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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   《青丘·第五十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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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桂花树下的土还软着。前夜下了一场小雨。花瓣落了一层又一层。枝头上的也稀了。但香气没散。混着雨后的泥土气。甜里带一点凉。

      嫁衣做好了。

      不是三天前姜晚吟说的"三天"。是当天夜里就炼好的。她没说。留着。等沈霜辞自己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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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霜辞先醒的。

      晨光从洞口漏进来。薄薄的一层。落在玉榻上。落在姜晚吟的暗金色长发上。

      她撑起身子。冰蓝色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尾巴在身后一条一条地展开。第七条尾巴的尾尖沾了点桂花瓣。她抖了一下。没抖掉。

      然后她看见了榻尾那块布。

      叠得整整齐齐。冰蓝色的。在夜明珠的光里泛着柔和的银芒。像她的尾巴。

      她伸手去碰。

      指尖刚触到布料——

      温的。

      不是布该有的温度。是暖的。像有人把体温织进了丝线里。

      她把布展开。

      是一件嫁衣。

      冰蚕灵丝织的。领口和袖口缀着暗金色的纹路。不是绣的。是丹火烙进去的。纹路细细的。像霜结界撑开时那种冰蓝里透着暗金的光。

      旁边还放着一块暗金色的。叠在她那件上面。

      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了。

      "姜晚吟——"她推了一下旁边的人。

      "嗯。"姜晚吟没睁眼。暗金色的长发铺在枕上。

      "嫁衣——"

      "嗯。"

      "做好了?"

      "嗯。"

      "什么时候?"

      "昨夜。"

      "昨夜——"

      "你不是说——"

      "在睡觉吗?"

      "睡醒了做的。"

      "……"

      "你——"

      "你什么时候睡的?"

      "你睡着之后。"

      "做了多久?"

      "半个时辰。"

      "……"

      "半个时辰——"

      "做两件嫁衣?"

      "嗯。"

      "冰蚕灵丝——"

      "炼了多久?"

      "三天。"

      "那——"

      "你昨天说三天——"

      "是骗我的?"

      姜晚吟的竖瞳微微睁开。暗金色的。在晨光里像融了的蜜。

      "嗯。"她说。

      "为什么?"

      "因为——"她的手指拂过沈霜辞的后颈。"想看你——"

      "发现嫁衣时的表情。"

      沈霜辞的耳朵软了。

      "……傻狐狸。"她说。

      "嗯?"

      "你——"

      "你坏。"

      "嗯。"

      "但——"

      "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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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嫁衣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冰蓝色的那件。沈霜辞套进去。袖子长了。

      她低头看。袖口垂到指尖下面三寸。

      "……"她把袖子翻起来。露出手腕。

      "大了。"她说。

      姜晚吟坐在旁边。暗金色的长发披着。手里拿着针。

      "转过来。"她说。

      沈霜辞转过去。

      姜晚吟的手指捏着袖口。丹火从指尖凝出来。细细的。像一根金线。沿着袖口走了一圈。

      布料收缩。刚好到腕骨。

      "好了。"她说。

      "你怎么会改衣服?"

      "三百年前——"

      "改过丹炉的盖子。"

      "一样的。"

      "……"

      "丹炉盖子——"

      "和嫁衣袖子——"

      "一样?"

      "嗯。"

      "都是——"

      "收口。"

      沈霜辞的尾巴晃了一下。

      暗金色的那件。姜晚吟自己穿。

      她站起来。布料从肩头滑下去。暗金色的。在晨光里像熔了的金子。领口和袖口缀着冰蓝色的纹路。也是丹火烙的。

      沈霜辞看着她。

      "好看吗?"姜晚吟问。

      沈霜辞的竖瞳微微睁大。

      "好看。"她说。

      "比糖葫芦好看?"

      "……"

      "比桂花糕好看?"

      "比什么都好看。"

      姜晚吟的嘴角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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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狐在桂花树上看着。

      它已经趴了一夜了。

      "……"它的尾巴在枝桠上拍了一下。

      "傻丫头——"它说。"你娘当年——"

      "可没这么——"

      "麻烦。"

      "她嫁人的时候——"

      "穿的是战甲。"

      "骑的是穷奇。"

      "你——"

      "穿嫁衣——"

      "还要人改袖子。"

      桂花瓣落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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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式很简单。

      没有宾客。没有礼乐。没有六宗的贺礼。没有魔道的毒雾。

      桂花树下。两个人站着。

      白狐趴在枝头。尾巴垂下来。

      "证婚——"它说。"行。"

      "但——"

      "别让我致辞。"

      "我只会说——"

      "傻。"

      姜晚吟没说话。她牵起沈霜辞的手。

      手指扣着手指。暗金色的嫁衣和冰蓝色的嫁衣挨在一起。布料上的纹路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傻狐狸。"她说。

      "嗯?"

      "以后——"

      "你是我的人了。"

      "嗯。"

      "我也是你的人。"

      "嗯。"

      "外面——"

      "不管他们怎么吵——"

      "我们——"

      "就这样。"

      "嗯。"

      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慢慢展开。银白色的。七条。在晨光里像铺了一层新雪。

      "姜晚吟——"她说。

      "嗯?"

      "你叫过我傻狐狸。"

      "嗯。"

      "以后——"

      "也这么叫。"

      "嗯。"

      "只这么叫。"

      "嗯。"

      白狐在树上叹了口气。

      "完了——"它说。"这只傻狐狸——"

      "彻底没救了。"

      桂花瓣落了满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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