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346、第 346 章

　　《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一百七十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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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界。城里。贴出告示的第五天。

　　一张红纸贴在城门口。

　　字很大。墨很浓。

　　"青云宗开山收徒。五日后辰时。城东演武场。凡年满十二至二十者皆可报名。不限男女。不看出身。"

　　落款盖了个朱红大印。

　　城门口围了一圈人。凡人百姓仰着头看。有的念出声来。有的在问旁边的人"青云宗是什么"。有的在算自家孩子够不够十二岁。

　　然后——三千正道修士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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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界。破庙。三千人临时据点。

　　消息传进来时，天剑宗的太上长老正在磨斧头。

　　"青云宗？"他停下手里动作。灰色瞳孔微微一缩。

　　"下界也有宗门？"有人问。

　　"有。"散修那边有人回答。"下界虽然灵气稀薄，但金丹期天花板摆在那里。几百年来也出了几个金丹宗门。青云宗是三年前立的，宗主是个金丹大圆满，据说快摸到'那个方向'的门槛了。"

　　"那个方向？"

　　"就是——往上。虽然上不去。"

　　太上长老放下斧头。

　　灰色瞳孔看着围过来的各宗修士。

　　"你们想干什么？"

　　"宗门收徒。"镇妖军的统领说。"我们——"

　　"我们以前也是宗门出来的。"有人说。

　　"上界最大的宗门。"有人说。

　　"天剑宗。镇妖军。散修各宗。合欢宗。青云宗——"有人笑了一下。很苦。

　　"名字都差不多。"

　　太上长老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

　　"去。"

　　三千人同时看向他。

　　"去？"

　　"去干什么？"

　　"看。"

　　"看什么？"

　　"看下界的宗门——是怎么教弟子的。"

　　"我们——又不是去拜师。"

　　"对。我们是去看——"

　　"看凡人怎么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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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后。城东演武场。辰时。

　　人山人海。

　　下界这座城里，适龄的年轻人几乎全来了。穿着粗布衣裳。背着干粮。带着家里人。挤在演武场门口。

　　三千正道修士混在人群里。

　　他们穿着最普通的凡人衣裳。遮住了身上那些曾经显赫的纹路。藏起了那些曾经耀眼的道痕。低着头。缩在人群后面。

　　像三千个最普通的凡人。

　　演武场中央搭了个高台。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站在台上。面容普通。气息普通。金丹大圆满的波动压得很低——在下界，这已经是顶天的存在了。

　　青云宗宗主。

　　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今日收徒。规矩简单。"

　　"第一关——测灵根。"

　　台下嗡了一声。

　　三千正道修士在人群后面。灰色瞳孔。金色瞳孔。暗绿瞳孔。竖瞳。圆瞳。

　　全部看着台上。

　　测灵根。

　　他们曾经——就是干这个的。

　　上界各宗收徒。测灵根。看资质。分三六九等。

　　天剑宗的太上长老闭了闭眼。

　　他想起无数万年前。他站在天剑宗山门前。看着台下跪着的弟子。测灵根。挑资质。

　　现在——他站在人群里。看别人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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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关。测灵根。

　　一块灰色的石头。巴掌大。放在台中央。

　　凡人少年走上去。把手放在石头上。

　　石头没反应。

　　"下品木灵根。淘汰。"

　　下一个。

　　石头微微亮了一下。

　　"中品火灵根。过。"

　　再下一个。

　　石头亮了又灭。

　　"杂灵根。淘汰。"

　　三千正道修士看着。

　　看着那些凡人少年把手放在石头上。看着石头亮或不亮。看着宗主点头或摇头。

　　太上长老站在人群后面。灰色瞳孔看着那块石头。

　　灰色。

　　下界最普通的测灵石。只能测出有没有灵根。分不出三六九等。更测不出道体。

　　他曾经用过的测灵石——是暗金色的。能测出道体。能测出灵台架构。能测出法则亲和度。

　　现在这块灰色的石头——像下界本身。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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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关。测骨龄。

　　宗主走到台前。挨个看通过第一关的少年。

　　"十二岁。过。"

　　"十五岁。过。"

　　"二十一岁。超了。淘汰。"

　　三千正道修士看着。

　　骨龄。

　　他们曾经——骨龄有什么用？

　　上界修士寿元无尽。几百岁几千岁都是少年。骨龄？不存在的。

　　但现在——下界的凡人修士。二十岁就是天花板。再往上灵脉撑不住。金丹期就是终点。

　　二十一岁。淘汰。

　　因为灵脉到二十一岁就定型了。再往后——修不动了。

　　太上长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曾经握过剑意。握过道痕。握过法则。

　　现在——握着一把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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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关。测心性。

　　宗主坐在台中央。挨个问通过前两关的少年。

　　"为什么想修仙？"

　　"想长生。"一个少年说。

　　"想飞。"另一个说。

　　"想打妖怪。"第三个说。

　　"想让家里人过好日子。"第四个说。

　　宗主点点头。

　　三千正道修士在人群后面听着。

　　长生。

　　飞。

　　打妖怪。

　　让家里人过好日子。

　　他们曾经——也这么想过吗？

　　太上长老想不起来了。

　　他活了无数万年。记不清自己最初为什么踏上修行路。

　　但眼前这些凡人少年的眼睛——亮的。

　　像火。

　　像他们曾经有过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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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武场。角落。

　　姜晚吟站在那里。

　　她没有挤在人群里。站在角落。靠着墙。

　　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她看着台上。看着那些凡人少年。看着那块灰色的石头。

　　然后她看到了——

　　人群后面。三千正道修士。

　　他们缩在角落。低着头。藏在人群后面。

　　像三千个最普通的凡人。

　　但他们的眼睛——亮的。

　　不是对长生的渴望。不是对飞行的向往。

　　是——认出来的光。

　　他们认出了台上那个青云宗宗主。认出了那块灰色的石头。认出了这套收徒的流程。

　　认出了——他们自己。

　　四百万年前。凡人从不会修炼到推翻妖庭。

　　现在——凡人又开始修了。

　　姜晚吟咬了一口糖葫芦。

　　酸的。

　　然后她转身。

　　走出演武场。

　　走到街上。

　　阳光很好。

　　她眯起眼。

　　三百岁。妖帝的道在她骨子里。白姬醒了又走了。域空了又涨了。三千正道修士被扔回下界。

　　而现在——下界的凡人又开始修仙了。

　　轮回。

　　她咬碎嘴里的山楂核。

　　酸味在舌尖炸开。

　　然后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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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武场。台上。

　　青云宗宗主突然抬头。

　　他看向角落。

　　那里——空了。

　　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很淡的、很远的、像从四百万年前传过来的东西。

　　他眯起眼。

　　然后他低下头。

　　继续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