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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

  •   《青丘·第八十集·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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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个月。

      第一天。

      青丘结界外面,三百丈。

      风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是被什么东西压住的。空气沉得像水。沉到连光都走不动。暮色卡在天边,不上不下,像一幅被钉住的画。

      六道合体期的威压还在。

      但——不止六道了。

      太虚宫太上长老站在最前面。眉心那点朱砂亮得发暗红。她身后——多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道光。

      合体期之上——是——

      "大乘期。"白狐趴在桂花树最高的枝桠上,尾巴垂下来,声音压得极低。"太虚宫——藏了一个大乘期。"

      "……"

      "几百年没露面了。"它说。"为了一道结界。为了一只狐狸。为了——姜晚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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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丘里面。

      沈霜辞不知道外面多了一个大乘期。

      她今天换了第四套红衣服。袖口的九尾绣得比之前更密。七条尾巴收着,只露出两条。冰蓝色的长发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束着——不是姜晚吟的发带。是她自己的。但颜色一样。

      她站在桂花树下。低头看辞霜剑。

      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比昨天亮了一些。

      "傻狐狸——"她对着剑说。"第四个月了。"

      "还有——"

      "两个月。"

      "你说过——"

      "会回来。"

      "你说过的——"

      "都算数。"

      "对吧?"

      剑鞘温热。

      像姜晚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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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界外。三百丈。

      大乘期的那个人——或者说那道光——落在太虚宫太上长老身侧。看不清脸。整个人像裹在一层薄雾里。但威压是实的。压得三百丈外的地面都往下陷了三分。

      "结界——"那道光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玉清道韵。"

      "嗯。"太虚宫太上长老说。

      "姜晚吟留的。"

      "嗯。"

      "里面——那只狐狸?"

      "嗯。"

      "她——什么修为?"

      "不知道。"

      "不知道?"

      "没有修为波动。"

      "什么都没有?"

      "嗯。"

      那道光沉默了一下。

      然后它——或者说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

      从三百丈外,走到了二百九十九丈。

      威压往前推了一丈。

      冰蓝色的光壁微微晃了一下。霜花散了一层。然后又叠回来。

      "……"那道光停住了。

      "进不去?"太虚宫太上长老问。

      "不是进不去。"那道光说。"是——"

      "结界在排斥。"

      "玉清道韵——"

      "排斥一切外来之力。"

      "合体期——被挡。"

      "大乘期——"

      "也被挡。"

      "……"

      太虚宫太上长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传讯符。白鹭的回讯还在上面——"结界为玉清道韵所化。无弱点。"

      "无弱点——"她嘟囔。"大乘期也进不去。"

      "不是进不去。"那道光又说。"是——代价太大。"

      "什么代价?"

      "破开结界——"

      "需要——"

      "毁掉玉清道韵。"

      "怎么毁?"

      "用更高的道韵——"

      "覆盖。"

      "什么道韵——"

      "比玉清高?"

      "……"

      "没有。"

      "玉清——"

      "是至高。"

      "所以——"

      "破不开。"

      "除非——"

      "她自己——"

      "散掉。"

      "……"

      那道光看着冰蓝色的光壁。

      "她——"它说。"姜晚吟。在剑里。"

      "嗯。"

      "剑在结界里。"

      "嗯。"

      "所以——"

      "结界不会散。"

      "剑在——"

      "道韵在。"

      "道韵在——"

      "结界在。"

      "……"

      "除非——"

      "剑毁。"

      "……"

      "剑——"

      "毁不了。"

      "为什么?"

      "因为——"

      "辞霜剑——"

      "是她的本命剑。"

      "本命剑——"

      "与神识共生。"

      "剑毁——"

      "神识灭。"

      "神识灭——"

      "姜晚吟——"

      "死。"

      "……"

      那道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所以——"

      "打不坏。"

      "耗不掉。"

      "等不了。"

      "劝不动。"

      "毁不了。"

      "……"

      "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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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界总坛。大殿。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六宗宗主全部到场。

      不是传讯符。是太虚宫太上长老亲自回来的。脸色不太好。玄黑色的道袍上沾了一层霜。眉心的朱砂暗得发灰。

      "大乘期——"她坐下来。"也进不去。"

      "……"

      "结界——"

      "排斥一切外来之力。"

      "玉清道韵——"

      "至高。"

      "无弱点。"

      "无懈可击。"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那——"万剑宗剑长老开口。"就这么——算了?"

      "算了?"太虚宫宫主说。"六宗被一只狐狸嫌丑。被挡回来。太上长老出关。大乘期出手。然后——算了?"

      "……"

      "正道的脸——"

      "往哪放?"

      "……"

      "但——"玄阴教教主说。"打不坏。耗不掉。等不了。劝不动。毁不了。无懈可击。你——还能怎么办?"

      "……"

      六宗宗主互相看了一眼。

      "那就——"太虚宫宫主深吸一口气。"换思路。"

      "什么思路?"

      "不碰结界。"

      "那碰什么?"

      "碰她——在乎的东西。"

      "她——"

      "在乎什么?"

      六个人想了很久。

      "剑?"有人说。

      "剑在结界里。碰不到。"

      "结界?"

      "碰不了。"

      "承诺?"

      "碰不了。"

      "姜晚吟?"

      "在剑里。碰不到。"

      "……"

      "那——"

      "她——"

      "什么都不在乎?"

      "不是——"

      "她在乎——"

      "姜晚吟。"

      "但姜晚吟——"

      "碰不到。"

      "……"

      "那——"

      "她——"

      "在乎什么?"

      太虚宫宫主想了一下。

      "桂花糕。"他说。

      "……"

      "又来了。"

      "上次——"

      "用桂花糕——"

      "把她引到光壁前。"

      "然后——"

      "被'你们丑'挡回来了。"

      "……"

      "这次——"

      "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不是引她出来。"

      "是——"

      "让她——"

      "馋到受不了。"

      "……"

      "什么意思?"

      "在结界外面——"

      "天天做桂花糕。"

      "热的。"

      "甜的。"

      "香味——"

      "飘进去。"

      "让她——"

      "闻着。"

      "闻一个月。"

      "馋一个月。"

      "然后——"

      "她自己——"

      "出来。"

      "……"

      六宗宗主坐在那里。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六大宗——"一个人说。"用桂花糕——把一只狐狸——馋出来?"

      "……"

      "大乘期——"

      "都进不去。"

      "所以——"

      "用桂花糕?"

      "……"

      "这——"

      "什么战术?"

      "……"

      "馋战术?"

      "……"

      太虚宫宫主闭上眼睛。

      "传令——"他说。"六宗——"

      "轮流——"

      "在青丘三百丈外——"

      "做桂花糕。"

      "……"

      "什么?"

      "做桂花糕。"

      "谁做?"

      "各宗弟子。"

      "什么水平?"

      "……"

      "尽量——"

      "做好吃点。"

      "……"

      "不然——"

      "馋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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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丘。桂花树下。

      沈霜辞闻到了。

      不是一盒桂花糕的味道。是——很多盒。从四面八方飘进来。甜的。热的。香得她耳朵都竖起来了。

      她站起来。走到光壁前。

      隔着冰蓝色的霜花往外看。

      三百丈外。

      六宗弟子。排着队。架着炉子。蒸着桂花糕。

      太虚宫的弟子做了一炉。万剑宗的弟子做了一炉。玄阴教的弟子做了一炉。另外三宗的弟子各做了一炉。

      六炉桂花糕。热气腾腾。香味飘了三百丈。

      沈霜辞的鼻子动了动。

      "……"

      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辞霜剑。

      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剑里。辞影站在暗金色的光里。

      她看见了。

      六宗弟子。六炉桂花糕。热气腾腾。香味飘进结界。飘到沈霜辞的鼻子里。

      "傻狐狸——"她轻声说。"他们——换了战术。不是打。不是耗。不是等。不是劝。不是毁。是——馋。用桂花糕——把你馋出来。六炉。六宗。各做一炉。香味飘三百丈。他们——大乘期进不去。太上长老进不去。所以——用桂花糕。馋战术。傻狐狸——你闻着。馋了。你的耳朵竖起来了。你的鼻子动了。你——馋了。"

      "但你——"

      "出不来。"

      "因为——"

      "结界里面有她。"

      "外面——"

      "没有她。"

      "所以——"

      "你馋。"

      "但不出来。"

      "你——"

      "比桂花糕——"

      "挑。"

      ------

      沈霜辞站在光壁前。

      闻着桂花糕的香味。

      她的耳朵软了半截。

      "傻狐狸——"她对着剑说。"好香。"

      "……"

      "但——"

      "不出去。"

      "为什么?"

      "因为——"

      "你们丑。"

      "……"

      三百丈外。六宗弟子互相看了一眼。

      "她说什么?"一个弟子问。

      "她说——"

      "好香。"

      "但——"

      "你们丑。"

      "……"

      "所以——"

      "不出去。"

      "……"

      六宗弟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桂花糕。

      热的。甜的。香得要命。

      但他们——

      被嫌了。

      "传讯——"一个弟子对着传讯符说。"宗主——"

      "馋战术——"

      "失败了。"

      "为什么?"

      "因为——"

      "她说好香。"

      "但——"

      "你们丑。"

      "所以——"

      "不出去。"

      "……"

      传讯符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太虚宫宫主的声音——

      "那就——"

      "继续做。"

      "……"

      "做到她——"

      "馋得受不了。"

      "……"

      "然后——"

      "出来。"

      "……"

      "或者——"

      "她娘——"

      "穷奇——"

      "来吃。"

      "……"

      "穷奇?"

      "嗯。"

      "穷奇——"

      "吃桂花糕?"

      "不知道。"

      "但——"

      "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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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它的神识扫过三百丈外——扫过六炉桂花糕。扫过六宗弟子。扫过那些被嫌丑的脸。

      "傻丫头——"它对着树洞说。"六大宗——换了战术。不是打。不是耗。不是等。不是劝。不是毁。是——馋。用桂花糕。六炉。六宗。各做一炉。香味飘三百丈。大乘期进不去。太上长老进不去。所以——用桂花糕。馋战术。傻狐狸闻着。馋了。耳朵竖起来。鼻子动了。但她说——'你们丑。所以不出去'。六宗弟子——被嫌了。但他们——继续做。做到她馋得受不了。傻狐狸——坐着。闻着。馋着。等。她比桂花糕挑。也比六宗挑。她挑好看的。所以她不出去。因为她等的那个人——好看。而且——会回来。"

      "傻丫头——你娘当年——可没这么——能忍。她嫁人的时候——穷奇踩塌了半个青丘。她追出去——三天就回来了。这只傻狐狸——闻着桂花糕。馋着。但不出去。她比她娘硬。也比她娘——能忍。她忍着馋。等一个人。那个人——好看。而且——会回来。"

      桂花瓣落尽了。

      但明年还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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