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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1、第 17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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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界·青霄域·玄霜宗·外门·第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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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外门·栖霞院】
沈霜辞分到的是东厢第三间。四人间。她到的时候另外三个铺位已经有人了。
三个女修。全是上界本地口音。身上那股灵压跟下界飞升上来的不一样——更浓。更沉。像从小泡在灵液里养出来的。
左边那个高个子。姓柳。元婴初期。冷着一张脸。进来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耳朵上停了一瞬。移开了。
右边那个圆脸的。姓韩。金丹圆满。笑眯眯的。但笑不达眼底。
中间那个最扎眼。姓陆。金丹后期。穿得比另外俩都讲究。腰上挂着玄霜宗内门的玉牌——应该是有关系的。她看沈霜辞的时候眼神最不客气。
"新来的?"
陆女修靠在门框上。手臂抱胸。
"嗯。"沈霜辞把包袱放在铺位上。没抬头。
"哪来的。"
"下界飞升。"
空气顿了一下。
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不是惊讶。是那种——哦,飞升货。
上界本地修士看飞升上来的。跟城里人看乡下人差不多。还带着点本能的轻蔑。飞升的经脉没经过上界灵气淬炼。底子薄。起步慢。在上界就是底层。
"下界哪个宗的?"韩女修问。笑眯眯的。
"清霄宗。"
"没听过。"
"下界三十六域的宗门。你们当然没听过。"
陆女修嗤了一声。
"口气倒不小。金丹中期吧?我看看——"
她走过来。手指点向沈霜辞的肩膀。像是要探她灵力深浅。
沈霜辞侧了一步。躲开了。
"干什么。"
"看看你什么成色。下界来的——别是根骨有问题的货色混进来了。"
"考核过了。"
"考核?"陆女修笑了。"你以为玄霜宗的考核多严?每年走后门进来的少吗。"
她又伸手。这次直接去拨沈霜辞的兜帽。
"耳朵露出来我看看。白狐族?下界还有白狐——"
沈霜辞抬手格开。
不重。但干脆。
陆女修的手被弹回去。愣了一下。
"哟。还会两手。"
"别碰我。"
沈霜辞的声音平了。不软。
柳女修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下界来的还挺横。"
韩女修还是笑眯眯的。
"妹妹别紧张。我们就是好奇。你这耳朵——上界白狐族早绝迹了。你从哪来的血脉?"
"跟你没关系。"
沈霜辞把包袱打开。铺被子。不理她们了。
陆女修站在原地。手还悬着。
"你——"
"陆师姐。"韩女修拉了她一下。"算了。新来的嘛。"
"我碰她一下怎么了——"
"算了算了。"
陆女修收回手。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柳女修冷着脸没说话。回自己铺位打坐了。
韩女修冲沈霜辞笑了笑。也走了。
屋里安静了。
沈霜辞的手在铺被子。指头有点抖。
不是怕。是压着。
她想起姜晚吟说的——"下次别等我。你自己砍下去。"
但刚才她没砍。她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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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外门·演武场】
外门弟子晨练。一百多人站方阵。
沈霜辞站在最后一排。跟那三个隔了半队。
教习弟子是内门过来的。元婴中期。姓赵。板着脸。
"今天练基础剑式。从第一式开始。我走一遍你们跟着练。"
赵教习出剑。动作标准。灵力走的是上界本土的路线。跟清霄宗的教法不一样。
沈霜辞跟着比划。手腕翻的时候走了姜晚吟教她的新路线。从中府到太渊。绕经渠。
旁边一个男弟子看见了。
"你那手型不对吧——"
"闭嘴。"
"我说你剑法有问题——"
"我说闭嘴。"
男弟子讪讪地转回去了。
但陆女修在另一排看见了。嘴角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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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外门·膳堂】
吃饭的时候沈霜辞一个人坐角落。
不是她要一个人。是没人让她拼桌。
上界本土弟子抱团。飞升上来的散着坐。她卡在中间。白狐血脉在上界是稀罕物。有人好奇。但好奇不等于友好。
陆女修那桌在中间。四五个女修围着她。说话声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
"听说今年飞升上来的有个白狐。下界货色——"
"长什么样?"
"就那个。角落里那个。兜帽压这么低。装什么——"
"耳朵真的白的?"
"嗯。白的。跟得了白化病似的。"
"下界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沈霜辞的筷子停了。
夹着的灵米掉回碗里。
她低头扒饭。不抬头。
耳朵压在兜帽里。尾巴在束腰里绞紧了。
姜晚吟说过——"上界不养废物。你弱的时候谁都踩你。"
她现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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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外门·后山】
沈霜辞躲到后山来。坐在石头上。
掏出一块桃子干。姜晚吟塞给她的。说"想我了就吃一块"。
她咬了一口。
酸的。
眼睛酸了。
"……没哭。"
她对自己说。
"没哭。"
手指攥着桃子干。尾巴从束腰里钻出来。搭在石头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回头。以为是别人。
"躲这儿来了。"
声音熟的。
沈霜辞猛地转身。
姜晚吟靠在树后面。赤足。月白中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你——你怎么——"
"来看看。"
姜晚吟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没碰她。
"被欺负了?"
"没有。"
"耳朵都快压断了。说没有?"
"……没有欺负。就是——"
"就是排挤你。"
"……嗯。"
姜晚吟的手指捡起她掉在腿上的桃子干碎屑。
"上界本地弟子看不起飞升的。正常。"
"你早就知道——"
"嗯。"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送你来?"
"嗯。"
姜晚吟看着远处的山。
"因为你在洗剑峰的时候。温如岳护着你。我护着你。你没被人这么看过。"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没被踩过。没被排挤过。没被人当面说你'下界货色'。"
"这有什么好经历的——"
"你以为强者是怎么来的?"
姜晚吟转头看她。
"被踩。被骂。被看不起。然后站起来。打得他们闭嘴。"
沈霜辞的手指攥着尾巴尖。
"……你当年也是这样?"
"我?"
姜晚吟笑了。不是好笑的笑。
"我当年比这狠多了。没人排挤我。因为没人敢靠近我。"
"为什么——"
"因为我杀过人。"
沈霜辞的呼吸停了。
"二百多年前。我刚到上界。有人跟我抢洞府。我把他杀了。从那以后没人敢跟我说话。"
"……"
"你比我运气好。至少没人要杀你。"
"这叫运气好?"
"叫运气好。"
姜晚吟的手指碰了一下她兜帽边缘。
"兜帽摘了。"
"什么?"
"耳朵露出来。让他们看。"
"他们——"
"他们笑你白狐。你就让他们笑。等你剑砍到他们闭嘴的时候。他们自然不笑了。"
"……你真狠。"
"不是狠。是让你自己硬起来。"
姜晚吟站起来。拍了拍中衣上的灰。
"我走了。"
"等等——"
"嗯?"
"你——你明天还来吗?"
姜晚吟低头看她。
"你想我来?"
"……想。"
"想就来。"
"来什么——"
"来揉。昨天说的。"
沈霜辞的脸烧了。
"……不是那个——"
"哪个?"
"你——"
姜晚吟俯下来。手指弹了一下她耳尖。
"明天。辰时。后山这块石头。我给你带桃子。"
她转身走了。赤足踩在落叶上。没声。
沈霜辞坐在石头上。尾巴尖翘着。
咬了一口桃子干。
酸的。但没刚才那么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