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1809、第 1809 章

　　上界·青霄域·寒霄峰·第五百四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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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室·夜】

　　沈霜辞坐在蒲团上。

　　剑横在膝前。没出鞘。

　　她盯着剑脊看了很久。

　　两年了。

　　她数过。从第二百七十日最后一次上黑山。到今天。五百四十二天。

　　没去过。

　　一次都没有。

　　不是没想。是每次走到瀑布废道口。脚抬起来又放下了。

　　"她不叫我。我就不去。"

　　这是她给自己定的规矩。

　　跟剑法没关系。跟膝盖也没关系。

　　是姜晚吟最后那句话。

　　"差不多了。"

　　"都会了。"

　　"明天不来了。"

　　——是她说的。不是姜晚吟说的。

　　但姜晚吟没留她。

　　她说"明天不来了"。姜晚吟说"第二遍还没教完"。她说"擂台上用不着杀人"。姜晚吟就没再接话。

　　然后她走了。

　　第二天没去。

　　第三天没去。

　　一个月后她进了内门。更没理由去了。

　　寒霄峰规矩。非经准许不得私自下山。

　　她拿这个当借口。跟自己说。跟孟师兄说。跟韩女修说。

　　"峰主不让。"

　　"不是我不想去。"

　　"黑山又不是什么地方——"

　　但韩女修那次看了她一眼。

　　"你骗谁呢。"

　　"你是不敢去吧。"

　　沈霜辞的耳朵压下去了。

　　"……什么不敢。"

　　"你怕去了她不理你。"韩女修的铜铃转了一圈。"你怕她觉得你学完了就翻脸不认人。你怕她——"

　　"我没有。"

　　"你有。"

　　铜铃停了。

　　"你每次练剑走第十二式收势的时候。虎口都松一下。不是姜晚吟教你的那个松法。是你自己加的。你怕她看见你改了她的剑法。"

　　沈霜辞的手指攥紧了剑鞘。

　　"……我没改。"

　　"你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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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确实改了。

　　第十二式收势。姜晚吟教的是灵流灌满剑脊。收。归脉。

　　她改成了收势之后多送半寸。灵力不归脉。留在剑尖上。像留了一颗没射出去的钉子。

　　姜晚吟没教过这个。

　　是她自己悟的。

　　她怕姜晚吟看见。会说她乱来。会说她把正位走法改得四不像。

　　会像两年前一样。看她一眼。说"差不多是差多少"。

　　然后不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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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夜·寒霄峰·屋顶】

　　沈霜辞睡不着。

　　爬上屋顶。坐在瓦片上。

　　寒霄峰顶能看到很远。灵压重。夜风凉。

　　她往黑山方向看。

　　看不见。隔着三千里。夜雾遮着。

　　"……姜晚吟。"

　　声音很小。被风吹散了。

　　"我进内门了。"

　　"寒霄峰。四大峰之一。"

　　"宗门大比下个月。我上场。"

　　"金丹后期了。"

　　"正位脉门你教的。弃剑掌你教的。虎口松法你掰的。"

　　"全用上了。"

　　"……你教的底子。"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那道茧。两年了。磨得更深了。

　　"你两年没叫我了。"

　　"我也两年没去了。"

　　"我不知道你在不在。"

　　"水镜里第九重台灯还亮着。有时候灭了。有时候又亮。"

　　"我不知道你是出门了还是——"

　　她没说完。

　　风灌进领口。冷。

　　"……你是不是不想见我了。"

　　"是不是觉得我学完了就跑了。"

　　"是不是觉得——"

　　她的尾巴缩紧了。

　　"是不是觉得傻狐狸不傻了。就不需要你了。"

　　安静了很久。

　　夜雾从山脊上漫过来。

　　"……不是的。"

　　"我没忘。"

　　"什么都没忘。"

　　"桃子核。第七个你扔了。第八个你留着。第九个我埋在石头边你没看见。"

　　"你闭关二百天。我每天去门口坐着。"

　　"你出来第一件事是看我练剑。"

　　"第二件事是给我送桃子。"

　　"第三件事——"

　　她的声音哑了。

　　"第三件事是要把修为传给我。让我忘了你。"

　　"我没让你传。"

　　"我不要忘了你。"

　　"一辈子都不要。"

　　尾巴慢慢松开了。垂在瓦片边上。

　　"……大比之后。"

　　"不管打不打得过。"

　　"我去黑山。"

　　"就去站一会儿。"

　　"不练剑。不学东西。"

　　"就站一会儿。"

　　"让你看看我改的那半寸。"

　　"你骂我也行。"

　　"不骂也行。"

　　"……让我看一眼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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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日·黑山·第九重台】

　　姜晚吟趴在石榻上。

　　狐狸形态。九条尾巴铺了一大片。

　　睡着了。

　　没听见三千里外屋顶上的声音。

　　但尾巴尖抖了一下。

　　像是梦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