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647、第 647 章

　　《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四百七十六集》

　　------

　　桃园。开山第四十三日。申时末。

　　花无夜蹲在灵泉池边。六条尾巴全炸着。面前摆着一排泥巴茶壶。

　　不是他捏的。

　　是姜晚吟捏废的那几个——壶嘴掉了一个，歪了两个，还有个壶盖扣不上的——全让他捡回来摆着了。

　　"这些不能丢——师姐的手艺——"

　　"虽然歪——但歪得有灵气——"

　　"我拿藤条编了架子搁着——"

　　然后林逐月那帮人退场的时候。有个剑修收剑入鞘，剑风扫过来。

　　没故意的。就是收剑带起的劲。

　　扫在架子边上。

　　花无夜编的藤架塌了。

　　一排歪嘴茶壶全碎了。

　　花无夜的六条尾巴一根一根竖起来。

　　"你——"

　　那个剑修回头看了他一眼。没道歉。跟着林逐月走了。

　　花无夜站在碎瓷片里。六条尾巴抖了半晌。

　　然后他转身。

　　往苏妙那间屋走。

　　------

　　残垣。苏妙屋前。

　　花无夜站在门口。六条尾巴全耷拉着。眼睛红了一圈。

　　苏妙从藤椅上睁开眼。红衣还散着。

　　"怎么了？"

　　"哭什么？"

　　花无夜的尾巴尖抖了一下。

　　"师姐捏的壶——"

　　"全碎了——"

　　"那个剑修——收剑的时候——"

　　"带了一下——"

　　"架子塌了——"

　　"全碎了——"

　　他蹲下来。六条尾巴缩成一团。

　　"我编了半天的架子——"

　　苏妙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不是刚睡醒的那种睁。是魔道殿少主听到"我的人被欺负了"的那种睁。

　　红衣从藤椅上滑下来。

　　"哪个？"

　　"剑阁哪个？"

　　花无夜吸了一下鼻子。

　　"就……陆长风旁边那个——瘦的——收剑带的风——"

　　苏妙的手指慢慢攥上。

　　"陆长风的师弟。"

　　"筑基巅峰。剑阁内门第七。"

　　"叫什么来着——"

　　她回头看灰。

　　灰坐在当来阁门口。笔搁着。

　　「剑阁·内门第七·裴冷。存档。」

　　「收剑带风·碎壶×4·花无夜藤架塌。存档。」

　　「灰备注：故意的。存档。」

　　「灰备注：收剑带风不会偏那么准。存档。」

　　「灰备注：他瞄的。存档。」

　　苏妙的嘴角弯了。

　　不是笑。

　　是那种——魔道殿少主准备出门找人算账之前——脸上的表情。

　　"花无夜。"

　　"走。"

　　"带我去找他。"

　　花无夜的六条尾巴刷地全竖了。

　　"去哪？"

　　"魔风镇。"

　　"他们还没走远——"

　　------

　　同日。酉时。魔风镇东口。

　　裴冷坐在茶摊边上。剑搁在桌上。正跟同门倒水喝。

　　一道红影从巷口闪过来。

　　他抬头。

　　"你——"

　　苏妙站在茶摊前面。红衣猎猎。头发还没全束。眼睛里那股劲比在桃园里抽陆长风的时候还狠。

　　"剑阁。裴冷。"

　　"筑基巅峰。内门第七。"

　　"收剑的时候——手挺稳啊？"

　　裴冷站起来。手按剑柄。

　　"你是——"

　　"魔道殿。苏妙。"

　　"你那园子里的狐狸——编了个架子——"

　　"我碎了他的壶。"

　　"他哭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茶摊老板娘缩进里屋了。

　　"你知道那些壶是谁捏的吗？"

　　裴冷没说话。

　　"妖皇姜晚吟。"

　　"她躺了一个多月养伤捏的。"

　　"歪的。但那是她第一次捏。"

　　"碎了就没了。"

　　苏妙的手抬起来。不是掐脖子。是——

　　啪。

　　一巴掌。

　　扇在裴冷脸上。

　　不重。但脆。

　　裴冷的脸偏过去。左脸立刻浮了五根指印。

　　"这一巴掌——"

　　"替花无夜扇的。"

　　"下一巴掌——"

　　"替姜晚吟的壶扇的。"

　　啪。

　　第二下。右边脸。

　　裴冷没躲。不是不想。是躲不开。

　　苏妙的手速。魔道殿少主。百年血洗三城的手速。

　　筑基巅峰的剑修。连她袖子都摸不着。

　　"再下一巴掌——"

　　"替我扇的。"

　　"因为你在我的地盘上砸我的东西。"

　　"还他妈没道歉。"

　　啪。

　　第三下。正脸。

　　裴冷的鼻子出血了。剑拔了一半。被旁边师兄按回去了。

　　"师弟——别——那是苏妙——魔道殿的——"

　　"她杀人不用偿命的——"

　　苏妙的手收回来。甩了甩手腕。

　　"壶碎了。"

　　"赔。"

　　"拿你们剑阁的灵茶来赔。"

　　"三斤。极品的。"

　　"外加一套完好的茶具。"

　　"送到桃园门口。"

　　"少一片瓷——"

　　她歪了下头。

　　"我去找你们阁主。"

　　裴冷捂着脸。鼻血从指缝里淌下来。

　　"……好。"

　　------

　　同日。戌时。桃园。

　　花无夜跟在苏妙后面回来。六条尾巴晃着。眼睛不红了。

　　"苏妙姐——你打了他三巴掌——"

　　"他都没还手——"

　　苏妙的红衣在夜风里飘。

　　"他敢？"

　　"剑阁弟子打魔道殿少主？"

　　"林逐月都拦不住我。"

　　灰坐在当来阁门口。笔尖落了。

　　「桃园·开山第四十三日·戌时。苏妙·追至魔风镇·扇剑阁裴冷×3·获赔灵茶×3斤·茶具×1套。存档。」

　　「灰备注：花无夜不哭了。存档。」

　　「灰备注：师祖的壶碎了×4。存档。」

　　「灰备注：灰觉得可惜。存档。」

　　「灰备注：但灰画了壶的图样。存档。」

　　「灰备注：在师祖捏之前就画了。存档。」

　　「灰备注：灰早就知道她会碎。存档。」

　　「灰备注：所以提前画了。存档。」

　　「灰备注：灰八百年来第一次画壶。存档。」

　　「灰备注：画了两张。存档。」

　　「灰备注：一张给师祖看。一张自己留。存档。」

　　------

　　同日。亥时。主殿竹屋。

　　姜晚吟听完花无夜眉飞色舞的转述。

　　六条尾巴慢慢散开。

　　"苏妙去魔风镇扇了人家三巴掌？"

　　"为了我的壶？"

　　花无夜猛点头。六条尾巴全晃。

　　"三巴掌！左脸右脸正脸！那裴冷脸肿得像馒头！"

　　"……"

　　沈霜辞靠在旁边。冰蓝尾巴扫了一下。

　　"赔了三斤灵茶。"

　　"还有一套茶具。"

　　"明天送到门口。"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阖上。

　　"灰说——"

　　"他画了壶的图样。"

　　"在我捏的时候画的。"

　　"提前画的。"

　　"他知道会碎。"

　　"所以画了。"

　　"……"

　　"八百年的笔。"

　　"连碎壶都提前备份。"

　　------

　　同日。夜。当来阁。

　　灰的笔尖落下最后一行。

　　「桃园·开山第四十三日·备忘·终。存档。」

　　「师祖壶碎×4·苏妙追讨·裴冷赔茶×3斤·茶具×1套。存档。」

　　「灰画壶图×2·师祖未看。存档。」

　　「灰备注：明日茶具送到·师祖可重捏。存档。」

　　「灰备注：灰备了泥。存档。」

　　「灰备注：这次灰帮烧。存档。」

　　「灰备注：灰不修。但灰帮烧。存档。」

　　「灰备注：烧裂了再说。存档。」

　　------

　　残垣里。夜风过篱笆。

　　灵泉池水面平着。

　　明天茶具送到。

　　壶可以重捏。

　　灰画了图。备了泥。

　　苏妙扇了三巴掌。

　　花无夜不哭了。

　　全园子最大的官们。

　　今天都干了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