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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5、第 1665 章 ...

  •   《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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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州·听雨轩·半年后·秋末】

      采矿权被收了。

      不是被查的。是仙盟主动收的。监察使亲自下的文——中州城南灵石矿脉开采权,收回仙盟直管。理由写的是"经营期满,资质重审"。

      但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

      黑蜈蚣令那桩事虽然毒谷买断了,可南荒势力渗透中州的口子是从这条矿脉的运输线撕开的。仙盟要堵漏洞,第一刀就砍在开采权上。

      楚红衣看完文书,扇子合上,搁在柜台上。

      "够了。"

      乌素娘站在她面前,面纱下的嘴唇动了动。

      "楚老板,那咱们——"

      "关了。"

      "全关?赌坊、铺面、城南的坊口——全收?"

      "全收。"楚红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响了一声。"中州这盘棋下到头了。该收的收了,该还的还了,该咬的咬完了。再待下去就是赖着不走,惹人嫌。"

      她往楼梯走。

      "去叫那两只狐狸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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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日·午后·听雨轩·二楼雅间】

      沈霜辞坐在床沿上,手指捏着那三块碎令牌。

      姜晚吟趴在箱子上,赤尾巴卷着一件袍子往里塞。

      "三娘,真走啊?"

      "嗯。"

      "回南荒?"

      "回南荒。"沈霜辞把碎令牌拢进袖子里。"楚红衣的族里在中州待了这些年,该回去了。她娘那边也有事要交代。"

      "那清霄宗呢?"

      "清霄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沈霜辞站起来,把枕头底下的东西翻出来——几块上品灵石,一小包伤药,还有一枚磨得发亮的棋子。她顿了一下,把棋子放回去。

      "不带?"

      "不带了。"

      姜晚吟的尾巴停了。

      "三娘,你不难受?"

      "不难受。"

      "骗人。"

      沈霜辞没接话。她把最后几件衣裳叠进箱子里。动作不快不慢。

      "我在清霄宗待了七年。当大师姐三年。碎令牌那天我就知道——总有一天要走的。"她合上箱盖。"只是没想到是跟楚红衣回南荒。"

      "那不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沈霜辞看了她一眼。"碎了令牌,就没根了。没根的人去哪儿都行。南荒有狐狸。正好。"

      姜晚吟的赤耳朵转了一下。

      "南荒有我们的族地吗?"

      "有。"楚红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靠在门框上,扇子敲着肩膀。"你们俩的族里都在南荒深处。白狐一脉在雪岭。赤狐一脉在赤焰谷。多少年没人回去过了。"

      "你早就想带我们走?"

      "不是想带你们走。"楚红衣的扇子指了指楼下。"是想带两只傻狐狸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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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日·申时·听雨轩·前堂】

      方长老来了。

      最后一次。

      锁灵链还戴着,但比半年前松了一截——瘦了,手腕细了,链子晃荡。

      他把册子搁在柜台上。

      "最后一个月的俸禄七成。按例报账。"

      乌素娘接过,记了。

      方长老站在那儿没走。看着楚红衣把柜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进储物袋。

      "楚老板……真走?"

      "真走。"

      "那我……"

      "你欠的两千本金,账留在中州分号。乌素娘留半年交割。你每个月来报一次。跟以前一样。"楚红衣没抬头。"链子戴着。规矩不变。"

      方长老的手攥了一下袖口。

      "……好。"

      他站了一会儿。

      "楚老板。"

      "嗯?"

      "谢谢。"

      楚红衣的扇子顿了一下。

      "别谢。你欠我的。活着还。"

      方长老走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听雨轩的牌匾还挂着。赌坊的灯笼还悬着。

      明天就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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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日·酉时·清霄宗·山门】

      温首座站在山门台阶上。

      监察使站在他旁边。眉心朱砂痣在夕阳下红得发暗。

      远处。中州城南。听雨轩的方向。

      "走了?"

      "走了。"监察使的声音平。"采矿权收了。铺面关了。人撤了。"

      温首座没说话。

      "楚红衣。狐族长老。中州听雨轩老板。"监察使翻着手里的卷宗。"半妖。金丹后期。背景是南荒狐族。这半年——把清霄宗搅了个底朝天。"

      "是韩松和方长老自己不争气。"

      "对。但如果没有听雨轩那张网。他们烂得没这么快。"监察使合上卷宗。"有时候你觉得是别人害了你。其实是你自己早就烂了。有人只是把盖子掀了。"

      温首座沉默了很久。

      "那两只狐狸呢?"

      "跟楚红衣走了。回南荒。"

      温首座的手碰了一下腰间的令牌——新的。换过了。

      大师姐的位子还空着。

      林暮云从思过洞放出来后接了药圃的差。干得马马虎虎。没人说好。也没人说差。

      但所有人都知道——跟之前那两位比,差远了。

      这话没人当面说。但传得比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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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日·夜·中州城南·官道】

      马车出了城。

      楚红衣靠在车窗边。扇子敲着膝盖。

      沈霜辞和姜晚吟坐在对面。两只狐狸挤在一起。一个白尾巴垂着。一个赤尾巴卷着。

      "三娘。"

      "嗯?"

      "南荒远吗?"

      "远。骑马走半个月。御剑快些。但你们俩金丹期御不了那么远。"

      "那坐马车?"

      "坐马车。"

      姜晚吟的赤耳朵贴平了。

      "楚红衣。"

      "嗯?"

      "你带我们回南荒。是回去就不管我们了?还是——"

      楚红衣的扇子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当我开善堂的?"

      "那——"

      "回去先见我娘。然后送你们回各自的族地。"楚红衣的半妖瞳孔在月光下缩了一下。"白狐一脉。赤狐一脉。你们俩在外面飘了这么多年。该认祖归宗了。"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袖子里那三块碎令牌。

      "认祖归宗。"

      "对。"

      "然后呢?"

      "然后?"楚红衣的扇子慢慢展开。"然后看你们自己。想留族里就留。想出来闯就闯。想回中州——"

      她看了沈霜辞一眼。

      "想回清霄宗也行。把碎了的令牌捡回去。再摔一次。"

      沈霜辞没说话。

      马车轱辘碾过官道。月光照着南下的路。

      姜晚吟的赤尾巴慢慢卷紧了沈霜辞的袖子。

      "三娘。"

      "嗯。"

      "南荒有灵泉吗?"

      "……有吧。"

      "那比漱玉苑的怎么样?"

      "到了就知道。"

      马车往南走。中州的灯火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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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韩松始终没抓回来。仙盟通缉令发了三道。南荒边界查过一次。没找到。

      有人说他死在荒野里了。有人说他投了毒谷。有人说他改头换面去了东海。

      没人关心。

      方长老在药监司当录事。每个月来听雨轩中州分号报一次账。锁灵链戴了两年。第三年摘了。

      孙无疾的伤好了。留在听雨轩管药材。六千三的债还了四年。还清那天楚红衣请他吃了一顿饭。

      林暮云管药圃。干了两年。没出彩。也没出事。

      清霄宗的大师姐位子。一直空着。【尾声·南荒路·夜】

      马车轱辘碾过官道。

      楚红衣靠在车窗边,扇子敲着膝盖,眼皮半阖,像是要睡了。

      对面两只狐狸挤在一块儿。姜晚吟的赤尾巴卷着沈霜辞的袖子,脑袋歪在她肩上。沈霜辞闭着眼,白尾巴垂在车座边缘,尾尖一晃一晃。

      安静了半晌。

      姜晚吟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拱出来的。

      "三娘。"

      "嗯。"

      "我不回赤焰谷。"

      沈霜辞睁开眼。偏头看她。

      "什么?"

      "我说——我不回赤焰谷。"姜晚吟的赤耳朵竖起来,又慢慢压下去。"你回你的雪岭,我回我的赤焰谷,中间隔着三千里荒原。一年见不了两次面。"

      "那你想怎样?"

      姜晚吟抬起头。赤瞳在月光下亮得不像话。

      "结道侣。"

      马车晃了一下。

      楚红衣的扇子停了。

      沈霜辞愣了一息。手指攥住袖口。

      "……你疯了?"

      "没疯。"姜晚吟的尾巴松开她的袖子,转而缠上她的手腕。一圈。两圈。缠得紧。"我追了你三年。大师姐当着。二师姐当着。碎令牌碎着。你以为我为什么每次都跟在你后头?"

      "你——"

      "你碎令牌那天我就想说了。没来得及。"姜晚吟的声音哑了。"后来你不当大师姐了。我以为机会来了。结果楚红衣说要回南荒。要送我们各回各族。我——"

      她咬了一下嘴唇。

      "我不干。"

      楚红衣的扇子慢慢合上。没说话。看着对面两只狐狸。

      沈霜辞的手指被赤尾巴缠着。挣了一下。没挣开。

      "姜晚吟。"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姜晚吟的赤瞳直直看着她。"结道侣。不是过家家。结了就是一辈子。南荒也罢。中州也罢。雪岭也罢。赤焰谷也罢。我去哪儿你跟到哪儿。你回雪岭我就跟你回雪岭。你不肯回——"

      她顿了一下。

      "你不回。那我哪儿也不去。就赖着你。"

      沈霜辞沉默了很久。

      车轱辘声在夜里响着。

      "……你真是个傻狐狸。"

      "对。傻的。"姜晚吟的尾巴缠得更紧了。"所以你答不答应?"

      沈霜辞没说话。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姜晚吟的额头上。

      白狐的凉意贴着赤狐的热度。

      "……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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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夜·楚红衣收扇】

      楚红衣把扇子往膝盖上一拍。

      "早该如此。"

      两只狐狸同时转头看她。

      "你们俩磨磨唧唧多少年了?"楚红衣的半妖瞳孔里带着笑意。"一个碎令牌都不忘回头看另一个。一个肩胛骨被打穿了还往对方身边凑。我看着都累。"

      "……你早就知道?"沈霜辞的耳尖红了。

      "废话。"楚红衣的扇子展开。"你俩那点心思。清霄宗上下谁看不出来?就你们自己当秘密。"

      姜晚吟的赤尾巴炸了一下。

      "那你还说送我们回各族——"

      "不激你们一下。你们能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下辈子?"楚红衣往车壁一靠。"行了。道侣结了。南荒照样回。我娘见了两只狐狸结成一堆。高兴还来不及。"

      她合上扇子。闭上眼。

      "赶路。别吵。"

      马车往南。月光照着官道。

      沈霜辞靠回车壁。姜晚吟的脑袋拱进她颈窝里。赤尾巴松了松。搭在她腰间。

      碎了的令牌还在袖子里。

      但碎了就碎了。

      反正有人接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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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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