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38、第 38 章

　　《青丘·第三十八集》

　　------

　　沈霜辞啃完最后一口糖葫芦，把竹签子随手扔进街边的竹篓里。

　　她转头看姜晚吟。

　　"你身上——"她竖起耳朵，虽然收着，但那点轮廓还是动了动。"有钱吗？"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有。"

　　"多少？"

　　"不知道。"

　　"……"

　　"什么叫不知道？"

　　"没数过。"

　　沈霜辞的尾巴在月白色广袖底下蜷了一下。她堂哥在旁边假装看糖画摊子，但耳朵也竖着——九条尾巴收在衣服底下，整个人看着像在忍笑。

　　姜晚吟没理他们。她抬手，指尖在虚空中一划——

　　暗金色的灵力涟漪荡开。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个东西。

　　一个瓷瓶。

　　普通的白瓷。瓶口封着蜡。上面什么标签都没贴。

　　沈霜辞的冰蓝色竖瞳微微睁大。

　　"……什么？"

　　"丹药。"

　　"什么丹药？"

　　"金丹期用的。"

　　"……"

　　"就这？"

　　"嗯。"

　　"金丹期——"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满大街都是。"

　　"谁家金丹期——"

　　"还缺丹药？"

　　"我知道。"姜晚吟说。"所以——"

　　她把瓷瓶翻了个面。瓶底朝上。

　　瓶底刻着两个字。

　　不是篆体。不是古字。是——

　　"天衍。"

　　沈霜辞的竖瞳骤然睁大。

　　"天衍宗——"她小声说。"出品？"

　　"嗯。"

　　"这什么丹药？"

　　"洗髓丹。"

　　"……"

　　"天衍宗的——"

　　"洗髓丹？"

　　"嗯。"

　　沈霜辞的尾巴在袖子里炸了一下。

　　天衍宗的洗髓丹。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三百年前停产了。因为天衍宗后山那口丹泉干了。最后一炉洗髓丹被六宗分了。每一颗都当宝贝供着。

　　现在——

　　姜晚吟手里拎着一瓶。

　　"多少颗？"沈霜辞问。声音发飘。

　　"十颗。"

　　"……"

　　"十颗——"

　　"天衍宗洗髓丹？"

　　"嗯。"

　　"你——"

　　"从哪来的？"

　　姜晚吟想了一下。

　　"趴着的时候——"她说。"无聊。"

　　"就炼了。"

　　"……"

　　"炼了多少？"

　　"不知道。"

　　"没数过？"

　　"嗯。"

　　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又软下去。反复了三次。

　　她堂哥终于忍不住了。走过来。

　　"那个——"他的九条尾巴在衣服底下不安分地动了动。"天衍宗洗髓丹——"

　　"拿到拍卖行——"

　　"能卖多少？"

　　姜晚吟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她说。"没卖过。"

　　"……"

　　"那——"沈霜辞拽了一下姜晚吟的袖子。"去拍卖行看看？"

　　"嗯。"

　　"你想卖？"

　　"不想。"

　　"那——"

　　"去干嘛？"

　　"看看——"姜晚吟的嘴角翘了。"值多少。"

　　"然后呢？"

　　"然后——"

　　"买糖葫芦。"

　　"……"

　　"你用天衍宗洗髓丹——"

　　"买糖葫芦？"

　　"嗯。"

　　"十颗——"

　　"买多少糖葫芦？"

　　"够你吃——"

　　"三百年。"

　　沈霜辞的尾巴彻底炸了。

　　第七条尾巴的尾尖银毛蓬蓬松松的。像一朵被雷劈过的蒲公英。

　　------

　　下界最大的拍卖行。宝光阁。

　　不是上界的那种。是下界凡修和散修混着来的地方。门槛低。规矩松。什么都能拍。

　　沈霜辞他们到的时候。门口的伙计看了一眼四个人。

　　"拍卖？还是寄拍？"

　　"寄拍。"姜晚吟说。

　　"什么东西？"

　　姜晚吟把瓷瓶放在柜台上。

　　伙计拿起来。看了一眼瓶底的"天衍"两个字。

　　他的手抖了一下。

　　"……天衍宗——"

　　"洗髓丹？"

　　"嗯。"

　　"多少颗？"

　　"十颗。"

　　伙计的手又抖了一下。

　　他抬头看姜晚吟。暗金色的长发。暗金色的竖瞳。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位——"他的声音发紧。"您从哪——"

　　"炼的。"

　　"……"

　　"您炼的？"

　　"嗯。"

　　伙计咽了一下。

　　他打开瓷瓶。倒出一颗。

　　丹身浑圆。暗金色的纹路从丹心向外蔓延。像藤蔓。像桂花树的枝桠。

　　这是天衍宗洗髓丹的标志。

　　每一颗都不一样。因为每一炉用的泉水不一样。三百年前最后一炉的纹路是金色的。像太阳。

　　这瓶里的纹路是暗金色的。

　　像——

　　伙计抬头看了一眼姜晚吟的竖瞳。

　　暗金色的。

　　"……"他把手里的丹药放回瓶子里。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个婴儿。

　　"起拍价——"他的声音发飘。"您定？"

　　"不知道。"姜晚吟说。"你们定。"

　　"……"

　　"那——"

　　"我们评估一下？"

　　"嗯。"

　　伙计捧着瓷瓶进去了。

　　半盏茶之后。他出来了。

　　脸色有点白。

　　"评估完了——"他说。"十颗天衍宗洗髓丹。暗金色纹路。灵力纯度——"

　　"比三百年前那炉——"

　　"高两成。"

　　"起拍价——"

　　"我们建议——"

　　"每颗——"

　　"十万上品灵石。"

　　沈霜辞的耳朵"唰"地竖起来。

　　十万上品灵石一颗。十颗。一百万。

　　够买下半个下界集市。

　　够买下——

　　"够买多少糖葫芦？"姜晚吟问。

　　伙计愣了一下。

　　"……什么？"

　　"糖葫芦。"姜晚吟说。"下界集市那种。一串——多少钱？"

　　"两……两个铜板。"

　　姜晚吟算了算。

　　然后她转头看沈霜辞。

　　"一百万上品灵石——"她说。"换成铜板——"

　　"够你吃——"

　　"五万辈子。"

　　沈霜辞的尾巴在袖子里蜷成一团。

　　"……傻狐狸？"姜晚吟的手指拂过她的后颈。

　　"嗯？"

　　"吃不完——"

　　"怎么办？"

　　"……存着。"

　　"存哪？"

　　沈霜辞摸了摸中指上的空间戒指。

　　暗金色的石头微微发烫。

　　"存这。"她说。

　　"嗯。"

　　"以后——"

　　"慢慢吃。"

　　------

　　宝光阁的拍卖公告贴出去了。

　　"天衍宗洗髓丹十颗。暗金色纹路。三百年后首次现世。"

　　整个下界炸了。

　　修士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上界也有人下来了。太虚宫。万剑宗。玄阴教。各宗都有。

　　但谁都不知道——

　　卖丹的那个人。

　　此刻正站在下界集市的糖画摊子前。

　　看着沈霜辞选糖画。

　　"要哪个？"摊主问。

　　沈霜辞指着那个狐狸形状的。

　　"这个。"

　　姜晚吟付钱。

　　暗金色的灵力在指尖闪了一下。

　　摊主看不见。但他手里的铜板忽然变热了。

　　像被太阳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