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无常之崖19 恭喜各位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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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天3时50分0秒】
十几分钟过去，原本湍急的主流彻底地停了下来。
失去了主流的推力，两侧的水母也开始松散开来。
见状，厉劫立马带着众人奋力地朝彼岸游去，众人游泳时惊起的水流不断将两侧的水母推着沿东南方向散开。
等整个海域陷入平静时，有的水母甚至开始缓慢下沉，慢慢脱落的触须碎片在周围就像一个浅色的云团，众人下意识地避开它。
“这里！”
厉劫带领着众人朝着由水母组成的越来越狭窄的缺口，迅速游了进去。
绚烂危险的蓝粉色触手，再次成为了人类防御鲨鱼的天然屏障。
“这个水母阻挡不了鲨鱼太久的，接下来的路，只能靠大家自己了。”看着离得不远的彼岸，厉劫目光悠远，站立于人群中央的草筏上朝着众人大声说道。
“大家尽量朝便游去，有余力的人可以帮忙推一下草筏，大家互帮互助。记住，一定要保持身位靠近，这样可以惊退鲨鱼。”
闻言，众人大喜过望，会游泳的纷纷用尽了全力朝着彼岸方向游去，不会游泳的也努力用手在草筏两侧划着。
距离彼岸几百米的海域，几万人同时奋力游动的动作激起连绵碎浪。
什么身位保持，什么互帮互助，所有人早就抛之脑后，众人面部涨红，瞳孔放大，眼中全是对于生的狂热渴求和前方障碍的不满，所有人争先恐后地朝着彼岸游去。
“赵哥！”杜安紧紧攥着赵文杰的手，眼眶微红，声音沙哑无力，“求求你了，救救我，我不想死在这儿。”
见杜安的模样，赵文杰内心挣扎万分，他回握住杜安的手，“放心，哥不会丢下你的。”
“谢谢，谢谢。”眼泪从杜安的眼角流下来，杜安感激得无以复加，只能在嘴里不断地重复。
注意到后方的状况，蒋明嘲讽冷笑，瞥了一眼后就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不断朝彼岸游去。
赵文杰说完后，就立马跳下草筏，拉着杜安所在的草筏尽力朝彼岸方向游去。
可是依靠双手划动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海面上，草筏上的人们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厉劫同样独木难支，将近九天的时间过去，被饥饿和疾病折磨得毫无行动力的人太多了。他只能趁着水母还能抵挡的时候一艘一艘地往前推去。
“这边我来，你去那边。”见杜安那边的情形安全，路拾岁返了回来，接替厉劫的位置。
“我们也来。”
路拾岁转头看去，原来是文卓又带着几十个人来到了队伍末端。
草筏上的人一个个形消骨瘦、浑身脏污，长期营养不良和疾病带来的痛苦让他们只能无力地躺着，动也动弹不得，有的甚至连周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意识早已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能出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所以纵使在生死危关之际，仍然没有人想要放弃。
路拾岁感激地看了看文姨，将手中的草筏交给她。
见散乱于人群后方的草筏有了照应，路拾岁迎着反方向游去，最终独自漂浮在所有草筏后方，像一朵倔强坚韧的石斛兰。
感受到后方不断惊起的浪花和前方隐隐传来的震动，她水里的手轻轻抚过身上深色外套里还带着星点泥土的全草，慢慢地沉下水去。
没过多久，水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了起来。
“那是什么？！”
有已经爬到岸上的人还没来得及享受逃离带来的喜悦，就看见了数条粗壮的灰影正在浑浊的海水中迅速地游弋而来。
“快逃！”
“后面有鲨鱼！”
“快啊！”
快点，再快点。
每个人的心中都只剩下了这一念头，可是连日来的饥饿，人们又怎么快得过这海中的霸王。
还没看清草筏上人们的模样，银灰色的粗壮躯体突然加速冲撞，锯齿状的三角形牙齿瞬间将落后于后方的草筏掀翻。
下一秒，大量血雾扩散，鲨鱼宽大头部反复甩动撕扯，草筏周围几人就被整个的撕裂开，浑浊的水中红色扩散云团，只剩下大量的血块与组织碎片悬浮着，昭示着几条鲜活生命的消逝。
“快逃！”
“快逃啊！”
驱赶‘入侵者’的试探性撕咬结束，弥散开来的血液让鲨鱼们陷入疯狂，它们一拥而上，没过多久，刚才几人的躯体就被蚕食殆尽。
这段时间里，前方的人还在竭力地逃亡着。
虽然残酷，但是身后的血液极大地吸引了鲨鱼们的注意力，越来越多的人在这段时间成功逃上了岸。
没过多久，鲨鱼又将目标放在了另外一艘临近的草筏上，它们试探地游曳上前。
就在岸边的众人以为它们要再一次撕咬上去时，却见那十余条鲨鱼猛地一顿，银灰色的粗壮躯体猛地朝身后转去。
“那是谁？”
“她在吸引鲨鱼的注意力？！”
“她疯了吗！”
认识的，不认识的，众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到了那道瘦小的身影上。
鲨鱼的身后，路拾岁将手高高地举起，鲜血混杂着海水沿着纤细流畅的手臂滑落在水中，她面上却还毫不在乎，平静的似是丝毫没有意识到即将面临的危险。
十余条鲨鱼被鲜血吸引，立马便放弃了身后的草筏，猛地扎入水中，一拥而上地朝路拾岁撕咬而去，暴露在外的鱼鳍迅疾凶猛。
很快，离路拾岁最近的一条鱼鳍消失于水面。
见状，路拾岁立马沉入水中，便看见了那条鲨鱼正从侧下方猛冲上来，她右腿蹬出，脚掌借力游出去几米，脱离开了鲨群。
“嘶...”
路拾岁髋骨被震得发麻，她咬了咬牙，还未来得及反应，又一条离得近得鲨鱼从侧方袭来。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鸟粪岩，侧身躲过攻击的同时，迅速反手将不复坚硬的鸟粪岩扎入鲨鱼嘴巴前的鼻孔内。
鸟粪岩在剧烈的动作中断裂散落开来，路拾岁趁机将包里提前准备好的鸟粪岩全部洒出。
鸟粪岩混淆了鲨鱼的嗅觉，黄棕色的粉末混杂着鲜血使得鲨群瞬间骚动，浑浊的海水里，数条鲨鱼相互碰撞撕咬，尾鳍互抽，海水翻搅。
路拾岁被侧方扫来的银灰色身躯撞中肩膀，她整个人被挑高在海面上横滚，然后再次没入海面。
被挑高的瞬间，路拾岁看见湛蓝的天空，从岸上起就不断升起的高烧及身上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猛然失去了意识。
下一秒，意识再次回转，她咬了咬牙，忍着背上的疼痛，再次上浮换气。
混乱中，又一条鲨鱼的背鳍擦过面颊，她伸手攥住鳍棘，浑身爆发出强大的力气，骑上鲨鱼强壮的躯体上。
察觉到异样的鲨鱼开始挣扎起来，然后一头扎入了水中。
路拾岁死死抓住鳍棘。
下一秒，她就被拖拽着扎入水中，铺天盖地的海水向她压来，水压挤得她耳膜生疼。
...
“路拾岁!”
刚把最后一人推上岸，厉劫就听见岸边众人的讨论，他沿着众人的视线看去，正好看见了被鲨鱼猛地挑起的路拾岁。
那一瞬间，厉劫目眦尽裂，他下意识地大喊出声。
厉劫的声音嘶哑，惊慌而发的撕裂高音却未能得到期待的回应，他瞬间失力，瘫坐在地上，嘴里只剩下带着气声的残响。
“十岁？好名字，所以你今年几岁了？”
初见时路拾岁那懵懂可爱的模样在眼前闪过，他猛地起身，就要扎入水中。
一旁刚刚上岸的文卓拦下了他，刚被救上来的众人也死死地将他拉住。
厉劫捶胸跌足，转头看着身后冷眼旁观的众人，“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拦着我！”
连日来的愤怒和失望冲破了理智，厉劫几近疯魔，他不住地朝着身后的众人嘶吼：“为什么？”
“我明明都说了保持身位，明明只要保持好身位鲨鱼就不敢上前的，明明只要齐心协力就能通过，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这么自私？你们知道她为了救所有人付出了多少吗？”
“为什么不让我去救她？！”
“为什么死的是路拾岁？”
“她明明还只是个小孩啊，为什么！为什么！”
一声声嘶吼砸在众人心上，拉住厉劫的众人松开了手，身后的人们一个个侧过脸，不忍再看。
...
另外一边，岸边发生的一切，路拾岁都无从知晓。
海里，散落的鸟粪岩干扰了鲨群的嗅觉感受神经，海水上方的鲨群仍在侵满了自己血液的区域里互相冲撞，牙齿啃在同类身上，发出闷响。
路拾岁浑身伤痕累累，从今早起就出现的高烧症状让她再也抓不住背鳍，她浑身一失力，放任自己的身体缓缓下沉。
没过多久，鱼群散去，短暂的凹陷闭拢，海水吞没了所有动静。
【0天3时19分59秒】
距离逃离只剩三个小时二十分钟时，海水再次开始缓缓回转流动，离岸流裹挟着盘旋在岸边不愿离去的泡沫缓缓消失。
缓过劲儿来的众人慢慢爬离开汹涌起伏的海岸边，朝着彼岸走去。
看着面前同样一望无际的纯色空间和立于纯色空间后闪耀着的金色光幕，人们这才得以知晓，原来所谓彼岸，只是这样一个象征着生存的纯色空间。
拖着病痛不已的躯体，人们一个个地朝着金色光幕走去，平静地完成了逃离无常之崖的最后一步，等待着系统轻佻言语中的异醒到来。
直到最后一个人消失的前一秒，熟悉的声音才在无常之崖上空响起：
【恭喜各位地球居民成功逃离无常之崖】
【光墙为镜，彼岸无他，唯见本真】
【祝君此去安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无常之崖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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