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214、第 214 章

　　《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四十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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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欢宗总舵。内殿。

　　右护法站在大殿中央。

　　面前是一面水镜。镜子里映着南边的官道。三个元婴期的背影在月光下越走越远。

　　"追上了吗？"殿上的人问。

　　声音很老。很哑。像砂纸磨在骨头上。

　　"没。"右护法低头。*"寻狐符断了。气息散了。追了一夜——没找到。"

　　"废物。"

　　右护法没吭声。

　　殿上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苏妙呢？"

　　"第七转。"右护法说。*"快了。"

　　"多久？"

　　"不知道。"右护法说。*"但她涨得很快。根基稳。暗金色气——"

　　他顿了顿。

　　"像姜晚吟。"

　　殿上的人没说话。

　　水镜里的画面晃了一下。变成了凌霄峰的石室。

　　太上长老坐在灰蓝色的灯焰底下。掌心的疤暗红色。他正在看一枚玉简。

　　"太上长老那边——"右护法说。*"他查到了。"

　　"查到什么？"

　　"沈霜辞身上有姜晚吟的本源。"

　　殿上的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看了几千年宗门兴衰之后，带着点疲惫的笑。

　　"好。"他说。*"好。"

　　"宗主——"

　　"既然沈霜辞身上有姜晚吟的本源。"殿上的人说。*"那就好办了。"

　　"怎么个好办法？"

　　"用沈霜辞钓姜晚吟。"他说。*"用姜晚吟控苏妙。"

　　右护法低下头。

　　"是。"

　　"但——"殿上的人顿了顿。*"沈霜辞现在是凡人。经脉全通。没有灵力。你追不上她。"

　　"那——"

　　"派内部成员。"殿上的人说。*"第500名。"

　　右护法猛地抬起头。

　　"宗主——"他的声音发紧。*"第500名？"

　　"嗯。"

　　"她——"

　　"她合适。"殿上的人说。*"她是凡人。"

　　"凡人？"

　　"嗯。"殿上的人说。*"但她是内部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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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欢宗内部。名册。

　　第500名。

　　名字：柳如眉。

　　修为：无。

　　身份：凡人。合欢宗内部成员。负责情报传递。跑腿。送信。打杂。

　　但——

　　名册旁边有一行小字：

　　"此人不修仙。但认识所有人。凡间七十二州。三百年。无一不知。"

　　柳如眉。女。五十三岁。凡人。

　　在合欢宗内部待了三十年。

　　不练功。不打架。不飞升。

　　她只做一件事——

　　认人。

　　七十二州。所有城镇。所有客栈。所有当铺。所有糖葫芦摊。

　　她都认识。

　　"所以——"右护法看着名册。*"宗主的意思是——"

　　"派一个凡人追凡人。"殿上的人说。*"沈霜辞是凡人。姜晚吟散了修为也是凡人。你派元婴去追——"

　　他冷笑了一声。

　　"灵力波动太大。姜晚吟三万年女帝。你以为她感觉不到？"

　　"那柳如眉——"

　　"柳如眉没有灵力。"殿上的人说。*"她追上去。沈霜辞感觉不到。姜晚吟也感觉不到。"

　　"但她怎么找到人？"

　　殿上的人从袖子里摸出一枚东西。

　　暗红色的。核桃大小。

　　"寻踪珠。"他说。*"不用灵力。用体温。"

　　"体温？"

　　"嗯。"殿上的人说。*"柳如眉把珠子带在身上。珠子感应体温。体温越近——珠子越热。"

　　"感应谁？"

　　"姜晚吟。"

　　"姜晚吟是凡人了。也有体温？"

　　"有。"殿上的人说。*"而且——她的体温比凡人高。"

　　"为什么？"

　　"因为——"殿上的人顿了顿。*"她体内还有一缕本源。暗金色的。那东西——"

　　他指了指珠子。

　　"烧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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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官道上。

　　柳如眉走在路上。

　　五十三岁。凡人。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背着一个布包袱。像个走亲戚的老太太。

　　她手里攥着那枚暗红色的珠子。

　　珠子是温的。

　　不是热的。是温的。

　　"南边。"她嘟囔了一句。*"还在南边。"

　　她走了三天了。

　　从合欢宗总舵出发。一路往南。

　　珠子一直是温的。不冷不热。

　　说明目标在前面。但不算太近。

　　"两个凡人。"她摇摇头。*"跑得倒快。"

　　她不急。

　　五十三岁了。凡人一辈子。她走得慢。

　　但她认识路。

　　七十二州。所有官道。所有小路。所有树林。所有破庙。

　　她都知道。

　　"破庙。"她看着远处树林边上那座塌了半边墙的庙。*"南边十里。有个破庙。"

　　她拐进了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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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庙里。

　　沈霜辞醒了。

　　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晨光从破庙的破窗户里透进来。

　　她低下头。

　　姜晚吟还在她怀里。月白色衣裳皱成一团。暗金色的长发散在她的臂弯里。

　　"大师姐。"小狐狸闷闷地说。*"你手——"

　　"没事了。"

　　"还疼吗？"

　　"不疼了。"

　　姜晚吟抬起头。

　　暗金色的眸子看着沈霜辞的手。指甲破了的地方。结了薄薄一层痂。

　　她低下头。

　　嘴唇又碰了一下。

　　"好了。"她说。

　　"……你再亲下去。"沈霜辞说。*"要肿了。"

　　"那就肿。"姜晚吟理直气壮。*"我的。"

　　"……"

　　"我的。"小狐狸又说了一遍。

　　沈霜辞看着她。

　　然后她低下头。

　　"嗯。"她说。*"你的。"

　　姜晚吟满意了。

　　她缩回沈霜辞怀里。

　　"大师姐。"

　　"嗯？"

　　"我们走吗？"

　　"走。"

　　"去哪？"

　　"南方。"

　　"多远？"

　　"不知道。"

　　"走到哪算哪？"

　　"嗯。"

　　"一辈子？"

　　"嗯。"

　　小狐狸笑了。

　　很轻。

　　然后她突然不动了。

　　"……姜晚吟？"

　　"嘘。"姜晚吟的声音压得极低。*"外面有人。"

　　沈霜辞的手微微收紧了。

　　"谁？"

　　"凡人。"姜晚吟说。*"没有灵力。"

　　"合欢宗的？"

　　"嗯。"

　　"怎么找到这的？"

　　"不知道。"姜晚吟说。*"但——"

　　她顿了顿。

　　"她手里有个东西。"姜晚吟说。*"暗红色的。在发热。"

　　"寻踪珠？"

　　"嗯。"姜晚吟说。*"不用灵力。用体温。"

　　沈霜辞沉默了。

　　"凡人追凡人。"她低声道。

　　"嗯。"姜晚吟说。*"合欢宗的招数。"

　　"她认识路吗？"

　　"认识。"姜晚吟说。*"她走了三十年。七十二州。"

　　沈霜辞想了一下。

　　"那——"她说。*"我们换个方向。"

　　"不往南了？"

　　"不往南了。"沈霜辞说。*"往东。"

　　"为什么？"

　　"因为——"沈霜辞说。*"她认识七十二州。但她不认识——"

　　她顿了顿。

　　"沧州。"

　　"沧州？"

　　"嗯。"沈霜辞说。*"萧家七十三代。守桃树。她——"

　　"她不认识萧家。"姜晚吟说。

　　"嗯。"

　　姜晚吟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大师姐。"她说。*"你聪明了。"

　　"你教的。"

　　"我不记得教过这个。"

　　"《双狐诀》。"沈霜辞说。*"最后一式。"

　　"最后一式是什么？"

　　"走为上。"

　　"……那不是功法。"

　　"是。"

　　"你编的。"

　　"嗯。"

　　姜晚吟凑过来。

　　嘴唇碰在沈霜辞的唇上。

　　"傻子。"

　　"你才是傻子。"

　　"闭嘴。"

　　"不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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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庙外。树林边。

　　柳如眉站在破庙门口。

　　她往里看了一眼。

　　空的。

　　火堆灭了。灰还是热的。

　　"刚走。"她嘟囔了一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珠子。

　　暗红色的。微微发热。

　　但方向——

　　不是南边了。

　　是东边。

　　"东边？"她皱了皱眉。*"东边是——"

　　她想了一下。

　　"沧州？"

　　她摇摇头。

　　"不可能。"她说。*"沧州萧家。七十三代。那地方——凡人进不去。"

　　她攥着珠子。

　　往东走了一步。

　　珠子热了一点。

　　"……"柳如眉站住了。

　　她低头看着珠子。

　　然后她叹了口气。

　　"跑吧。"她嘟囔道。*"反正我也追不上。"

　　她是个凡人。

　　五十三岁。

　　跑不过两个年轻人。

　　但她认识路。

　　七十二州。她都认识。

　　除了沧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