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41、第 41 章

　　《青丘·第四十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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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串糖葫芦。两个人拎着竹筐。走了一路。

　　沈霜辞吃了十七串。实在吃不下了。

　　她摸着肚子。尾巴在袖子里蜷成一团。

　　"……饱了。"

　　姜晚吟看了一眼筐里剩下的两百八十三串。

　　"给白狐带回去？"她说。

　　"嗯。"沈霜辞舔了一下嘴角的糖渣。"它爱吃甜的。"

　　"那——"姜晚吟拎起乾坤袋。铜板在里面哗啦响。"换个地方？"

　　"换哪？"

　　"大一点的城池。"

　　"为什么？"

　　"因为——"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这个集市太小了。"

　　"小到——"

　　"三百串糖葫芦——"

　　"就买空一个摊子。"

　　"……"

　　"傻狐狸——"

　　"你想想——"

　　"还有什么没吃过的？"

　　沈霜辞的耳朵在发丝底下动了动。

　　"桂花糕——你有。"

　　"糖葫芦——买了。"

　　"糖人——吃了。"

　　"还有什么？"

　　她想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没见过。"

　　"那就去——"姜晚吟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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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没御剑。没坐飞舟。就那么沿着官道走。

　　凡界的官道。青石板铺的。两边是稻田。风吹过来的时候。稻浪翻成一片绿色。

　　沈霜辞走在前头。月白色广袖被风吹得鼓起来。冰蓝色的长发用布带扎着。尾巴收着。耳朵也收着。但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像一只偷了鸡的狐狸。

　　姜晚吟走在后面。暗金色的长发垂在身后。竖瞳看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

　　"你走慢点。"她说。

　　"嗯？"

　　"你走太快了。"

　　"我没有——"

　　"你走了——"

　　"比我还快。"

　　沈霜辞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不是说——我跑得慢？"

　　"嗯。"

　　"那——"

　　"我走得快——"

　　"不对吗？"

　　姜晚吟的嘴角翘了。

　　"不对。"她说。"你慢点走。"

　　"为什么？"

　　"因为——"

　　"我怕跟丢了。"

　　沈霜辞的尾巴在袖子里抖了一下。

　　"……你故意的。"她嘟囔。

　　"嗯。"

　　"故意让我慢——"

　　"然后你凑上来？"

　　"嗯。"

　　沈霜辞站着不动了。

　　姜晚吟走过来。和她并排。

　　然后她伸手。勾住沈霜辞的小指。

　　"走。"她说。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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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大半个时辰。

　　前面出现一座城池。

　　比之前那个集市大得多。城墙是青灰色的。城门上挂着匾额——"云澜城"。

　　城门口人来人往。挑担的。赶车的。骑驴的。穿长衫的书生。挎篮子的妇人。

　　凡界的烟火气。混着各种味道——烧饼的香。卤味的咸。酒肆的酸。还有不知哪家的桂花酿飘出来。

　　沈霜辞的鼻子动了动。

　　"好香——"她的耳朵在发丝底下竖起来。

　　"什么香？"

　　"不知道。"

　　"好多味道——"

　　"分不清。"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扫了一圈。

　　"先去哪？"她说。

　　"嗯——"沈霜辞站在城门口。尾巴在袖子里晃了晃。"先吃。"

　　"吃什么？"

　　"不知道。"

　　"那就——"

　　"逛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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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澜城的主街比下界集市宽三倍。

　　两边铺子挨着铺子。招牌一个接一个。

　　沈霜辞的眼睛不够用了。

　　左边——烧饼铺。芝麻的香从炉子里飘出来。刚出炉的烧饼金黄酥脆。老板用铁钳夹起来。放在纸袋里。

　　右边——豆腐脑摊子。热气腾腾。甜咸两锅。沈霜辞探头看了一眼。甜的。撒桂花糖。

　　前面——糖画摊子。跟下界那个一样。但花样更多。龙。凤。鱼。虾。还有一只狐狸。

　　再前面——蜜饯铺子。玻璃罐里装满了各色果脯。山楂。梅子。杏脯。还有沈霜辞没见过的——"蜜渍桂花"。

　　沈霜辞的耳朵在发丝底下抖了一下。

　　"那个——"她指着蜜渍桂花。

　　姜晚吟走过去。买了一罐。

　　罐子不大。琥珀色的蜜里泡着桂花。打开盖子的时候。香气扑了一脸。

　　沈霜辞用指尖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她的竖瞳微微睁大。

　　"好吃吗？"

　　"嗯。"

　　"什么味道？"

　　"桂花——"

　　"但——"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戒指里的桂花糕——"

　　"是干的。"

　　"这个是——"

　　"泡在蜜里的。"

　　"更甜。"

　　"更软。"

　　"像——"

　　她想了一下。

　　"像你亲我的时候。"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傻狐狸。"

　　"嗯？"

　　"你拿糖——"

　　"比喻那个？"

　　"嗯。"

　　"不好？"

　　"……"

　　"不好就算了。"

　　姜晚吟的嘴角翘了。

　　"好。"她说。"就是——"

　　"下次换个比喻。"

　　"换什么？"

　　"换——"

　　"糖葫芦。"

　　"为什么？"

　　"因为——"

　　"你吃糖葫芦的时候——"

　　"比亲你的时候——"

　　"还甜。"

　　沈霜辞的尾巴在袖子里炸了。

　　第七条尾巴的尾尖银毛蓬蓬松松的。

　　"……你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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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沿着主街慢慢逛。

　　沈霜辞吃了一块烧饼。喝了一碗甜豆腐脑。买了一只糖画狐狸。叼在嘴里。

　　姜晚吟跟在旁边。手里拎着乾坤袋。铜板哗啦哗啦响。

　　她没吃什么。就看着沈霜辞吃。

　　"你不饿？"沈霜辞问。

　　"不饿。"

　　"为什么？"

　　"看你吃——"

　　"就饱了。"

　　"……"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你吃东西的样子——"

　　"好看。"

　　沈霜辞的耳朵在发丝底下抖了一下。

　　"你又来——"她嘟囔。

　　"嗯。"

　　"又来什么？"

　　"又来哄我。"

　　"嗯。"

　　"你九条尾巴——"

　　"都哄我了。"

　　"还不够？"

　　"不够。"

　　"为什么？"

　　"因为——"

　　"你还会气。"

　　"气了——"

　　"还要哄。"

　　"所以——"

　　"不够。"

　　沈霜辞的尾巴蜷成一团。

　　"……那——"她小声说。"你有多少条尾巴——"

　　"够哄的？"

　　姜晚吟想了一下。

　　"十八。"

　　"……"

　　"你又来？"

　　"嗯。"

　　"十八？"

　　"嗯。"

　　"上次说十八——"

　　"这次又说十八？"

　　"嗯。"

　　"你到底——"

　　"有多少条？"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看着她。

　　"你猜。"

　　"我猜不出来——"

　　"你变来变去的——"

　　"谁知道你到底——"

　　"有几条。"

　　姜晚吟的嘴角翘了。

　　"傻狐狸——"她说。"不是变的。"

　　"什么意思？"

　　"我本来——"

　　"没有尾巴。"

　　"嗯。"

　　"耳朵也没有。"

　　"嗯。"

　　"那——"

　　"九条——"

　　"是变的？"

　　"嗯。"

　　"十八——"

　　"也是变的？"

　　"嗯。"

　　"那——"

　　"你到底——"

　　"能变多少？"

　　姜晚吟的手指拂过沈霜辞的后颈。

　　"够哄你的——"她说。"就有多少。"

　　沈霜辞的耳朵软了。

　　"……你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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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逛到日头偏西。

　　沈霜辞的肚子又鼓了。

　　她拎着半罐蜜渍桂花。啃着第二块烧饼。尾巴在袖子里晃来晃去。

　　"姜晚吟——"她说。

　　"嗯？"

　　"这里——"

　　"比青丘好玩。"

　　"嗯。"

　　"比树洞——"

　　"也好玩。"

　　"嗯。"

　　"但——"

　　"我还是想回去。"

　　"为什么？"

　　"因为——"

　　"白狐还在。"

　　"桂花树还在。"

　　"树洞——"

　　"也还在。"

　　"还有——"

　　她转头看姜晚吟。

　　"你趴着的地方。"

　　"嗯。"

　　"我想回去——"

　　"看你趴着。"

　　"……"

　　"看你趴着——"

　　"然后——"

　　"亲你。"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合上。

　　"那——"她说。"走吧。"

　　"现在？"

　　"嗯。"

　　"糖葫芦——"

　　"带回去。"

　　"蜜渍桂花——"

　　"也带回去。"

　　"烧饼——"

　　"路上吃。"

　　"嗯。"

　　沈霜辞把手里的糖画狐狸咬掉脑袋。

　　"走。"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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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出了云澜城的城门。

　　夕阳把青灰色的城墙染成橘红色。

　　官道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暗金色。一个冰蓝色。

　　尾巴收着。耳朵收着。

　　但影子——

　　好像有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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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狐趴在青丘的桂花树上。

　　它的神识看到了云澜城里发生的一切。

　　"烧饼——"它嘟囔了一句。"豆腐脑——蜜渍桂花——"

　　"两个小公主——"

　　"下界逛了一天——"

　　"就为了——"

　　"吃这些？"

　　它的尾巴在枝桠上拍了一下。

　　"傻丫头——"它对着云澜城的方向说。

　　"你娘当年——"

　　"也这样。"

　　"第一次下山——"

　　"买了一路的吃的。"

　　"回来——"

　　"全喂狐狸了。"

　　"你——"

　　"至少——"

　　"没喂狐狸。"

　　"喂了——"

　　"自己。"

　　桂花瓣落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