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1920、第 1920 章

　　【黑山桃园·第四百一十日·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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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晚吟醒了。

　　不是被药碗吵醒的。是被尾巴压醒的。白曦月的第九条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她脸上了。

　　她把尾巴拨开。金色凤凰瞳半睁着。

　　"……赵家。"

　　沈霜辞的银白耳朵动了一下。还没醒。整个人缩在她胸口。像前几天小狐狸钻领口那个姿势。只不过现在换成大人了。

　　"嗯？"白曦月从后面靠过来。声音还哑着。

　　"赵家那三成底稿。"姜晚吟坐起来。赤红尾巴从沈霜辞腰上松开。"不是我们弄的。是他们自己藏的。"

　　"嗯。"白曦月也坐起来。银发散着。"供灵契底稿。交了七成。剩三成说找不到了。"

　　"找不到个屁。"姜晚吟伸手把沈霜辞的耳朵拨正——睡歪了。"赵擎手还没好利索。赵家本家闭门不出。但这三成——是后手。"

　　"什么后手？"

　　"供灵契不是一张。是一套。七成是明面上的。三成是暗线。埋在别家的契书里。混着交不出来。但能单独激活。"

　　白曦月的银色瞳孔沉了一下。

　　"能激活什么？"

　　"血脉牵引。不用抓人。只要契书里嵌过对方一丝灵息。就能从千里外拽一缕魂回来。"

　　"……"沈霜辞终于醒了。银白尾巴炸了一下。"拽谁的？"

　　"苏未眠的。"

　　"未眠？"

　　"赵家不知道你跟我的关系。但他们知道苏未眠是赤狐。跟我有血脉关联。供灵契里嵌过她的灵息。"

　　沈霜辞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姜晚吟站起来。赤红尾巴一甩。"赵家自己挖的坑。让他们自己填。"

　　"什么意思？"

　　"那三成底稿混在别家契书里。赵家要拿出来。就得一家一家去翻。翻出来就是承认自己往别家埋暗契。别家能饶他们？"

　　白曦月明白了。

　　"借刀杀人。"

　　"不借。是让他们自己作。"姜晚吟走到窗边。花瓣砸在窗棂上。"赵家要保命。就得把三成底稿交出来。要交就得翻别家的契。翻了就得罪人。得罪了人就有人收拾他们。"

　　"那苏未眠——"

　　"未眠那边我放了道烛龙火印在她灵海。谁敢用契书拽她。火印顺着契线烧回去。"

　　"烧到赵家？"

　　"烧到埋契的那个人。"

　　沈霜辞的银白耳朵慢慢放下来。

　　"……你什么时候放的火印？"

　　"她来桃园第二天就放了。你们没注意。"

　　"你什么时候——"

　　"她喝药的时候。我手指点了一下她眉心。你们以为我在捏她。"

　　"……你捏她是为了放火印？"

　　"顺便捏的。"

　　"……"

　　白曦月站起来。九条尾巴展开又收拢。

　　"那我们这边什么都不用做？"

　　"不用。"姜晚吟回头看她们。金色凤凰瞳里带着一丝懒。"赵家自己处理赵家的事。我们处理我们的。"

　　"我们处理什么？"

　　"养伤。睡觉。喝药。"

　　"……就这？"

　　"就这。"

　　沈霜辞的耳朵弯了。

　　"……你昨天说不闭关。今天又说不用管赵家。那我们到底干嘛？"

　　"活着。"

　　"……"

　　"赵家弄出来的烂摊子。让他们自己收拾。我们又不欠他们的。"

　　白曦月走到窗边。跟姜晚吟并排站着。

　　"那神界那边呢？"

　　"也是他们自己处理。昭霆真君要来就来。不来拉倒。"

　　"太初玄冰——"

　　"他要送就送。不送拉倒。我道痕我自己封。封不住就再躺两个月。"

　　"你又躺——"

　　"躺就躺。反正有人喂药。"

　　姜晚吟低头看沈霜辞。

　　沈霜辞的银白耳朵红了。

　　"……傻狐狸。"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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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日·赵家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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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擎站在祠堂里。右手还缠着绷带。烛龙火烧的焦痕从指尖蔓延到腕骨。渡劫期的灵体半个月没压住。

　　面前跪着赵家三长老。

　　"三成底稿。交不出去。"

　　"为什么？"

　　"嵌在林家、周家、陈家的契书里了。要拿出来就得翻人家祖契。林家那边已经有人在问了——说我们赵家的契怎么嵌进他们婚书里了。"

　　赵擎的左手攥紧了。

　　"……姜晚吟那边呢？"

　　"没动静。听说她不闭关。天天抱着道侣睡觉。"

　　"……什么？"

　　"不修炼。不封山。就——抱着睡。"

　　"……"

　　赵擎的绷带里渗出血来。

　　"她不急？"

　　"不急。"

　　"道痕不管了？"

　　"不管。"

　　"灵力不收了？"

　　"不收。说'赵家弄的自己处理'。"

　　赵擎沉默了很久。

　　"……她真的不管？"

　　"不管。但苏未眠身上有她的火印。谁动契书。火顺着线烧回来。"

　　三长老抬头看他。

　　"大长老。那三成底稿——"

　　"翻。"

　　"翻？林家那边——"

　　"翻。烧回来就烧回来。总比神界收了赵家祖地灵脉强。"

　　"……是。"

　　赵擎看着祠堂里的牌位。

　　"姜晚吟不闭关。不封山。不主动出手。"

　　"……大长老的意思是？"

　　"她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翻别家的契。等别家找上门。等赵家自己被四面八方的仇家撕碎。"

　　"……"

　　"最狠的不是出手。是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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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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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未眠坐在石头上。火红尾巴晃着。

　　眉心隐隐发烫。

　　"……晚吟姐又捏我了？"

　　小灼蹲在旁边。歪着头看她。

　　"没有啊。她今天没过来。"

　　"那我眉心怎么烫——"

　　"不知道。你修炼练岔了？"

　　"没修炼。"

　　苏未眠的赤色瞳孔看向桃园方向。

　　眉心的温度不疼。是暖的。像有人隔了很远点了一下。

　　"……不管了。"

　　她躺下来。火红尾巴盖住脸。

　　"未眠哥哥。你眉心发光了——"

　　"闭嘴。睡觉。"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