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49、第 49 章

　　《青丘·第四十九集》

　　------

　　沈霜辞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咽下去。油纸包空了。

　　她舔了一下指尖上沾的桂花蜜，冰蓝色的竖瞳看着姜晚吟。

　　"嗯——"她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点糕点的甜糯。"我也要去。"

　　"去哪？"

　　"出去。"

　　"云澜城？"

　　"嗯。"

　　"带我。"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你——"她说。"昨天不是去过了？"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昨天——"沈霜辞的耳朵在发丝底下动了动。"是跟你堂哥他们一起去的。"

　　"今天——"

　　"要跟你。"

　　"就我们两个。"

　　姜晚吟看着她。

　　沈霜辞的七条尾巴在身后慢慢展开。银白色的。蓬松的。在夜明珠的光里泛着柔和的银芒。

　　"你昨天——"姜晚吟说。"出去也没叫我。"

　　"那是你睡着。"

　　"那——"

　　"你现在没睡着。"

　　"嗯。"

　　"所以——"

　　"带我。"

　　姜晚吟想了一下。

　　"好。"她说。

　　------

　　两个人走出树洞的时候，日头已经三竿了。

　　桂花树的影子从坡顶铺下来。风一吹，花瓣落了满肩。

　　沈霜辞走在前头。月白色广袖掖在腰带上。冰蓝色的长发用布带扎着。尾巴收着。耳朵也收着。但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像一只终于被放出去溜达的狐狸。

　　姜晚吟跟在后面。暗金色的长发垂在身后。手里拎着那只乾坤袋。铜板在里面哗啦哗啦响。

　　"你走慢点。"沈霜辞回头说。

　　"嗯？"

　　"你走太快了。"

　　"我没有——"

　　"你步子大。"

　　"那——"

　　"你走小一点。"

　　姜晚吟的嘴角翘了。

　　她把步子放小了。

　　两个人并排走着。暗金色的长发和冰蓝色的长发挨在一起。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很长。

　　------

　　官道上没什么人。

　　沈霜辞走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勾住姜晚吟的袖角。

　　"嗯？"姜晚吟低头看她。

　　"没什么。"沈霜辞说。"就是——"

　　"想勾着。"

　　"嗯。"

　　"可以吗？"

　　"嗯。"

　　姜晚吟的手指从袖口里伸出来。勾住沈霜辞的小指。

　　两个人手指扣着手指。走在官道上。

　　风把桂花香从青丘的方向送过来。也把云澜城的烟火气从前方送过来。

　　沈霜辞的耳朵在发丝底下竖起来。

　　"姜晚吟——"她说。

　　"嗯？"

　　"你下次——"

　　"出去买桂花糕——"

　　"也叫我。"

　　"嗯。"

　　"不管我睡着没睡着——"

　　"都叫我。"

　　"嗯。"

　　"你答应了？"

　　"嗯。"

　　"再说一遍。"

　　"叫你。"

　　沈霜辞的尾巴在袖子里晃了一下。

　　"……傻狐狸。"她说。

　　"嗯？"

　　"你真好。"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合上。

　　"不好。"她说。

　　"为什么？"

　　"因为——"

　　"我只对你好。"

　　"对别人——"

　　"不好。"

　　"所以——"

　　"不是我好。"

　　"是你——"

　　"值得。"

　　沈霜辞的耳朵软了。

　　她把姜晚吟的小指攥得更紧了一点。

　　"……你坏。"她说。

　　"嗯。"

　　"但——"

　　"我喜欢。"

　　------

　　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它的神识看着两个人走在官道上的背影。

　　暗金色和冰蓝色。手指扣着手指。

　　"……"它的尾巴在枝桠上拍了一下。

　　"傻丫头——"它对着天空说。

　　"你娘当年——"

　　"可没这么黏人。"

　　"她只让人——"

　　"跟在后面。"

　　"你——"

　　"让人勾着小指。"

　　"还——"

　　"说值得。"

　　桂花瓣落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