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1652、第 1652 章

　　《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

　　------

　　【中州·清霄宗·漱玉苑·第三日·辰时】

　　楚红衣把地契拍在桌上。

　　不是清霄宗的宗产了。三天前她就已经办了过户。

　　"卖了？"沈霜辞看着那张纸。

　　"卖了。"楚红衣的扇子敲在契书上。"卖给我自己。听雨轩名下的私产。跟清霄宗没关系了。"

　　"多少钱？"

　　"八百下品盘下来的。翻了一百倍。八万上品灵石。"楚红衣的扇子展开。"但我不收灵石。"

　　"收什么？"

　　"收账。"

　　------

　　【同日·辰时二刻·听雨轩·三楼账房】

　　楚红衣拉开暗格。

　　三层暗格。一层套一层。全塞满了。

　　上品灵石。不是一把两把。是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按年份分。按来源分。贴着标签。

　　沈霜辞扫了一眼。

　　"这么多？"

　　"利滚利。"楚红衣的扇子敲在箱沿上。"温首座那三万七。孙无疾那八千。方长老那五千。加起来五万。但利息——"

　　她翻开账册。

　　"温首座那笔。月息无。但矿脉开采权抵了五万。多出的一万三算白赚。"

　　"方长老那笔呢？"

　　"五千上品。借的时候说三个月还。现在超了十七天。利滚利。一天加三百上品。"

　　"一天三百？"

　　"对。暗层利率。他签的字。画了押。"

　　"他不知道利滚利？"

　　"他知道。但他当时急着填药圃的亏空。没看细则。"楚红衣的扇子敲在账册上。"签了就是认了。中州律例。赌债契约。仙盟盖章备案的。"

　　姜晚吟趴在旁边。赤尾巴卷着。

　　"方长老欠多少了？"

　　"五千本金。十七天利滚利。五千一百……五千四百……"楚红衣的手指划过账册。"今天刚好到六千整。"

　　"六千上品？"

　　"对。而且——"楚红衣的扇子合上。"他还在借。"

　　"还在借？"

　　"对。前天又来了一趟。说药圃那边监察使查完走了。但窟窿没填上。又借了两千。"

　　"两千？"

　　"嗯。两千上品。暗层利率。一天加六百。"

　　姜晚吟的赤耳朵竖起来了。

　　"一天六百？那他——"

　　"他欠八千五了。加上利。今天总额——九千二。"

　　"九千二上品灵石？"

　　"对。"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账册。

　　"方长老一年的俸禄多少？"

　　"一千二上品。"

　　"那他欠了快八年的俸禄。"

　　"对。"楚红衣笑了。"还不完的。"

　　------

　　【同日·巳时·清霄宗·执法堂】

　　方长老坐在书房里。

　　面前摊着账册。手在抖。

　　"九千二……"

　　他借了五千。又借了两千。加上利滚利。三天。九千二。

　　监察使走了。药圃的窟窿没填上。韩松那边还在催他——"把两只狐狸的线坐实了。首座的位置就能动。动了就能分矿脉。"

　　但他现在哪有心思管矿脉。

　　他欠了九千二上品灵石。

　　听雨轩的契书。他签了字的。画了押的。中州律例。赌债不还——

　　轻则逐出宗门。重则——

　　有人敲门。

　　"谁？"

　　"方长老。听雨轩的账房先生来了。"

　　方长老的手指攥紧了。

　　门开了。一个穿灰袍的瘦子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卷纸。

　　"方长老。今日结息日。请您过目。"

　　纸展开。

　　九千二百上品灵石。利滚利明细。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您可以选择今日结清。或者——续借。"

　　"续借？"

　　"对。续借的话。利率不变。一天六百。下三日结息。届时总额——一万零八百。"

　　一万零八百。

　　方长老的嘴唇白了。

　　"我……我拿什么还？"

　　"方长老说笑了。"账房先生的声音平。"您是清霄宗执法堂长老。有俸禄。有分红。有药圃的份额。总归——"

　　他顿了一下。

　　"总有办法的。"

　　方长老的手在抖。

　　"……续借。"

　　"好。签字画押。"

　　笔递过来。

　　方长老的手攥着笔。抖得写不了字。

　　"方长老？"

　　"……签。"

　　------

　　【同日·午时·听雨轩·前堂】

　　楚红衣坐在柜台后面。扇子敲着。

　　"方长老续了。"

　　"续了多少？"

　　"九千二转本金。加续借三千。总额一万二。"

　　"一天利息多少？"

　　"九百上品。"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茶杯。

　　"他疯了？"

　　"不是疯了。是没路了。"楚红衣的扇子展开。"药圃亏空。监察使查过。韩松催他办事。他两头堵。只能借。借了就还不完。"

　　"那他最后怎么收场？"

　　"收不了场。"楚红衣的扇子敲在掌心。"等半年后匿名信一递。药圃的账、韩松的线、他借的灵石——全摊开。他要么还钱。要么——把韩松咬出来抵。"

　　"他会咬？"

　　"会。"楚红衣的半妖瞳孔缩了一下。"九千二。一万二。他欠到这个份上。不咬韩松。他自己得进地牢。"

　　姜晚吟的赤尾巴甩了一下。

　　"楚红衣。你这账——比剑还利。"

　　"嗯。利滚利。一天比一天贵。堵得他无路可走。"

　　"那漱玉苑呢？你卖了。裴青璃那边——"

　　"裴青璃？"楚红衣笑了。"漱玉苑现在是听雨轩的私产。她女儿要住？行。交租金。一天一百上品灵石。先付三个月。"

　　"她能付？"

　　"付得起。但付了就是认了——那院子不是清霄宗的。是听雨轩的。她住的是楚老板的房子。不是清霄宗的面子。"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碎令牌的残片。

　　"楚红衣。"

　　"嗯？"

　　"你早就算到这一步了。"

　　"哪一步？"

　　"从盘下漱玉苑那天起。你就知道这院子会变成筹码。"

　　楚红衣的扇子慢慢合上。

　　"三娘。你也不笨。"

　　"嗯。跟你学的。"

　　赤尾巴从柜台后面伸出来。卷了一下楚红衣的扇子。

　　"别卷。三百上品一把的扇子。卷坏了你赔？"

　　"赔不起。"

　　"那就老实待着