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768、第 768 章

　　《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六百零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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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园。东厢。同日。戌时。

　　花无夜从闭关石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头发散着。白衣上沾了一层薄灰。腰间那柄折扇没展开。扇骨上结了一层细霜。

　　闭关四十九天。化神后期冲炼虚。成了没成不知道。但人出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渴死——"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没人应。

　　桃园平时再冷清。也不至于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她皱了皱眉。提着裙摆往主殿方向走。

　　路过桃林的时候。她看见了第一样不对劲的东西。

　　蜜灵果树。全伏着。花瓣落了一地。枝干上有焦黑的痕迹。像被火烧过。但不像凡火。是那种——天劫余威灼过的焦。

　　"……天劫？"

　　她加快脚步。

　　走到主殿前的空地。脚步顿了。

　　地面裂了。

　　不是小裂缝。是从殿前一直延伸到山门方向的龟裂纹。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只拳头。灵泉方向的水汽飘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焦苦味。

　　"这他娘的到底——"

　　"花师姐？"

　　声音从侧殿廊柱后面传来。无佐探出半个脑袋。九条白尾巴炸着。像只受惊的猫。

　　花无夜的眼睛亮了。

　　"小无佐！我出关了！倒水——"

　　无佐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九条白尾巴慢慢收了。但脸上表情很奇怪。

　　"花师姐……你……刚出关？"

　　"对啊。四十九天。炼虚期——没成。卡在瓶颈。但快了。"花无夜甩了甩散着的头发。"怎么了？桃园怎么跟被雷劈了一样？谁渡劫了？"

　　无佐的九条白尾巴全部垂了。

　　"……师祖。"

　　"嗯？姜前辈怎么了？"

　　"师祖渡劫了。"

　　花无夜的折扇差点掉地上。

　　"渡……什么劫？"

　　"九层天劫。"

　　空气安静了三息。

　　花无夜的脑子像被锤了一下。

　　"九……层？四千年没出过的那种？"

　　无佐点头。

　　"活下来了？"

　　无佐又点头。

　　花无夜的腿软了半秒。扶住廊柱。

　　"她……她好好的？"

　　"活了。睡了一天。醒了。现在在主殿。"

　　花无夜长长吐了一口气。然后第二口气。然后第三口。

　　"行……行……九层天劫……活了……"她喃喃自语。"那还有别的事吗？天劫完了不就完了——"

　　无佐的九条白尾巴尖微微颤了。

　　"还有……魔族。"

　　"什么魔族？"

　　"两个大乘期。在宗庙底下。一个被师祖反杀。魂飞魄散。连轮回都没进。"

　　花无夜的折扇彻底掉了。

　　"两……两个大乘？！"

　　"对。左使墨岐和右使枯冥。枯冥死了。墨岐被抓了。师祖让他下去陪枯冥。封了修为。留了残魂。永世封在十万大山——"

　　花无夜蹲下去捡扇子。手在抖。

　　"等会儿。你慢慢说。从头说。"

　　无佐的九条白尾巴一根一根数着。

　　"师祖用魔道功法救大师姐。昏迷五天。醒了之后发现枯冥在大师姐胸口种了同命丝。然后改了功法。渡九层天劫。顺着命锚反杀枯冥。魂飞魄散。墨岐教枯冥打那个位置。师祖把他封了。还有——"

　　"打哪个位置？"

　　无佐指了指自己胸口偏左。

　　花无夜的瞳孔缩了。

　　"心脉入口……双生契的位置……"

　　"嗯。大师姐是师祖的道侣。双生契绑的。枯冥扣那个位置种锚。墨岐教的。"

　　花无夜的折扇攥碎了一根扇骨。

　　"……他敢。"

　　"谁敢？"

　　"墨岐。枯冥。都敢。"无佐的声音低了。"但都完了。"

　　花无夜站在原地。白衣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四十九天闭关。出来之后世界变了。

　　九层天劫。两个大乘。魂飞魄散。永世封魂。道侣。同命丝。

　　"还有吗？"她的声音有点飘。

　　"还有……青鬼门。"

　　"青鬼门又怎么了？"

　　"苏渺是青鬼门长老。青鬼门是师祖四百年前建的。三百七十一口人。全听师祖的。"

　　花无夜的折扇又掉了一遍。

　　"苏……苏师妹？那个笑眯眯的青衣小姑娘？青鬼门？三百多人？四百年？"

　　"对。"

　　"……"

　　花无夜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我闭了个什么关。"

　　无佐的九条白尾巴轻轻搭在她肩上。

　　"花师姐。你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还有谁不知道？"

　　"公主。但公主在练筑基丹的后续功法。也没空。"

　　"还有黑狐狸。但黑狐狸跟灰在一起。灰全知道。"

　　"还有……"无佐想了想。"灰全知道。所以不算。"

　　花无夜站起来。拍了拍白衣上的灰。

　　"行。我去找姜前辈。"

　　"师祖在主殿。和大师姐在一起。"

　　"我知道是道侣了——别用那种语气——"

　　无佐的九条白尾巴弯了。

　　花无夜提着碎了一根扇骨的折扇。往主殿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步。

　　深吸一口气。

　　推门。

　　姜晚吟靠在紫檀椅上。六条暗金尾巴垂着。颜色回来七八成。沈霜辞坐在旁边。冰蓝尾巴搭在她肩上。

　　花无夜站在门口。白衣。散头发。手里攥着破扇子。

　　"……姜前辈。"

　　姜晚吟抬了抬眼皮。暗金眸子扫过来。

　　"出关了？"

　　"出了。"花无夜咽了口唾沫。"听说我闭关的四十九天。中州变天了。"

　　"还行。"姜晚吟嗤了一声。"没变天。就是渡了个劫。杀了两个人。封了一个人。"

　　"……就这？"

　　"就这。"

　　花无夜的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

　　"那……我炼虚期没冲过去。瓶颈卡着。姜前辈能不能——"

　　"不能。"姜晚吟的暗金尾巴甩了一下。"自己练。"

　　"……哦。"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弯了。

　　"花师妹。先去洗个澡。你身上全是闭关的灰。"

　　花无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衣已经变成灰衣了。

　　"……行。"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三步。回头。

　　"姜前辈。"

　　"嗯？"

　　"下次渡劫。叫我一声。"

　　"你看得懂九层天劫？"

　　"看不懂。但我想看。"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尖弯了一下。

　　"行。下次叫你。"

　　花无夜的嘴角终于弯了。提着破扇子往偏房走。

　　白衣在走廊里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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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来阁。同日。夜。

　　灰坐在门槛上。空眸微微弯了。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九条黑尾巴盖着她的手。

　　"灰。"

　　"嗯。"

　　"花师姐出关了。"

　　"四十九天。炼虚没冲过去。"

　　"出来之后发现天劫也渡了。魔族也灭了。师祖和大师姐的事也定了。"

　　"全错过了。"

　　黑狐狸的尾巴尖勾着她的手指。

　　"灰——花师姐会不会难过？"

　　灰拿起一颗糖葫芦。嘎嘣。

　　"不会。"

　　"她刚才笑了。"

　　"虽然嘴上说'我闭了个什么关'。但尾巴在摇。"

　　"灰听得见。她的心跳很快。但不是怕。是兴奋。"

　　"她在想下次师祖渡劫她要站在什么位置看。"

　　黑狐狸的九条尾巴慢慢盖紧了她的手。

　　"灰——那灰呢？灰什么都知道。"

　　灰嚼着糖葫芦。空眸微微弯了。

　　"灰一直知道。"

　　"灰不急。"

　　"花师姐错过了。但灰在。"

　　"灰听着。灰看着。灰记着。"

　　"等花师姐下次出关。灰讲给她听。"

　　夜风从桃林吹过来。蜜灵果的甜里带着一丝焦味。

　　天劫烧过的味道。慢慢散了。

　　灰嚼着糖葫芦。空眸微微弯了。

　　"花师姐说'下次叫我一声'。"

　　"灰觉得——"

　　"下次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