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620、第 620 章

　　《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四百四十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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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荒。魔风镇。百年后。

　　黑风栈还在。

　　但换了掌柜的。原来的那个三个眼珠的魔族早死了。新掌柜的是他孙子。两个眼珠。少了一个。说是年轻的时候被正道修士一剑削掉的。

　　南道上的骷髅灯笼换了一批。旧的烂了。新的歪歪斜斜挂着。

　　青霄那两个弟子——

　　早死了。

　　年长的那个回去之后道心不稳。卡在气海巅峰三十年没突破。走火入魔。死的时候才六十多岁。

　　年轻的那个倒是活到了九十。但后半辈子都在守矿脉。替师门擦玄罔留下的烂摊子。

　　齐岳也死了。

　　死在八十年前。寿终正寝。临死前还在问——

　　"桃园找到了吗？"

　　弟子回："没有。上界搜了三遍。没有。"

　　齐岳闭了眼。

　　"那妖皇——"

　　"不知所踪。"

　　"……"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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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园。残垣。百年后。同日。

　　竹屋塌了第四面。

　　原来还剩一面没塌的。百年风雨泡烂了根。前年秋天倒的。压坏了半截当来阁的门槛。

　　灵泉彻底干了。池底裂了蜘蛛网一样的缝。缝里长出了野草。北荒的野草。硬。扎手。

　　黑玉棺还在竹墙根底下。

　　没烂。

　　妖皇古器。百年算什么。千年万年都烂不了。

　　棺壁上符文光还在。暗金色的。比百年前暗了一点。但没灭。

　　棺里。两个人并排躺着。

　　姜晚吟的六条尾巴散着。暗金道则温温的。百年没动用。血脉沉在深处。像冬眠的火。

　　沈霜辞靠在她旁边。冰蓝道则也沉了。灵力百年没耗。攒得满满的。

　　两个人没醒。

　　不是不能醒。是不用醒。

　　棺里时间流速慢。外面一百年。棺里不过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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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垣里。百年后。

　　花无夜还在。

　　六条尾巴没少。但白了几根。灵兽寿元长。狐狸更是。再活几百年没问题。

　　她蹲在当来阁门口。手里还是烤肉。但烤的不是灵兽了。是北荒野牛。魔风镇新掌柜的送的。

　　"灰——"

　　灰坐在石头上。笔还在。但换了三茬。原来的那支早秃了。

　　「备忘：百年。桃园残垣·原样。黑玉棺·未启。师姐×沈师姐·棺内未出。外部：正道寻访×0。传信×0。定性：彻底遗忘。合理。存档。」

　　"外面还有人找吗？"

　　「无。百年无。最后一批寻访者在六十年前。中州派了个元婴长老。转了一圈。走了。定性：放弃。存档。」

　　花无夜的尾巴晃了晃。

　　"那他们真信了？"

　　「信了。百年前就信了。桃园迁上界。妖皇不知所踪。正史记载。存档。」

　　"正史？"

　　「中州《修真志·妖族篇》载：'妖皇姜氏，于天启三百七十二年携桃园一脉迁往上界，不知所踪。' 定性：官方定性。存档。」

　　花无夜的烤肉签子停了。

　　"……正史都写了？"

　　「写了。百年前就写了。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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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狐和赤狐。

　　白狐还在。九条尾巴银白如旧。百年没怎么变。

　　赤狐也还在。巴掌大。蹲在灰的肩膀上。不是膝盖了。灰老了。肩膀高一点。它蹲着稳。

　　"媳妇——一百年了——"

　　"嗯。"

　　"师姐还不醒？"

　　"不急。"

　　"棺里待一百年——不闷吗？"

　　"棺里才几天。"

　　"哦对——时间流速——"

　　"那他们什么时候醒？"

　　白狐的尾巴尖扫过黑玉棺壁。

　　"等想醒了就醒了。"

　　"或者——"

　　"等有人来砸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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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眼獒。

　　死了。

　　百年前死的。寿元到了。死在桃园门口。三个眼珠闭着。尾巴还保持着蹲坐的姿势。

　　花无夜把它埋了。埋在灵泉干了的池子边上。立了块石头。

　　石头上没字。花无夜不会刻字。灰刻了。

　　「三眼獒·魔渊口跟至桃园·认主·看门百年·寿终。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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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后。同日。申时。

　　残垣里安安静静的。

　　风从南道口灌进来。吹过塌了的竹屋。吹过干了的灵泉。吹过歪着的当来阁。

　　吹到黑玉棺壁上。符文光微微颤了一下。

　　棺里。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动了一下。

　　"……"

　　"头。"

　　"晕。"

　　沈霜辞的手指拢在她后颈上。冰蓝道则微微浮上来。

　　"醒了？"

　　"……嗯。"

　　"棺里待久了。"

　　"出来透透气。"

　　棺盖滑开。

　　姜晚吟坐起来。六条尾巴散着。暗金道则慢慢浮上来。百年没动。像刚睡醒的火。温的。但有点飘。

　　"一百年了？"

　　灰的笔尖落下。

　　「桃园·残垣·实时：师姐×沈师姐出棺×1。百年后。定性：自然苏醒。存档。」

　　花无夜的烤肉掉在地上。

　　"师姐——你醒了——"

　　"嗯。"

　　"一百年了？"

　　"嗯。一百年了。"

　　"外面——"

　　"外面怎么了？"

　　"正史都写你搬上界了。"

　　"……"

　　"写就写吧。"

　　"省得麻烦。"

　　她站起来。踩在残垣的地面上。百年风雨把地面磨平了一点。

　　走出去。

　　南道口空荡荡的。骷髅灯笼换了一批。新的歪歪斜斜。

　　魔风镇的方向。黑风栈还在。但掌柜的换人了。

　　远处。北荒的风。和一百年前一样。

　　什么都没变。

　　又什么都变了。

　　"齐岳死了。"

　　灰的笔尖顿了一下。

　　"嗯。八十年前。寿终。存档。"

　　"玄罔呢？"

　　「死得更早。五十年前老死。存档。」

　　"锁呢？"

　　「正道自己解的。花了六十年。定性：自食其果。存档。」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阖上。

　　"六十年。"

　　"自己解的。"

　　"行。"

　　"该。"

　　沈霜辞从棺里出来。冰蓝道则浮着。站在她旁边。

　　"饿吗？"

　　"饿。"

　　"花无夜——"

　　"烤肉。"

　　花无夜的六条尾巴全炸了。

　　"来了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翻肉。椒盐这次放多了。但没人说。

　　姜晚吟咬了一口。

　　百年没吃东西。

　　"……还是这个味。"

　　沈霜辞接过一块。咬了。

　　"嗯。"

　　残垣里。百年后。

　　风还是那个风。

　　桃园还是那个桃园。

　　人还是那些人。

　　正道早忘了。

　　妖族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