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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3、第 16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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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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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听雨轩·第四十七日·亥时】
门没被推开。是被一股腥风顶开的。
沈霜辞最先睁眼。白狐耳朵竖起来。赤尾巴从被子里弹出去。
楼下前堂。楚红衣的扇子已经合上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穿灰袍。袖口绣着蜈蚣暗纹。脸上蒙着半张青面纱。但那股子南荒土腥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毒谷的人。
左边一个矮胖。右边一个瘦高。两个都是金丹中期。灵力压着没放。但架子摆出来了。
灰袍人往前迈一步。靴底碾在听雨轩门槛上。
"楚老板。"
楚红衣坐在柜台后面没动。扇子搁在膝上。
"毒谷的?"
"南荒毒谷。外事堂执事。墨蚺。"灰袍人的声音沙哑。像嗓子里含着砂。"今夜登门。不为寻仇。不为滋事。"
"哦?"
"为黑蜈蚣令。"
楚红衣的手指碰了一下柜台上的半截令牌。
墨蚺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缩了一下。
"此物乃我毒谷信物。流落中州已久。今闻楚老板手持残令。又于万宝楼拍出清霄宗执法令——我毒谷不便在中州久留。但此物。必须收回。"
"收回?"楚红衣笑了。"拿什么收?"
墨蚺从袖中摸出一个锦囊。搁在柜台上。
"三千上品灵石。"
楚红衣没碰。
"三千。买半截黑蜈蚣令。楚老板手里那块碎令牌——连同万宝楼那边买家的线索。一并了结。"
"了结?"
"对。了结。"墨蚺的声音压低了。"楚老板是生意人。毒谷也是。我们不掺和你们中州仙门的烂账。韩松也好。方长老也好。监察使也好——跟我们无关。我们只拿回自己的东西。拿了就走。不惹事。"
楚红衣的扇子慢慢展开。
"三千上品。买半截令。还包万宝楼买家的线索。"
"对。"
"万宝楼那个买家。你们自己查不到?"
墨蚺沉默了一息。
"查得到。但慢。楚老板手里应该有过户文书。买家名姓。出价记录。这些——我们不想在中州多耽搁。"
"怕监察使?"
墨蚺没否认。
"三千上品。买断。令牌归我毒谷。线索归我毒谷。楚老板从此与黑蜈蚣令无关。"他往前倾了半寸。"楚老板拿这笔灵石。清清爽爽。不必再跟毒谷有任何牵扯。"
楚红衣的半妖瞳孔在烛光里缩成一条线。
"你说了不算。"
"什么?"
"三千。太少。"楚红衣的扇子敲在掌心。"半截黑蜈蚣令。毒谷定位信物。你们追了孙无疾一个月。追到中州门口。现在说'不掺和'——你当我是第一天开赌坊的?"
墨蚺的手指动了动。
"楚老板开个价。"
"八千。"
墨蚺的呼吸重了一拍。
"八千?!半截令——"
"半截令是半截。但上面的灵纹没断干净。毒谷追踪术还能用。而且——"楚红衣的扇子指了指楼上。"孙无疾在我这儿养伤。他嘴里关于黑蜈蚣令的来龙去脉。谁经的手。谁给的坐标。谁拿令走的货。全在。"
"你想怎样?"
"八千上品。令牌给你。万宝楼买家线索给你。孙无疾嘴里的供词——不给你。但我不递给监察使。算封口费。"
墨蚺盯着她看了很久。
"楚老板胃口不小。"
"赌坊开在中州。胃口不大活不下去。"楚红衣的扇子合上。"八千。买清净。你们拿了东西走人。别再来中州。别再追孙无疾。别碰听雨轩。"
"若我不答应?"
"那监察使明天就能拿到一份新供词。黑蜈蚣令如何定位。毒谷如何越界追杀中州修士。南荒势力如何渗透仙盟地盘——"楚红衣的扇子敲在柜台边缘。"你猜监察使收到这种东西。会不会请仙盟出兵南荒?"
墨蚺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他身后矮胖那个往前迈了半步。被他抬手拦住。
沉默了三息。
"六千。"
"八千。少一文不卖。"
"七千五。"
"八千。"
墨蚺的牙关咬了一下。
"……好。"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储物袋。搁在柜台上。灵石分量压手。
楚红衣没接。扇子敲了一下。
"先验。"
墨蚺打开储物袋。上品灵石的光从袋口透出来。楚红衣扫了一眼。八千。不少不多。
她把半截黑蜈蚣令推过去。
墨蚺接过。手指在断口处摸了一下。确认灵纹。
"万宝楼那边的线索。"
楚红衣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张纸。过户文书抄件。买家名姓。出价。日期。
墨蚺接过看了一眼。折了。塞进袖中。
"楚老板。合作愉快。"
"不愉快。"楚红衣的扇子展开。"我只是不想跟你们这种人搅在一起。拿了钱走人。别再来。"
墨蚺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楚老板。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韩松和方长老。是蠢货。"墨蚺的声音从面纱后面闷出来。"但中州水太深。楚老板这张网织得漂亮。但网越大。线头越多。哪天线头缠到自己身上——"
"那就到时候再说。"楚红衣的扇子敲在掌心。"滚吧。"
三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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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亥时末·听雨轩·前堂】
楚红衣把储物袋收进柜台暗格。扇子慢慢合上。
乌素娘从后堂出来。
"真卖了?"
"卖了。"
"八千上品。值吗?"
"值。"楚红衣的半妖瞳孔恢复成圆的。"黑蜈蚣令是烫手山芋。留在手里。毒谷迟早找上门。找一次两次还能应付。找多了——监察使都保不了我。"
"那孙无疾那边——"
"孙无疾的供词留了底。原件给了监察使。毒谷拿不走。"楚红衣的扇子敲在柜台边缘。"他们花八千买的是'不再有新证据'。但旧证据已经在仙盟手里了。他们拦不住。"
"韩松那条线——"
"韩松已经通缉了。黑蜈蚣令只是其中一环。没了令。韩松还是韩松。药圃的账。雇体修的账。勾结毒谷的账。全在。"楚红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毒谷花八千买清净。我拿八千落袋为安。各取所需。"
"那您不担心毒谷回头找麻烦?"
"他们不敢。"楚红衣的扇子敲了一下乌素娘的额头。"八千上品买了断。再找上门就是背信。南荒虽然野。但做生意的讲究信誉。毒谷要是在中州背信。以后谁还跟他们做买卖?"
她往楼梯走。
"行了。睡觉。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方长老明天来报账。让他当面念。"楚红衣回头笑了一下。"念完这笔八千的进账。他欠的又少一截。看他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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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雅间】
沈霜辞靠在床头。手指碰着碎令牌。
姜晚吟趴在她旁边。赤尾巴卷着。
"三娘。你听见了?"
"听见了。"
"毒谷花八千买断。"
"嗯。"
"楚红衣赚了。"
"赚了。"沈霜辞的手指松开碎令牌。"但她说得对。黑蜈蚣令留着是祸。卖了干净。"
"你羡慕吗?"
"羡慕什么?"
"羡慕她。能把烫手山芋变成八千上品。"
沈霜辞沉默了一会儿。
"不羡慕。"
"为什么?"
"因为她是赌坊老板。她会算。"沈霜辞躺下来。闭上眼。"我不会算。我只会碎令牌。"
姜晚吟的尾巴轻轻搭在她手腕上。
"碎了也挺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