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913、第 913 章

　　《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番外·天外天篇·第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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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外天。司命殿。同日。子时。

　　影子回来的时候，殿门还没关。

　　他站在殿中央，银光料子上的暮气还没散。刚要开口禀报——

　　一张椅子从殿深处砸过来。

　　不是木椅。是星铁铸的。天外天最沉的那种。砸在影子的肩膀上，闷响。他没躲。

　　"谁让你去的。"

　　声音从殿深处的云阶上压下来。不高。但整座司命殿的星轨都颤了一下。

　　天外天宗主。

　　没有名字。不需要名字。坐在这个位置上的都叫宗主。上一个坐了三万年。这个坐了八千七百年。

　　面容看不清。跟影子一样蒙着雾。但雾比影子厚十倍。像整个人裹在一团凝固的云里。

　　"我让你去查。没让你去问。"宗主的声音冷得像星轨尽头。"你问他'为什么不回来'——你问什么问？"

　　"属下——"

　　"你问他了。他知道了天外天在盯着他。他本来忘了。你提醒他了。"

　　"属下只是——"

　　"只是什么？"宗主从云阶上站起来。星铁靴底踩在星轨地面上。每一步都震。"你以为你是在传话？你是在点火。"

　　"他没说要回来——"

　　"他不需要说回来。"宗主的雾面脸转向殿外。"你让他知道天外天还在惦记他。他现在灵脉裂了八道。元婴壁垒不稳。洪荒血脉随时可能反噬——"

　　"你妹的。"

　　两个字。从雾里挤出来的。

　　"谁叫你把他弄回来。"

　　"弄回来中州肯定又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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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命殿外。星廊。同日。子时一刻。

　　几个司命殿的执事站在廊下。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们听见了。

　　宗主骂人了。

　　上一次骂人是三千年前。那次是魔渊第一代打上来了。宗主骂了一句"废物"然后把魔渊第一代摁回深渊。

　　这次骂的是自己人。

　　"你们知道他当年为什么走吗？"宗主的声音从殿里传出来。隔着云壁都听得见。"因为他嫌天外天无聊。他烧了南天墟。碎了西海眼。打烂了三座星塔——"

　　"然后他说'没意思'。走了。"

　　"走了八百年。"

　　"你把他弄回来？"

　　"他回来第一件事是什么你知不知道？"

　　影子没敢答。

　　"他回来第一件事是把天外天也拆了。"

　　"他八百年前就想拆。被我拦了。现在你给他一个理由——"

　　"……"

　　"你以为他守着那个破桃园是怕什么？他怕拆了天外天没人给他种花。"

　　"……"

　　"那个冰狐也是。你把她也惊动了。"

　　"两个洪荒血脉凑一块儿。你让中州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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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命殿内。同日。子时二刻。

　　宗主在殿里走了三圈。

　　星铁靴底踩得星轨地面咔咔响。

　　"你跟他说什么了。"

　　"属下问他为何认那冰狐为道侣——"

　　"你问他这个？"

　　"……是。"

　　"你知不知道他最烦别人问这个。"

　　"……"

　　"八百年前天外天多少长老问过他。他一个没答。打了一圈。"

　　"你倒好。跑去当面问。"

　　宗主停在影子面前。

　　"他怎么答的。"

　　"他说——'因为她叫我小妈'。"

　　殿里安静了三息。

　　"……就这？"

　　"就这。"

　　"……"

　　星轨地面又裂了一道。

　　"你妹的。"宗主的声音闷在雾里。"你妹的。你妹的。你妹的。"

　　连骂了三遍。

　　"他八百年前打烂三座星塔都没说过这种话。现在跟你说——"

　　"说明他当你是自己人。"

　　"你当自己人了他还跟你交底。"

　　"你知不知道他跟天外天任何一个人都没说过这种话？"

　　"……属下不知。"

　　"他连我都只说过'没意思'三个字。"

　　"现在跟你说'因为她叫我小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他把你当朋友。"

　　"……"

　　"他八千七百年没把任何人当朋友。"

　　影子站在原地。银光料子微微抖了一下。

　　"属下——"

　　"别属下了。"宗主转身走回云阶。"你惹祸了。自己擦。"

　　"怎么擦。"

　　"去。传令下去。天外天所有人。不许去中州。"

　　"……"

　　"不许去桃园。"

　　"不许去找姜晚吟。"

　　"不许去找沈霜辞。"

　　"谁去谁滚。"

　　"还有——"

　　宗主的声音顿了一下。

　　"把他当年住的那座星塔修一下。别让他回来没地方住。"

　　"……他不是说不回来吗？"

　　"他嘴硬。"宗主的雾面脸微微偏了一下。"八百年前走的时候也说不回来。结果每三百年偷偷回来看一眼星塔。"

　　"……"

　　"修好了。万一他哪天真回来了。别让他睡外面。"

　　"是。"

　　影子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

　　"等等。"

　　"宗主还有吩咐？"

　　"下次去中州。"

　　"……属下不敢了。"

　　"不是不敢。"宗主的雾面脸转向殿外。看着中州的方向。"下次去带点东西。"

　　"带什么？"

　　"他爱吃那个——糖葫芦。中州叫糖葫芦。"

　　"……"

　　"别买碎的。他脾气不好。碎了他连摊子都掀了。"

　　影子站在门口。银光料子上的暮气终于散了。

　　"是。属下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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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外天。星塔。同日。丑时。

　　影子走在星廊上。

　　回头看了一眼司命殿的方向。

　　宗主站在殿门口。雾面脸望着中州的夜空。

　　"……他真的会回来吗？"影子低声问自己。

　　星轨在头顶转了一圈。

　　没人答。

　　但星轨的走向偏了一寸。

　　往中州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