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76、第 76 章

　　《青丘·番外·上界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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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到上界的时候，那壶茶终于彻底凉透了。

　　不是传讯符。是合欢宗宗主自己发的。她把沈霜辞坐在桃花林里喝茶、夸她好看、说"我来玩"的全过程，一字不差地誊在了玉简上，附了一句："诸位，正道上界那只狐狸——嫌你们丑。"

　　然后她用特快飞剑，给六宗各发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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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虚宫。上界总坛。

　　宫主捏着玉简。月白色的道袍无风自动。

　　他看了三遍。

　　第一遍，以为自己看错了。

　　第二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第三遍，他把玉简捏碎了。

　　"她——"宫主的声音有点飘。"去合欢宗——玩？"

　　"嗯。"执事弟子低着头。

　　"还夸——合欢宗宗主——好看？"

　　"嗯。"

　　"说我们——丑？"

　　"……"

　　"她上次嫌血影名字丑。这次嫌白鹭老。现在——嫌我们——丑？"

　　"嗯。"

　　宫主闭上眼睛。

　　三百年前，他接任宫主之位。上一任把太虚镜交到他手里。说"此镜乃镇宫之宝"。他滴了血。滑下来。

　　三百年后，他站在青丘的结界外面。被一只七尾狐狸隔着光壁怼了回来。

　　现在——那只狐狸去合欢宗玩了。还夸合欢宗宗主好看。说六宗丑。

　　"传令——"宫主说。

　　"什么？"

　　"不传。"

　　"……"

　　"本座——"他深吸一口气。"没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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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剑宗。剑冢。

　　剑长老坐在空匣子旁边。手里攥着玉简。

　　匣子还是空的。姜晚吟的剑没回来。但沈霜辞去合欢宗玩了。

　　"她——"剑长老嘟囔。"嫌我们丑？"

　　"嗯。"弟子说。

　　"合欢宗宗主——好看？"

　　"嗯。"

　　"我们——"

　　"丑？"

　　"……"

　　剑长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剑。

　　"本座——"他说。"三千年剑修。剑心通明。今日——被一只狐狸——嫌丑。"

　　"传令——"

　　"什么？"

　　"闭关。"

　　"闭关？"

　　"嗯。"

　　"为什么？"

　　"因为——"

　　"没脸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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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阴教。教主殿。

　　教主把白布幡挂在墙上。幡面空空荡荡。

　　他看完玉简。把幡摘下来。又挂上去。又摘下来。

　　"她——"他说。"嫌我们丑？"

　　"嗯。"

　　"合欢宗宗主——好看？"

　　"嗯。"

　　"我们——"

　　"丑？"

　　"……"

　　教主把白布幡扔在地上。

　　"传令——"他说。"玄阴教——"

　　"不探青丘了。"

　　"不探了。"

　　"为什么？"

　　"因为——"

　　"我们丑。"

　　"探了——"

　　"也是被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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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界正道。中层会议。

　　化神期的修士们又凑在一起了。

　　这次没喝茶。茶壶砸了。

　　"她——"一个修士说。"嫌我们丑。"

　　"嗯。"

　　"合欢宗宗主——好看。"

　　"嗯。"

　　"她去合欢宗——玩。"

　　"嗯。"

　　"还夸——好看。"

　　"嗯。"

　　"我们——"

　　"丑。"

　　"……"

　　修士们互相看了一眼。

　　"六宗——"一个人说。"被嫌了。"

　　"魔道——"另一个说。"被嫌了。"

　　"鬼王——"第三个人说。"不敢想。"

　　"合欢宗——"第四个人说。"被夸了。"

　　"为什么？"

　　"因为——"

　　"好看。"

　　"……"

　　"我们——"

　　"不好看？"

　　"……"

　　修士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道袍。拂尘。剑。幡。

　　"我们——"一个人说。"确实——不好看。"

　　"……"

　　"至少——"

　　"不如合欢宗宗主好看。"

　　"……"

　　"传令——"修士长叹一口气。"上界正道——"

　　"不探青丘了。"

　　"为什么？"

　　"因为——"

　　"我们丑。"

　　"探了——"

　　"也是被嫌。"

　　"不如——"

　　"让合欢宗去。"

　　"合欢宗——"

　　"好看。"

　　"不会被嫌。"

　　"……"

　　"而且——"

　　"她已经去了。"

　　"在玩。"

　　"在喝茶。"

　　"在夸好看。"

　　"……"

　　"我们——"

　　"喝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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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欢宗。桃花林。

　　宗主坐在石桌前。团扇在手里转着。

　　飞剑一封一封地飞进来。

　　太虚宫的。万剑宗的。玄阴教的。上界中层的。

　　每一封都是一个意思——

　　"她嫌我们丑。"

　　宗主把飞剑叠在桌角。

　　然后她抬头。看着对面的沈霜辞。

　　沈霜辞正低头吃桂花糕。热的。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

　　"好吃——"她说。

　　"……"

　　宗主笑了。

　　"六宗——"她对着石桌说。"被嫌了。上界——被嫌了。魔道——被嫌了。鬼王——不敢想。现在——全正道都知道——你嫌他们丑。"

　　"嗯。"沈霜辞咬着桂花糕。"他们——确实丑。"

　　"……"

　　"合欢宗——"

　　"好看。"

　　"所以——"

　　"我来玩。"

　　宗主拿起团扇。遮住半张脸。

　　"姜晚吟——"她对着团扇说。"你留了一只——审美比修为高——的狐狸。她嫌六宗丑。嫌魔道丑。嫌上界丑。但她夸我好看。所以来玩。你——"

　　"够狠。"

　　"你让全正道——"

　　"被一只狐狸——"

　　"嫌——"

　　"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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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里。

　　辞影站在暗金色的光里。

　　她看见了。

　　沈霜辞坐在合欢宗的桃花林里。吃桂花糕。说"好吃"。说六宗丑。说上界丑。说合欢宗好看。

　　暗金色的竖瞳弯了。

　　"傻狐狸——"她轻声说。"你把全正道都得罪了。"

　　"六宗——被你嫌丑。"

　　"上界——被你嫌丑。"

　　"魔道——被你嫌名字丑。"

　　"鬼王——被你没看见。"

　　"只有合欢宗宗主——"

　　"被你夸了。"

　　"因为——"

　　"她好看。"

　　"你——"

　　"什么都不知道。"

　　"但你——"

　　"审美——"

　　"确实在线。"

　　"六宗——"

　　"确实丑。"

　　"上界——"

　　"确实丑。"

　　"魔道——"

　　"确实丑。"

　　"只有合欢宗——"

　　"好看。"

　　"所以你——"

　　"来对了。"

　　"玩吧——"

　　"傻狐狸。"

　　"玩完——"

　　"回来。"

　　"我——"

　　"在剑里。"

　　"等你。"

　　"你——"

　　"不用急着回来。"

　　"腿酸了——"

　　"就多走走。"

　　"但——"

　　"别走太远。"

　　"因为——"

　　"我——"

　　"会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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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狐趴在合欢宗的屋顶上。

　　它的神识扫过太虚宫、万剑宗、玄阴教、上界中层大殿——扫过那些被嫌丑的脸。

　　"六宗——"它对着屋顶说。"被嫌了。上界——被嫌了。魔道——被嫌了。鬼王——不敢想。合欢宗——被夸了。因为好看。傻狐狸——坐着。吃桂花糕。说'好吃'。说六宗丑。说上界丑。她比她娘会玩。也比她娘——会挑。她挑好看的。所以她来对了。"

　　"傻丫头——你娘当年——可没这么——挑。她嫁人的时候——穷奇踩塌了半个青丘。穷奇长得也不好看。但她追出去了。这只傻狐狸——嫌六宗丑。嫌上界丑。嫌魔道丑。她挑。但她挑得对。因为她等的那个人——好看。而且——会回来。"

　　桂花瓣落尽了。

　　但明年还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