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818、第 818 章

　　《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番外·青云宗篇·第二十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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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曦皇城。地牢。同日。深夜。

　　花无夜刚走没多久。

　　林小蛮瘫在地上。后脑勺抵着石壁。眼睛瞪着天花板。

　　周鹤缩在角落。金丹初期的气息像漏了的风箱。一进一出都是破的。

　　石阶尽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花无夜那种蹦蹦跳跳的。是——轻的。像猫踩在棉花上。

　　然后停了。

　　门口站着一个红色的影子。

　　赤狐。

　　没化人形。就是一只狐狸。通体赤红。尾巴蓬得像团火。但比半年前在桃园的时候大了两圈。妖气收着。但收得不好。金丹巅峰的威压从红毛里丝丝往外渗。

　　林小蛮的瞳孔缩了。

　　"……狐狸……"

　　赤狐歪了歪头。黑鼻子抽了抽。

　　然后它张嘴了。

　　不是狐狸叫。是说话。声音又尖又亮。带着点咬字不清的黏糊劲儿。

　　"放你们出来~"

　　林小蛮的眼珠转过去。

　　"放？"

　　"嗯~放。"赤狐的尾巴甩了一下。"白狐姐姐说——关太久会臭。不如放了。"

　　它往前跳了一步。小爪子踩在石板上没声音。

　　"来~跟我走~"

　　周鹤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气音。

　　"走、走去哪——"

　　赤狐回头看了他一眼。

　　黑眼睛圆溜溜的。在火把光里映着红。

　　"万魂幡里呀~"

　　石室安静了三息。

　　"……什么？"林小蛮的声音劈了。

　　"万魂幡~"赤狐的尾巴炸了一朵。"大师姐说——放你们去万魂幡里。那里面宽敞。有风。有光。比地牢好多了~"

　　它用爪子扒了扒地面。

　　"而且不锁人。自由~"

　　林小蛮的牙齿开始打颤。

　　"万魂幡……那、那是装魂魄的——"

　　"对呀~"赤狐的尾巴愉快地摆着。"放进去就是一家人了。林家三十六口的魂。周家五十一口的魂。都在里面~"

　　它歪头。

　　"你们不想跟家人团聚吗？"

　　周鹤的脸从灰白变成了青紫。

　　"你、你是说——林家……周家……已经——"

　　"嗯~都放了~"赤狐的爪子在地上一划。"陛下仁慈。没杀。直接放了~全放进去了~可热闹了~"

　　林小蛮的身体开始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是从骨头里往外翻的抖。

　　"赤狐大人——"她的声音碎成了渣。"我、我能不能——换个放法——"

　　"换什么放法？"赤狐歪头。"万魂幡是大师姐亲手炼的。上品法器。里面魂魄不散不灭。比轮回强多了~"

　　它凑近了一步。黑眼睛里映着林小蛮惨白的脸。

　　"而且——你进去之后。还能看到林啸天呢~他也在里面~"

　　林小蛮的嘴张了张。

　　没声音。

　　赤狐回头看向周鹤。

　　"你呢？走不走？白狐姐姐在外面等了。说再不出来她就自己进来叼——"

　　它顿了顿。

　　"她说'叼'。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她牙齿很白。"

　　周鹤的嘴唇哆嗦着。

　　"白狐……叼……"

　　"嗯~来~"

　　赤狐的爪子一勾。

　　两道红光从它指尖弹出去。缠上林小蛮和周鹤的脖子。

　　不是勒。是勾魂。

　　林小蛮感觉自己的魂魄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拽。像钓鱼。鱼钩挂在识海最深处。

　　"不——！！"

　　她挣扎。但铁灵锁松了。身体能动了。反而更可怕——

　　因为能动了。却控制不了自己往门口走。

　　像被线牵着的木偶。

　　周鹤也一样。金丹初期的修为在红光面前像纸糊的。一步一步。跟着赤狐往外走。

　　石阶。甬道。地牢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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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牢外。夜风。

　　白狐站在月光下。

　　纯白。九条尾巴。比赤狐大一圈。气质冷得像冰。但嘴角微微弯着。

　　看到赤狐领着两个人出来。她点了点头。

　　"放完了？"

　　"嗯~"赤狐的尾巴甩了一圈。"差两个。这俩~"

　　它用爪子指了指林小蛮和周鹤。

　　白狐的冰蓝眸子扫过来。

　　林小蛮终于能动了。她扑通跪下来。

　　"白狐大人——求您——别放万魂幡——"

　　"为什么？"白狐的声音清冷。"赤狐说里面好。不冷。不饿。不疼。"

　　"那是魂魄待的地方——"

　　"你们不就是魂魄吗。"白狐歪了歪头。"赤狐勾了你们的魂。身体还在里面。没死呢。"

　　林小蛮的脑子转不动了。

　　"魂……勾了……身体还在地牢……"

　　"对呀~"赤狐在旁边补充。"这样你们就是魂体了~轻飘飘的~多好~"

　　它从嘴里吐出一杆小幡。

　　黑色的。巴掌大。但展开的时候风声像鬼哭。

　　万魂幡。

　　林小蛮看着那杆幡。幡面上隐约有几十张脸在翻。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在笑。

　　其中一张。她认出来了。

　　林啸天。

　　她叔父的脸。在幡面上翻了一瞬。然后沉下去了。

　　"叔父——！！"

　　赤狐的爪子一挥。

　　万魂幡展开。黑风卷过来。

　　"进去吧~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林小蛮的魂体被黑风一吸——

　　"姜晚吟——！！沈霜辞——！！你们——"

　　声音断了。

　　周鹤的魂体也跟着被吸进去。

　　万魂幡合拢。缩小。回到赤狐嘴里。

　　它咽了一下。

　　"好了~全放了~"

　　白狐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还剩两个。"

　　"哪两个？"

　　"地牢里那两个。"白狐的冰蓝眸子微微眯了。"赤狐。你刚才勾的是魂。地牢里还有两个——"

　　"哦对~"赤狐的尾巴甩了一下。"那两个是花无夜说要留着审的~不能放~"

　　"那就留着。"

　　"留着干嘛？"

　　"陛下说案子没结。"白狐转身往桃林方向走。"等大师姐回来再说。"

　　赤狐蹦蹦跳跳跟上。

　　"大师姐什么时候回来？"

　　"断魂山脉那边传讯说。快了。"

　　"那我等着~万魂幡里还有空位呢~"

　　两只狐狸的影子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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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牢内。同日。深夜。

　　铁灵锁还在。

　　但人没了。

　　两具身体瘫在地上。呼吸微弱。但还活着。

　　魂被勾走了。肉身还在。

　　花无夜第二天来送饭的时候推开门。

　　"吃饭了——"

　　她愣在门口。

　　粥碗差点掉地上。

　　"人呢——"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两具躯壳。

　　"……哦。"

　　九条白尾巴慢慢收拢。

　　"赤狐干的。"

　　她蹲下来戳了戳林小蛮的脸。

　　"魂没了。肉身还在。行吧。陛下说要审——审肉身也行——"

　　她掏出传讯符。写了几个字。

　　「灰。赤狐把那俩人的魂放了。放万魂幡里了。肉身还在地牢。陛下要审。怎么办？——花无夜」

　　传讯符飞出去。

　　花无夜坐在石案上。晃着腿。看着两具空壳。

　　"放。这就是放啊。"

　　"大师姐说的。赤狐学的。"

　　"放魂入幡。比杀了强。"

　　"毕竟不散不灭嘛。"

　　她拿起一块灵饼咬了一口。

　　"也不知道那俩魂在幡里见没见到林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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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来阁。（桃园方向）

　　灰坐在门槛上。空眸微微弯了。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尾巴盖着她的手。

　　传讯符飞来了。花无夜的字迹。

　　灰看完。拿起一颗糖葫芦。嘎嘣。

　　空眸微微弯了。

　　"灰觉得——"

　　她把糖葫芦核吐在掌心。

　　"赤狐说'放'。"

　　"放了魂。"

　　"放进万魂幡里。"

　　"和林家周家三十六加五十一口团聚了。"

　　"灰觉得——"

　　"这就是放。"

　　"大师姐教的。"

　　"差两个。"

　　"肉身还在地牢。"

　　"陛下要审。"

　　"灰觉得——"

　　"审肉身也行。"

　　"反正魂已经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