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2053、第 2053 章

　　黑山·第一千四百七十七日·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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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晚吟又跑了。

　　不是半夜跑。是午饭后跑的。

　　沈霜辞去灵泉打水。回来一抬头。石台上空的。尾巴没了。人没了。

　　传讯符捏碎了三枚。没回。

　　苏绛的传讯倒是回了。

　　"圣女往东边去了。我感应到她的灵息。挺急的。"

　　"急什么？"

　　"……不知道。但她走之前把小狐狸的蜜饯盒子放我那儿了。"

　　沈霜辞的银白尾巴一根一根炸开。

　　放蜜饯盒。等于说——我很快回来。别追。

　　"她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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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罗城东墙·同日·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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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晚吟确实在东墙。

　　但不是来打架的。

　　她蹲在城墙根底下。赤红九尾收着。金色凤凰瞳盯着墙缝里一丛野灵草。

　　手里攥着把小铲子。从散修城买的。三块灵石。

　　"……圣女？"

　　苏绛的声音从墙头传来。黑狐探出头。

　　"你让我盯着。我盯着了。她在这——挖草？"

　　沈霜辞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太乙金仙。八千年修为。蹲在灵罗城东墙根底下。拿三块灵石的小铲子刨土。

　　"……你跑出来挖草？"

　　"嗯。"

　　姜晚吟头都没回。铲子又刨了一下。

　　"小狐狸不是咳嗽吗。灵泉边上那株清心草不够用。我找了三天。东墙根这儿有一丛野生的。年份比灵泉边的老。"

　　沈霜辞站在她后面。银白尾巴还炸着。

　　"……你传讯不回。"

　　"手脏了。不想碰符。"

　　"你跑了一个时辰。"

　　"路远。"

　　姜晚吟终于站起来。膝盖上全是土。袍角沾了泥。手里攥着一束灵草。根须完整。

　　"你看。年份至少五十年。"

　　沈霜辞看着那束草。又看着她的脸。

　　金色凤凰瞳里没有杀气。没有冷意。就是——

　　挖到了好东西的那种得意。

　　"……所以你不是去打架。"

　　"打什么架。草都挖不完。"

　　"你跑出来一个时辰就为了挖草。"

　　"嗯。顺带翻了下东墙缺口。他们补了。补得还行。"

　　"……"

　　沈霜辞的尾巴慢慢垂下来。

　　"你吓死我了。"

　　"我又没说走。蜜饯盒都留了。"

　　"留蜜饯盒不代表不跑！你上次也留了——"

　　"上次是去灭门。这次是挖草。能一样吗。"

　　"你——"

　　沈霜辞的眼圈红了。

　　姜晚吟看见了。

　　铲子一扔。赤红尾巴展开。一步跨过来。把人搂住。

　　灵草被挤在两人中间。压扁了。

　　"……草。"

　　"再挖。"

　　"你——"

　　"我错了。下次挖草叫你一起。"

　　"谁要跟你挖草——"

　　"那叫你看着我挖。"

　　"……"

　　沈霜辞的脸埋在她肩窝里。银白六尾慢慢缠上来。

　　"以后出门说一声。"

　　"说了你又要跟着。"

　　"我就要跟着。"

　　"……行。下次带你。"

　　小铲子躺在地上。三块灵石买的。刃口还沾着泥。

　　苏绛在墙头上看着。黑耳朵抖了一下。

　　"……圣女。草压扁了。"

　　"再挖一束。"

　　"东墙根就这一丛——"

　　"那就去西墙看看。"

　　姜晚吟搂着沈霜辞往西墙走。赤红尾巴尖勾着她的手腕。

　　"你别搂了。走路不方便——"

　　"不方便就不方便。"

　　小狐狸的蜜饯盒在黑山石台上。盖子掀着。

　　风把一片桃花吹进去。落在蜜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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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山·同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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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心草熬了汤。小狐狸喝了一口。皱着脸吐舌头。

　　"她嫌苦。"沈霜辞说。

　　"加蜜。"

　　"加了。还是苦。"

　　姜晚吟从后面伸手。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口。

　　"不苦啊。"

　　小狐狸的金色圆瞳瞪着她。

　　"你尝过了她就不喝了——"

　　"那我喂。"

　　姜晚吟舀了一勺。递到小狐狸嘴边。

　　小狐狸闻了闻。舔了一下。又皱脸。

　　"……真苦。"

　　"五十年份的。药效好。忍忍。"

　　小狐狸把脸埋进爪子里。不喝了。

　　沈霜辞叹了口气。从袖里摸出一颗糖。塞进汤里搅了搅。

　　"再试试。"

　　小狐狸探头。闻到了糖味。凑过去舔了一口。这次没吐。

　　一口一口喝完了。

　　姜晚吟看着空碗。

　　"……你什么时候有的糖。"

　　"一直带着。她喝药的时候用。"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第一次咳嗽。三岁的时候。"

　　沈霜辞把碗放下。银白尾巴搭在膝上。

　　"你不知道。你那会儿在闭关。"

　　姜晚吟的金色凤凰瞳看着她。

　　看了很久。

　　"……我以后不闭关了。"

　　"嗯？"

　　"不闭长关。有事叫我。"

　　"你八千年的太乙金仙——"

　　"太乙金仙也要看着她喝药。"

　　小狐狸打了个嗝。药味混着糖味。三条尾巴裹着自己。缩在姜晚吟腿边睡了。

　　沈霜辞的银白尾巴搭上来。

　　"今天挖的草。还够再熬两副。"

　　"嗯。明天再去西墙看看。"

　　"我跟你。"

　　"……行。"

　　姜晚吟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跑。哪儿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