林光南依次经历拍毕业照、完成答辩、参加毕业典礼,到那张被套进厚实外壳的毕业证书发在手里时,她方能恍然——十九年时光匆匆,此后再无法以此身份进入校园。
难得被这种情绪影响,林光南眼圈发红地与同学、老师合照,毕业当晚与同门请导师聚餐,同样喊来了阮榆。
酒劲上头的同门抱着导师嗷嗷大哭,阮榆深觉好笑,给她拍了几张丑照后,不由得开始回忆过去。可惜回忆尚未展开,便被扭头要吐的同门打断。她被人扶向卫生间,导师抚平衣肩处的褶皱,问林光南:“想好未来的就业方向吗?打算留在V市还是回家?”
家是不可能回的。而除此之外,林光南没有任何想法。
所以她依旧是那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打算先照旧过吧,目前暂时会留V市。”
导师不是没担忧过她的就业,但在无数次明里暗里的催促中,发现她从来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态度,便不愿再多管了。
聚餐结束得早,离别时众人虽然都在说“常联系”,可心里清楚此后大约是不会再见了。
打开房里灯,林光南把自己摔到沙发上。
她没来由地感到孤独。
关于未来,关于人生,让她烦恼的想法太多太多。读书时虽然限制多,可总会有既定的目标需要她去完成;毕业后,人像挣脱了禁锢的鸟,张开翅膀飞到广无边际的天空,却不知前行的方向。
但林光南不是个爱让“未来”这种东西烦扰太久的人,她更偏向过好当下。所以她决定保持当前的生活方式,毕业于她而言,更多是区别身份的门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