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1702、第 1702 章

　　清霄宗·后山·第三十五日·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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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山·溪边】

　　沈霜辞又来了。

　　今天没带剑。没穿白衣。换了件灰扑扑的旧袍子。头发随便挽着。

　　走到溪边。蹲下。

　　等。

　　松林里先钻出来一只。

　　黑的。

　　比昨天那只黑狐狸大一圈。毛厚。眼睛还没全睁开的样子。走路歪歪扭扭。一脚踩进溪水里。溅了自己一脸。

　　沈霜辞伸手把它捞起来。

　　小黑狐挣扎了两下。没挣动。被她拢在掌心里。

　　湿漉漉的。毛贴在身上。像只落汤老鼠。

　　然后——

　　赤狐狸从树后面走出来了。

　　慢悠悠的。尾巴蓬着。耳朵上还是沾着松针。踩着猫步走到溪边。跳上沈霜辞膝盖。

　　蹲好。

　　低头看掌心里的黑狐狸。

　　黑狐狸抖了抖毛。水珠甩了赤狐狸一脸。

　　赤狐狸的耳朵压平了。一爪子拍在黑狐狸脑袋上。不重。像拍自家弟弟。

　　黑狐狸"嗷"了一声。缩了缩。往沈霜辞掌心里钻。

　　赤狐狸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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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日·申时·松林深处】

　　温如岳又来了。

　　今天站得比昨天远。神识压得更低。

　　他看着溪边。

　　沈霜辞蹲在石头上。怀里拢着一只黑狐狸。膝盖上蹲着那只赤的。

　　赤狐狸在拍黑狐狸脑袋。

　　黑狐狸往她掌心里缩。

　　"……又多了一只。"

　　温如岳数了。

　　昨天五只。今天六只。

　　那只黑的。昨天没见过。

　　没开灵智。眼神浑沌。走路打晃。毛色虽然黑但光泽不对——是普通的黑。不是妖修那种带灵光的黑。

　　"低阶妖兽。刚化形没多久的。可能还没开灵智。"

　　他盯着那只赤狐狸看了很久。

　　赤狐狸今天比昨天安静。没怎么动。就蹲在沈霜辞膝盖上。偶尔低头拍一巴掌黑狐狸。

　　姿态……

　　温如岳的眉头皱了。

　　不像野兽。像——

　　像看孩子。

　　黑狐狸又踩进水里了。这次整个前爪都湿了。它低头舔爪子。舔了两口发现不好吃。甩了甩。

　　赤狐狸用尾巴把它的爪子拨回来。像在说"别舔了脏"。

　　温如岳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狐狸……会这样？"

　　护崽。管教。驱赶。这些行为低阶妖兽确实有。但——

　　太像人了。

　　太像了。

　　但他还是没有证据。

　　六只狐狸。一只赤的。一只黑的。剩下四只昨天见过的——白的在溪对岸晒太阳。黄的趴石头上。花的在追蝴蝶。灰尾巴的钻灌木不知道干嘛。

　　六只狐狸。姿态各异。行为各异。

　　哪只是妖修？

　　还是都不是？

　　"……"

　　温如岳退了一步。

　　今天他多留了一会儿。看到沈霜辞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东西——像是肉干。掰碎了喂黑狐狸。

　　黑狐狸叼了一块。嚼了两下。吐了。

　　赤狐狸低头闻了闻。用爪子把吐出来的那块拨到一边。又从沈霜辞手心里扒拉了一块。按着黑狐狸的脑袋让它吃这块。

　　黑狐狸吃了。嚼了。咽了。

　　赤狐狸的尾巴晃了一下。

　　温如岳的呼吸停了一息。

　　"……"

　　他转身走了。

　　这次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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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日·酉时·沈霜辞住处】

　　姜晚吟变回人形。坐在床上。黑狐狸缩在她脚边。湿漉漉的脑袋蹭她脚踝。

　　"今天那只小的。我早上在后山涧水里捞的。差点淹死。"

　　"你捞的？"

　　"嗯。还没开灵智。连化形都不到。就是只普通黑狐。毛都还没长齐。"

　　她弯腰把黑狐狸捞上来。搁在腿上。手指梳它的毛。

　　"带它干嘛？"

　　"障眼法。"姜晚吟的赤尾巴晃了一下。"温老头今天肯定又去了。他看着我拍那只小黑狐的脑袋。看着我喂它吃东西。"

　　"然后呢？"

　　"然后他只会觉得——这只赤狐有灵性。会照顾小的。"

　　"不像妖修。"

　　"对。不像。"

　　姜晚吟低头。黑狐狸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妖修变狐狸。跟真狐狸混在一起。他分不出来。我再带只没开智的小的。他只会觉得我是这群野狐里最通人性的那只。"

　　她抬头看沈霜辞。

　　"他越觉得我像狐狸。就越不像人。"

　　沈霜辞坐在桌前。手指慢慢转着茶杯。

　　"你什么时候想的这招？"

　　"昨晚。变狐狸躲松林的时候。"姜晚吟拍了拍黑狐狸的脑袋。"后山野狐本来就多。我混在里面。带只小的当道具。他就算再怀疑。也没法冲出来说'那只赤狐是妖修'。"

　　"为什么？"

　　"因为狐狸照顾幼崽。太正常了。"

　　黑狐狸打了个哈欠。四脚朝天躺在她腿上。

　　姜晚吟的手指顺着它的肚皮摸了一下。

　　"再说了——"

　　她歪头。

　　"他要是真觉得我是妖修。他得解释一件事。"

　　"什么事？"

　　"一只元婴期妖修。混进正道宗门。变成狐狸。每天申时去后山让一个剑修摸耳朵。"

　　姜晚吟的嘴角弯了。

　　"他敢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