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339、第 339 章

　　《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一百六十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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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界。某座凡人城池。黄昏。

　　长街。青石板。两边挂着红灯笼。凡人小贩在吆喝。

　　姜晚吟走在人群里。

　　六条暗金尾巴收得极紧。暗红道袍裹着身形。血瞳换成了最普通的黑色瞳孔——道韵敛得干干净净。灵台深处的妖帝道痕全部压在灵相最底层。

　　她看起来——就是一个凡人女子。

　　三百岁的修士。走在一群凡人中间。没人多看她一眼。

　　她左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咬了一颗。山楂的酸裹着糖衣的甜在舌尖炸开。

　　"唔。"

　　她眯了眯眼。

　　好吃。

　　这是她第一次吃。三百岁。上界没有这个东西。妖庭的域里没有。接引山没有。

　　沈霜辞说过——"下界有糖葫芦。甜的。"

　　她当时没在意。现在——确实甜。

　　她又咬了一颗。边嚼边走。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又赶紧收住。

　　不能摆。凡人没有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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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门口。

　　她出了城门。糖葫芦还剩三颗。

　　然后她看见了。

　　天空中——有三千道身影在往下掉。

　　不是一起掉。是分散的。像三千片叶子被风从树上吹下来。落在不同的方向。

　　大部分落在城外的山里。林里。河边。

　　有几个——落在城门口附近。

　　姜晚吟停下脚步。

　　血瞳——不，黑色瞳孔——看着那几个人。

　　他们摔在地上。爬起来。摸自己的身体。然后试着运转功法。

　　转不动。

　　灵台是空的。道则被抽走了。从修士变回了凡人。

　　他们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天空。灰蒙蒙的。没有灵气。没有道韵。没有通道。

　　然后他们——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空。

　　灵台空了。道体空了。体内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修士。突然变成了凡人。寿元从几千几万载缩到几十年。

　　他们发抖。有人跪下来。有人抱住头。有人仰天嘶吼——没有声音。

　　因为灵台空了。连嘶吼的道韵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凡人最原始的、沙哑的、没有道力的声音。

　　姜晚吟站在那里。

　　糖葫芦还举在嘴边。

　　她看着他们。

　　黑色瞳孔里——没有表情。

　　不是冷。不是恨。不是快意。

　　是——一种很淡的东西。

　　像一个人站在高处看蚂蚁搬家。蚂蚁不知道你在看它。你也不知道该对它做什么。

　　她咬下最后一颗山楂。

　　糖衣碎了。酸味冲上来。

　　然后她——转身。

　　走了。

　　不是逃。不是躲。就是——走了。

　　糖葫芦的竹签被她随手丢进路边的竹篓里。

　　她沿着官道往前走。暗红道袍拖在身后。尾巴收得紧紧的。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城门口那几个人还跪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天。

　　灰蒙蒙的天。什么都没有。

　　姜晚吟的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很轻的——什么。

　　然后她转回头。

　　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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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界。另一条官道。

　　她走了一会儿。又看见几个。

　　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落在路边。趴在地上。道体空了。灵台空了。

　　他们爬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一个中年修士——不，现在不是修士了。凡人。他看着姜晚吟走过来。

　　"姑娘——"

　　姜晚吟停下。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姜晚吟看着他。

　　黑色瞳孔。普通凡人女子的脸。手里没有糖葫芦了。

　　"青州。"她说。声音很平。

　　"青州？"他重复了一遍。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我是天剑宗——"

　　他停住了。

　　因为他说不出口。

　　天剑宗。上界。天庭。那些东西——在这个地方不存在。

　　这里是下界。青州。凡人的地盘。

　　他是一个凡人了。

　　姜晚吟看了他一息。

　　然后她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不是糖葫芦。是普通的桂花糖。沈霜辞给她的。

　　她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吃吧。"她说。

　　然后走了。

　　中年凡人——不，前修士——看着那颗桂花糖。

　　然后他捡起来。放进嘴里。

　　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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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界。河边。

　　姜晚吟走到河边。坐下来。

　　暗红道袍铺在青石上。六条尾巴终于松开了一点。暗金色的尾巴尖垂在水面上。道韵还是敛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河水。

　　河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子。

　　她想起上界。接引山的寒潭。沈霜辞站在潭边。霜色的道韵映在水面上。

　　她闭上眼。

　　灵台深处。妖帝的道痕还在。暗金色的光在灵台最底层缓缓运转。

　　但此刻——她不想动那些东西。

　　她就坐在河边。看着水。

　　凡人的水。没有道韵。没有法则。没有灵气。

　　就是水。

　　她把手伸进水里。凉的。

　　不是道韵的凉。是——水的凉。

　　她笑了。

　　很小声。

　　然后她站起来。尾巴收拢。道韵敛住。黑色瞳孔重新盖住血瞳。

　　沿着河边往回走。

　　糖葫芦吃完了。桂花糖也给出去了。

　　下界——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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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界。接引山。

　　沈霜辞站在正殿前。

　　霜色的道韵铺出去。探向下界。

　　她感觉到了。

　　姜晚吟的道韵——在下界。

　　不是被封印。不是被压制。是——她自己敛的。

　　她去了下界。自己去的。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里闪过一丝很轻的——无奈。

　　然后她收回道韵。

　　转身走进正殿。

　　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