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956、第 956 章

　　《大师姐她看上小师妹了·第二十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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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州。桃园。同日。戌时三刻。

　　周瑶来的时候没有坐马车。没有穿鹅黄宫装。没有点花钿。

　　一身灰布粗衣。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脚上布鞋磨破了边。

　　她站在桃园门口。手指攥着衣角。

　　祝离扛着阔剑从练剑场回来。远远看见一个人影。

　　"谁——"

　　"……是我。"

　　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散。

　　祝离的阔剑放下了。

　　"周……瑶？"

　　"嗯。"

　　祝离看了她两息。转身往里跑。

　　"小师妹——！那个——周家那个公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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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园。同日。亥时。

　　沈霜辞从当来阁走出来的时候。周瑶已经站在灵泉边了。

　　灰蹲在旁边。空眸微微转了转。

　　周瑶看见她。膝盖弯了。

　　"别跪。"沈霜辞的声音不大。"起来。"

　　"我——"

　　"起来。"

　　周瑶站起来了。手指还在抖。

　　她比上次见瘦了一圈。颧骨微微凸出来。灰布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沈霜辞走近了一步。冰蓝眸子看着她。

　　"你爷爷没找你麻烦？"

　　"……找了。"

　　"怎么找的？"

　　周瑶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说我放跑了。说我通敌。说我——"

　　她没说下去。

　　"打了？"

　　"……打了。"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暗了。

　　"哪儿？"

　　周瑶没说话。把灰布袖子往上卷了一点。

　　小臂上一道鞭痕。结了痂。但没上药。边缘泛着红。

　　"还有呢？"

　　"……后背。"

　　"几道？"

　　"……三道。"

　　沈霜辞的手指微微攥了一下。

　　"你跑出来的？"

　　"嗯。前天夜里。趁看守换班。"

　　"从青州跑到中州？"

　　"嗯。走了两天。"

　　沈霜辞沉默了一息。

　　"进来吧。"

　　"……什么？"

　　"进来。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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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园。当来阁。同日。亥时一刻。

　　姜晚吟靠在门框上。暗金眸子看着周瑶。

　　周瑶缩了缩肩膀。像只被雨淋透的雀。

　　"大师姐。"沈霜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药箱。"

　　暗金手指从门框上收回来。转身去拿药箱。

　　"你放她进来了。"

　　"嗯。"

　　"你知道她是谁。"

　　"知道。周家旁支。周博渊的侄孙女。"

　　"你还放她进来。"

　　"她挨了三鞭。跑了两天。没地方去。"

　　暗金眸子微微眯了。

　　"你心软。"

　　"不是心软。"

　　冰蓝眸子从里面抬起来。

　　"是她没欠我的。"

　　"她没追我。没骂我。没拦过——"

　　"等等。"

　　姜晚吟的暗金手指停了。

　　"没拦过？"

　　"她说没拦过。跟周煜不一样。她没拦过是因为——"

　　沈霜辞的声音低了一点。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周家追我。"

　　"她不知道？"

　　"嗯。她从小养在内院。周博渊没让她参与这些事。"

　　"那她怎么——"

　　"她只知道周家有仇家。不知道仇家是谁。直到那天在绸缎庄被花师兄抓了。"

　　"然后你放了她。"

　　"嗯。"

　　暗金尾巴慢慢收了一条。

　　"行。"

　　"她留着。"

　　"上完药让她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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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来阁内。同日。亥时三刻。

　　周瑶坐在榻边。灰布袖子卷着。小臂上的鞭痕露着。

　　沈霜辞拧开药瓶。冰蓝色的灵力裹着药膏涂上去。

　　周瑶的手指抖了一下。

　　"疼？"

　　"……不疼。"

　　"撒谎。"

　　药膏凉丝丝的。冰蓝灵力渗进去。鞭痕边缘的红慢慢退了。

　　周瑶的嘴唇抿紧了。

　　"你为什么给我上药。"

　　"你受伤了。"

　　"我是周家的人。"

　　"你姓周。但不是周博渊。"

　　"……"

　　"你爷爷追了我八百年。你没追。"

　　"你三叔骂我狐狸精。你没骂。"

　　"你四姑带人围桃园。你没来。"

　　沈霜辞把药膏盖拧上。

　　"你跟他们不一样。"

　　周瑶的眼泪掉下来了。

　　砸在灰布衣上。一小片深色。

　　"我……我没有地方去……"

　　"我知道。"

　　"我不敢回青州……"

　　"我知道。"

　　"我——"

　　"先住着。"

　　周瑶的眼泪更多了。

　　"……你真让我住？"

　　"嗯。桃园西厢有空房。跟祝离和柳含烟住一起。"

　　"她们会不会——"

　　"不会。她们打归打。不欺负人。"

　　沈霜辞把药箱合上。

　　"明天去苏妙那儿领一套外门弟子服。灰布的不暖和。"

　　周瑶的手指攥着榻沿。指节发白。

　　"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冰蓝眸子看着她。

　　"因为你是第一个从周家跑出来的。"

　　"第一个。"

　　"说明你至少——"

　　"比他们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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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园。同日。子时。

　　灰蹲在灵泉池边。空眸看着西厢方向。

　　黑狐狸甩了一下尾巴。

　　"灰觉得——"

　　"公主来了。"

　　"灰觉得——"

　　"挨了鞭子。"

　　"灰觉得——"

　　"大师姐让她住了。"

　　"灰觉得——"

　　"小师妹心软。"

　　"灰觉得——"

　　"但这次对。"

　　黑狐狸跳上石阶。琥珀色眼睛看着当来阁窗纸。

　　"灰觉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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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来阁。同日。子时末。

　　姜晚吟靠在榻上。暗金手指捏着一颗丹药。

　　"她睡了？"

　　"嗯。祝离给她腾了半张床。柳含烟给了她一件外袍当被子。"

　　"没哭？"

　　"哭累了。睡着了还在抽。"

　　暗金手指把丹药递过来。

　　"张嘴。"

　　张嘴。嚼了。咽了。

　　"甜了。"

　　"嗯。"

　　暗金下巴搁在她头顶。

　　"你收留她。周博渊知道了会疯。"

　　"让他疯。"

　　"他可能会派人来要人。"

　　"来就来。"

　　"你打得过？"

　　"打不过你打。"

　　暗金尾巴卷住她腰。

　　"嗯。我打。"

　　"一起打。"

　　"一起打。"

　　冰蓝尾巴搭上暗金手腕。

　　"晚吟。"

　　"嗯。"

　　"她跟周煜不一样。"

　　"我知道。"

　　"周煜没拦过。但他是同谋。"

　　"她不知道。所以不是。"

　　"嗯。"

　　暗金手指捏了一下她后颈。

　　"睡吧。明天还要练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