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1689、第 1689 章 清霄宗·洗

　　清霄宗·洗剑峰·第十七日·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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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剑峰·剑坪】

　　沈霜辞回来的时候剑都没带。

　　空着手。鞋是湿的。袍子下摆沾了松针。

　　陆青蘅在剑坪边上等她。看到她这副样子愣了一下。

　　"师姐？你去哪了？鞋怎么——"

　　"后山。"

　　"后山？你去后山干什么？温首座不是——"

　　"没说不让去后山。"

　　沈霜辞走到剑架前。把剑放回去。动作比平时慢。

　　陆青蘅跟过来。

　　"师姐你道心——"

　　"稳了一点。"

　　三个字。说得很轻。但陆青蘅听见了。

　　她瞪大眼睛。

　　"稳了？！十七天了你第一次说稳了！那你去后山练了？练了什么剑诀？青霜诀第七式还是——"

　　沈霜辞没回答。

　　她站在剑架前。手指搭在剑柄上。没拔。

　　"没练。"

　　"没练？那你怎么——"

　　"就站在溪边。看了会儿。"

　　"看什么？"

　　"……一只狐狸。"

　　陆青蘅的嘴张开了。

　　"狐、狐狸？后山有狐狸？"

　　"嗯。"

　　沈霜辞的手指从剑柄上滑下来。

　　"赤的。"

　　陆青蘅不说话了。

　　她看着沈霜辞的侧脸。师姐的表情她十七天没见过了——不是松了。是定住了。像剑尖凝住的那一瞬。不动了。

　　"师姐。你一直在看那只狐狸？"

　　"嗯。"

　　"看了多久？"

　　"不知道。它跑了之后我就回来了。"

　　陆青蘅咽了口唾沫。

　　"师姐。你道心不稳是因为——"

　　她没敢说那个名字。

　　但沈霜辞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知道。"

　　沈霜辞转身往宿舍走。

　　"明天还去后山。"

　　"师姐！温首座要是知道了——"

　　"他没说不让去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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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日·戌时·洗剑峰·沈霜辞住处】

　　沈霜辞坐在窗前。

　　窗户开着。对着后山的方向。

　　她没点灯。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剑穗上。磨秃的那根青穗暗沉沉的。

　　她坐在那里。没练剑。没打坐。没翻书。

　　就坐着。

　　脑子里全是那只狐狸。

　　赤的。毛色像烧透的晚霞。蹲在松林边上。歪着头看她。

　　然后剑掉了。

　　她想起那个画面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不是怕。是——

　　"……"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脉搏跳得比平时快。

　　十七天。道心压了十七天。练剑压。打坐压。执法堂报到压。每天告诉自己"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

　　结果一只狐狸从松林里钻出来。蹲着看了她一眼。

　　全碎了。

　　但碎了之后没有乱。

　　反而定住了。

　　"你一直在一直看。"

　　她念着陆青蘅的话。

　　对。她一直在看。

　　从狐狸出现的那一瞬。到它转身跑进松林。她眼睛没眨过。

　　不是在看一只狐狸。

　　是在看那个她压了十七天不敢想的人。

　　"姜晚吟。"

　　她终于叫出来了。

　　声音在空房间里。很小。但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