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632、第 632 章

　　《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四百六十集》

　　------

　　桃园。开山前第二日。寅时。

　　灰没睡。

　　浅池边。手浸在水里。笔搁在案石上。

　　面前摊着三摞纸。每一摞都厚。墨迹有干的、半干的、新落的。

　　第一摞——妖皇道残卷。姜晚吟口述。灰记的。

　　第二摞——冰魄剑谱。沈霜辞写的。冰蓝道则拓在纸面上。墨色带霜。

　　第三摞——墨阵全本。灰自己的。从基础到核心。一笔一画。

　　三摞纸旁边。还堆着一沓旧册子。

　　正道的。

　　青霄剑诀。金光寺禅诀。中州林家心法。甚至还有几卷玄罔当年留下的实验手稿。

　　花无夜半夜起来喝水。路过当来阁。看见灰坐在那里。九条尾巴的影子映在纸上。

　　"灰——你干嘛呢——大半夜的——"

　　灰的笔尖没停。

　　「正道功法×17卷。魔道殿残卷×6卷。妖族古法×4卷。总计×27卷。正在打乱·重编。存档。」

　　花无夜的六条尾巴全竖了。

　　"打乱？什么打乱？"

　　「师祖留一手。但留一手不够。存档。」

　　「正道功法里掺了东西。魔道残卷里也掺了。全部拆散。重新拼。存档。」

　　「上本教人。下本藏底。存档。」

　　------

　　卯时。竹屋。

　　棺盖滑开。姜晚吟坐起来。暗金眸子微阖。

　　沈霜辞已经醒了。冰蓝道则浮着。

　　"灰一宿没睡。"

　　"在当来阁。"

　　"正道功法全翻出来了。"

　　"在打乱。"

　　沈霜辞的手指顿了一下。

　　"打乱？"

　　"对。"

　　"不是留一手的问题。"

　　"是——"

　　"把正道的、魔道的、妖族的——"

　　"全拆了。"

　　"混在一起。"

　　"重新编。"

　　"上本——"

　　"教人用的。"

　　"看起来是完整功法。"

　　"实际上每一层都掺了别家的东西。"

　　"练了之后——"

　　"灵海根基被改了。"

　　"以后只能走桃园的路。"

　　"走别的路——"

　　"会反噬。"

　　"下本——"

　　"藏着。"

　　"真正的核心。"

　　"没掺任何东西。"

　　"干干净净的妖皇道、冰魄剑、墨阵。"

　　"只有跟满三十年、验过忠心的——"

　　"才给下本。"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睁开。

　　"灰想得比苏妙还深。"

　　"对。"

　　"苏妙说留一手。"

　　"灰说——"

　　"不留。"

　　"全给。"

　　"但给的是掺了料的。"

　　"他们以为自己学的是正统。"

　　"实际上——"

　　"根子已经绑在桃园了。"

　　"想走都走不了。"

　　------

　　辰时。当来阁。

　　姜晚吟走过去。六条尾巴散着。

　　灰面前。纸已经铺满了地面。从当来阁门口一直铺到浅池边。

　　每一张纸上都是拆碎的功法。一行一行的。被灰用墨线重新连起来。

　　青霄剑诀第三式接了妖族古法第七层。金光禅诀的运功路线被改了三个节点。玄罔的实验手稿里那段"灵海嫁接术"被灰拆出来。嵌进了冰魄剑的入门篇。

　　"灰。"

　　灰的笔尖没停。

　　「师祖。已完成×14卷。剩余×13卷。预计午时前全编完。存档。」

　　"让我看看。"

　　灰把最上面那卷推过来。

　　姜晚吟低头。暗金眸子扫过纸面。

　　上本。

　　封面写着：《桃园入门·灵海筑基篇》。

　　翻开第一页。看起来是正正经经的入门功法。运功路线清晰。灵海开辟的步骤完整。

　　但姜晚吟的暗金眸子看到了墨线底下藏的东西。

　　第三转。灵海转了三圈之后。第四个节点被灰改了。接的是金光禅诀的"定心印"。

　　定心印的作用是什么？

　　定心。锁魂。一旦灵海在第四个节点走了定心印的路线。以后灵识就带了"归属印记"。

　　不是奴印。没那么恶毒。

　　但效果差不多——灵识深处会记住"桃园"两个字。走到哪里都忘不掉。

　　想背叛的时候。灵海会疼。

　　"……灰。"

　　"你这定心印——"

　　"改了几个节点？"

　　灰的笔尖落下。

　　「原版定心印×7节点。灰改版×3节点。效果相同·反噬减半·隐蔽性提升。存档。」

　　"他们练了之后自己感觉不到？"

　　「感觉不到。前三层完全正常。第四层开始灵海与桃园道则产生共振。届时已练了至少五年。存档。」

　　"五年之后才共振？"

　　「对。五年足够看清一个人。存档。」

　　姜晚吟的六条尾巴慢慢收拢。

　　"下本呢？"

　　灰从最底下抽出三本。用暗金灵墨封着的。封皮上没有字。

　　「下本×3。妖皇道真本·冰魄剑真本·墨阵真本。未掺任何外法。干净版本。存档。」

　　"谁给？"

　　「师祖定。建议：三十年起步。验忠心×3次以上。存档。」

　　------

　　巳时。竹屋前。

　　沈霜辞看完灰编的上本冰魄剑谱。

　　冰蓝眸子微微阖了一下。

　　"他把我的剑意路线改了。"

　　"第二转接了魔道殿的'寒煞引'。"

　　"练了之后——"

　　"灵海带寒煞。"

　　"寒煞认主。"

　　"认的是——"

　　"桃园。"

　　"对。"

　　"灰说——"

　　"这样他们练出来的冰魄剑——"

　　"不是中州那种。"

　　"不是金光寺那种。"

　　"是桃园的。"

　　"带着桃园道则的味道。"

　　"以后走到哪里——"

　　"正道一探就知道——"

　　"这人跟桃园有关。"

　　"不敢轻易动。"

　　沈霜辞的手指按在剑穗上。

　　"他连这个都算到了。"

　　"灰什么都算。"

　　"八百年的狐狸——"

　　"不。"

　　"灰不是狐狸。"

　　"灰是笔。"

　　"笔最会改东西。"

　　------

　　午时。当来阁。

　　灰把最后一卷编完。笔搁在案石上。

　　面前地面铺满了纸。上本×3摞。下本×3本。

　　「桃园开山·功法建制·完成。存档。」

　　「上本：妖皇道入门篇（掺青霄剑诀·金光禅诀·妖族古法·魔道寒煞引）·冰魄剑谱（掺魔道寒煞·正道定心印改版）·墨阵基础（掺玄罔灵海嫁接术·正道禁制反推法）。存档。」

　　「下本：三脉真本·未掺·封存。存档。」

　　「附注：上本练至第四层·灵海与桃园道则共振·不可逆转·但无反噬·无奴印·属温和归属。存档。」

　　姜晚吟蹲在纸堆旁边。六条尾巴扫过地面。

　　"苏妙让留一手。"

　　"你直接把根都换了。"

　　灰的笔尖微微一动。

　　「苏妙提议·灰执行·师祖定夺。存档。」

　　"行。"

　　"上本就这么教。"

　　"下本封存。"

　　"三十年。"

　　"验忠心三次。"

　　"才给。"

　　"明天开山。"

　　"就用这个。"

　　------

　　未时。南道口。

　　苏妙又来了。靠在篱笆上。看着姜晚吟。

　　"灰弄完了？"

　　"弄完了。"

　　"比你说的还狠。"

　　"不是留一手。"

　　"是把根都换了。"

　　"上本掺了正道魔道妖族三家。"

　　"练了就绑在桃园了。"

　　"下本干干净净藏着。"

　　"三十年才给。"

　　苏妙挑了一下眉。

　　"灰比我想得深。"

　　"我说的留一手是防背叛。"

　　"他弄的是——"

　　"让你想背叛都背叛不了。"

　　"但又不算奴印。"

　　"不算邪术。"

　　"正道挑不出毛病。"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弯了。

　　"灰是咱们桃园的人。"

　　"正道的东西——"

　　"到了他手里——"

　　"全是材料。"

　　"想怎么拼怎么拼。"

　　------

　　申时。当来阁门口。

　　花无夜蹲在纸堆旁边。六条尾巴收着。

　　"师姐——那新来的练了上本——以后真的走不了？"

　　"走得了一开始。"

　　"前三层随便走。"

　　"第四层开始绑。"

　　"但第四层要练至少五年。"

　　"五年之后——"

　　"他们自己都不想走了。"

　　"园子好。"

　　"灵泉好。"

　　"有吃的有住的。"

　　"师祖还教东西。"

　　"为什么要走？"

　　花无夜的尾巴晃了晃。

　　"也是——"

　　"谁会想走啊——"

　　"这园子——"

　　"我也舍不得走——"

　　"你本来就是这的。"

　　"他们不是。"

　　"但练了上本之后——"

　　"就是了。"

　　------

　　灰的笔尖落下最后一行。

　　「桃园·开山收徒·功法建制·最终版。上本（掺混·温和归属·不可逆转）·下本（真本·封存·三十年验忠後传）。苏妙提议·灰执行·师祖定夺。全员通过。存档。」

　　------

　　残垣里。暮色漫上来。

　　明天开山。

　　三门大开。

　　上本教人。下本藏底。

　　根换了。

　　人来了就走不了。

　　不是锁。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