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1682、第 1682 章 清霄宗·执

　　清霄宗·执法堂·第九日·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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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法堂·正厅】

　　姜晚吟推门进来的时候。尾巴还藏在袍子里。

　　传唤令她接了。没跑。没躲。申时整。踩着点到的。

　　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正道法堂的灵压。比外面重三倍。墙上刻着门规。黑字。刻得深。

　　周衍坐在案后。旁边两个执法弟子站着。修为都不低。一个金丹后期。一个元婴初期。

　　姜晚吟扫了一眼。视线在周衍身上停了一息。

　　"传唤我？"

　　声音不紧不慢。赤瞳懒懒的。像进了个茶楼而不是执法堂。

　　周衍没抬头。手里翻着文书。

　　"姜晚吟。外门甲字第七百三十二。"

　　"嗯。"

　　"腰上那件葫芦。摘下来。"

　　姜晚吟的手指碰了一下葫芦。

　　"为什么？"

　　"私夺他门法器。未报备。来路不正。"周衍终于抬眼了。目光压过来。"按修仙界公法第七十三条。私夺他人法宝者。器当归还原主。或没收充公。"

　　姜晚吟的赤尾巴在袍子底下动了一下。

　　"夺？"

　　她笑了。

　　"那葫芦是万毒窟三个人暗算我在先。埋阵法。放腐骨瘴。要废我根基。"她的声音冷了一度。"我反打回去。顺手拿了他们掉在地上的破葫芦。这叫夺？"

　　"他们暗算你。是私怨。你夺器改器。是公法。"周衍的声音平。"私怨归私怨。公法归公法。两码事。"

　　"好。两码事。"姜晚吟往前走了一步。"那我问你——万毒窟的人在我没有挑衅的情况下埋阵暗算。按人间道律。这叫什么？"

　　周衍的手指停了。

　　"谋财害命。至少也是故意伤害。"姜晚吟的声音不急不慢。"他们先动手。我自卫。自卫过程中对方器物遗落。我捡了。这叫夺？这叫战利品。"

　　"你——"

　　"人间道有句话。谁先动手谁理亏。"姜晚吟盯着周衍。"你跟我说公法。那人间道的理。你认不认？"

　　厅里安静了。

　　两个执法弟子互相看了一眼。

　　周衍的脸色沉了。

　　"修仙界不以人间道律为准。以仙盟公法为准。"

　　"仙盟公法第七十三条。私夺他门法器。"姜晚吟把文书上的字念回来了。"但第七十四条呢？第七十五条呢？你们是不是只念对自己有利的那一条？"

　　周衍的手指攥紧了。

　　"那葫芦是你改的。四十九道符文。神魂绑死。你改器的时候。万毒窟的人死了吗？"

　　"没死。"

　　"没死。器主尚在。你改了人家的器胎。刻了自己的符文。绑了自己的神魂。"周衍的声音压下来了。"这叫什么？叫强占他人法宝并私改器胎。第七十三条。够你喝一壶了。"

　　姜晚吟没说话。

　　她看着周衍。

　　看了三息。

　　"行。你说来路不正。那我问你——"

　　她把葫芦从腰上解下来。搁在案上。

　　"这葫芦。万毒窟的中品器胎。被我改成了上品。四十九道符文是我一笔一笔刻的。神魂是我一缕一缕填的。"

　　她推了推葫芦。

　　"你现在拿走。器胎里我的神魂怎么办？毁器伤魂。我元婴期修士损一缕神魂。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根基崩毁。"

　　她抬眼。

　　"你拿一件上品法器。赔一个元婴修士的命。这笔账。仙盟公法怎么算？"

　　周衍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威胁本座？"

　　"不是威胁。是算账。"姜晚吟的声音轻了。"人间道还有句话。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拿我法器。等于要我半条命。那我反过来问你——清霄宗拿一个弟子的命换一件法器。这叫什么？"

　　她靠回椅背。

　　"叫恃强凌弱。"

　　两个字。砸在厅里。

　　金丹后期的执法弟子咽了口唾沫。

　　周衍的脸色铁青。

　　"你一个魔道散修。混进正道宗门。还敢在本座面前讲道理？"

　　"我为什么不敢？"姜晚吟歪了歪头。"道理又不是你们正道独有的。魔道也讲理。只是你们不听。"

　　她站起来。

　　"葫芦你可以扣。文书你可以写。长老会的决议你可以等。"

　　她往门口走。

　　"但有一句话你记着——"

　　走到门边。她回头。

　　"我没偷。没抢。那三个人先动的手。我拿的是战利品。改的是自己的手艺。绑的是自己的魂。"

　　"你们要扣。扣。"

　　"但别跟我说来路不正。"

　　她推门出去了。

　　赤尾巴在袍子底下晃了一下。消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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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日·申时二刻·执法堂内】

　　周衍坐在案后。

　　葫芦搁在案上。四十九道道痕暗沉沉的。符文里的神魂流转平稳。上品法器的气息压都压不住。

　　他盯着葫芦看了很久。

　　"……牙尖嘴利。"

　　他拿起葫芦。掂了掂。

　　里面的灵草还在泡着。酒香从塞子缝里透出来。清冽的。带点甜。带点辣。

　　周衍愣了一下。

　　"这里面装的什么？"

　　他没拔塞子。

　　放下葫芦。

　　"来路不正……战利品……"

　　他念了一遍姜晚吟的话。

　　"这狐狸。嘴皮子比爪子还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