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186、第 186 章

　　《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二十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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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

　　凌霄峰后山，寒潭边上。

　　月光铺在潭面上。四面环山，灵脉走向天然形成一道隔音的回响壁——跟那六个老家伙白天密谋的地方，是同一处。

　　沈霜辞站在潭边。霜色道袍换了一件干净的，但嘴角还留着白天那道血痕没擦——不是忘了，是故意留的。重伤垂死的凌霄峰首座，总得有个样子。

　　姜晚吟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红衣旧旧的。暗金长发散在肩侧。她没化狐狸形——凡人的身子，化不了。修为全散了，一丝不剩。

　　但她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暗金色的。巴掌大。像一枚玉牌，但上面没有字，只有一道古老的纹路——合欢宗圣女令。

　　"放这吧。"姜晚吟说。

　　声音很平。

　　沈霜辞转过身。

　　"你确定？"

　　"嗯。"

　　姜晚吟低头看着掌心的圣女令。暗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光。三万年了。这枚令跟了她三万年。借出去过一次——借给了眼前这个人。现在要还了。

　　"太上长老想要。"她说。*"那几个元婴期也想要。他们都算了一整夜，算怎么拿，算怎么分，算怎么炼化。"

　　她抬起头。暗金色的眸子望着沈霜辞。

　　"那——给他们好了。"

　　沈霜辞沉默了一息。

　　"你压了三万年的东西。"她道。*"就这么放在这里？"

　　"不是放在这里。"姜晚吟纠正她。*"是放在凌霄峰。"

　　她把圣女令放在了潭边的石台上。

　　暗金色的玉牌落在青石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然后——

　　纹路亮了一下。

　　不是认主。是——告别。

　　三万年的圣女令，在石台上亮了最后一息，然后光敛了。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凡人走过来看，就是一块暗金色的石头。

　　"明日我们下山之后——"姜晚吟拍了拍手。*"太上长老会发现令不在我身上了。他会找到这里。他会拿到手。"

　　"然后呢？"

　　"然后他拿到的是一块空令。"姜晚吟说。*"令印在你身上种过一次。借出去三日，令和印之间就有了联系。我把令放在这里，印在你身上——他拿到令的时候，令是空的。真正的力量，在他最想不到的地方。"

　　沈霜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丹田。

　　圣女令的令印还在。不是修为。不是灵力。是一道烙印。像一颗种子，种在她的经脉深处，安静地睡着。

　　"他拿到了令，以为自己得了圣女本源。"姜晚吟站起来。凡人的身子让她走得有点晃，沈霜辞伸手扶了一把。*"结果令是空的。印在你身上。他若想补全，就得来找你。"

　　"找我？"

　　"嗯。"小狐狸的嘴角弯了一下。*"但他不敢。因为你身上有我的印。他动你，我就知道。我知道，他就不敢。"

　　沈霜辞看着她。

　　月光落在姜晚吟的脸上。暗金色的眸子亮着。没有灵力。没有修为。就是一个凡人女子站在她面前，红衣旧旧的，长发散着。

　　但她说出来的话——

　　像三万年的老狐狸在算账。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的？"沈霜辞问。

　　"从你把令还回来的那一刻。"姜晚吟说。*"令归了。印还在你身上。太上长老以为令印一体，拿到令就能拿到一切。但他不知道——令可以还。印，还不了。"

　　她歪了歪头。

　　"除非我死。"

　　沈霜辞的手指收紧了。

　　"我不会死。"姜晚吟说。*"凡人也不会死。我散了修为，本源归位，令印种在你身上——太上长老这辈子都别想拿到完整的圣女之力。"

　　她往前走了一步。凡人的腿有点软，但硬撑着没让沈霜辞扶。

　　"所以——"她仰头看着沈霜辞。*"明日我们下山。什么都不带。圣女令留在这。让那群老头抢一块石头去。"

　　沈霜辞低头看着她。

　　然后她抬手。指尖碰了一下姜晚吟的嘴角——那里还沾着白天装血时抹上去的胭脂。

　　"凡人。"她低声道。*"你连路都走不稳。"

　　"走不稳你背我。"

　　"……"

　　"大师姐。"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在月光下亮得像两粒琥珀。*"你答应过不碎的。"

　　"嗯。"

　　"那我答应你——"她伸手，两只手捧住沈霜辞的脸。凡人的手，温热的。没有灵力。什么都没有。就是两只手。*"我不死。你也不碎。我们当凡人去。"

　　沈霜辞看着她。

　　然后她低头。

　　在姜晚吟的额头上碰了一下。

　　很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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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凌霄峰山门大开。

　　没有人拦她们。

　　沈霜辞扶着姜晚吟，一步一步走下石阶。霜色道袍旧了。红衣更旧。两个人看起来就像两个受伤的弟子被逐出山门——一个重伤，一个废了。

　　山脚下。

　　凡间的路在眼前铺开。青石板。杨柳树。远处有炊烟。

　　"大师姐。"姜晚吟站在山脚，回头看了一眼凌霄峰。*"我们真的不回去了？"

　　"不回了。"

　　"凌霄峰首座——"

　　"不当了。"

　　"正道——"

　　"不当了。"

　　姜晚吟的嘴角弯起来。

　　然后她转过身。凡人的步子迈出去，踩在青石板上。

　　"那走吧。"她说。*"凡间有糖葫芦吗？"

　　"……有。"

　　"我要吃两串。"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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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峰顶。

　　太上长老站在寒潭边。灰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石台上的暗金色玉牌。

　　圣女令。

　　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伸手去拿——

　　玉牌入手的一瞬，他的脸色变了。

　　空的。

　　令是空的。

　　"……"他攥着那块暗金色的石头。枯瘦的手指发白。

　　潭面映出他阴沉的脸。

　　"沈霜辞——"他低声道。

　　但山脚下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青石板路上，两行脚印。一行稳的，一行晃的。

　　一深一浅。

　　朝凡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